督察使文淵走後，王騰過了幾天清靜子。
功德任務完成，新任務“三年築基、十萬功德”時間還長，他暫時不用着急。
店鋪生意步入正軌，清潔服務預約排到了下個月，阿福阿貴已經能獨立處理基礎清潔，《淨世拖把經》的簡化版《除塵養生訣》也在外門小範圍流傳開來。
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那天下午，陳小豆慌慌張張跑進店裏：
“王騰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怎麼了？”王騰正在擦拭他的金色拖把——現在這拖已經成了他的標志性法器，走到哪帶到哪。
“外門……外門成立了一個‘廁所派’！”陳小豆臉都白了，“他們說，說你是開派祖師！”
“廁所……派？”王騰手裏的拖把差點掉地上。
什麼玩意兒？
“就是一群弟子，專門打掃廁所！”陳小豆急道，“他們自稱‘淨世使者’，說得到了你的真傳，要用拖把淨化世間污穢！現在外門所有廁所都被他們承包了，打掃得那叫一個淨……連茅坑都反光！”
王騰嘴角抽搐。
這都什麼跟什麼？
“跟我有什麼關系？”
“他們說，是你開創了《淨世拖把經》，證明了‘清潔一道’也能成仙！”陳小豆欲哭無淚，“現在外門好多資質一般、修煉無望的弟子，都加入了這個派，整天拿着拖把到處打掃，說是‘修行’！”
王騰扶額。
他當初搞清潔服務，只是爲了積累功德，順便賺點錢。
怎麼就成了開派祖師了？
“他們在哪？”他問。
“就在外門公共廁所那邊！說要舉行‘第一次淨世大會’！”
外門公共廁所，位於雜役院和後山之間，平時人跡罕至，味道感人。
但今天，這裏人聲鼎沸。
三十多個外門弟子，穿着統一的灰色袍子（其實就是普通雜役服染的），人手一把拖把，整齊列隊，神情肅穆。
廁所門口掛了個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寫着：
【廁所派總壇】
一個瘦高弟子站在台階上，正慷慨激昂地演講：
“……諸位同門！我們資質平凡，骨一般，修煉三年還在煉氣三層徘徊！難道我們就該認命嗎？不！”
他揮舞着拖把：“王騰師兄用他的親身經歷告訴我們，條條大路通仙路！拖把在手，天下我有！”
下面弟子們齊聲高呼：“拖把在手，天下我有！”
“從今天起，我們要以廁所爲起點，淨化整個青雲宗！讓每一塊地磚都發光，讓每一個茅坑都飄香！”
“發光！飄香！”
王騰站在人群後面，看得目瞪口呆。
這洗腦功力，比他上輩子見過的傳銷組織還厲害。
“那人是誰？”他問陳小豆。
“叫劉三，煉氣三層，在外門混了五年了，一直沒進步。”陳小豆小聲說，“聽說他第一個報名你的清潔服務，回去後就悟了，說‘清潔就是修行’，然後拉了一幫人成立了這個派。”
王騰哭笑不得。
他只是想賺點功德和靈石，沒想搞宗教啊！
演講還在繼續：
“……王騰師兄的《淨世拖把經》，我已經領悟了皮毛！現在，我給大家演示一下，什麼叫做‘淨世一擊’！”
劉三舉起拖把，運轉靈力——煉氣三層的微弱靈力，勉強讓拖把頭泛起一點金光。
然後，他對着廁所牆壁，用力一拖！
“刺啦——”
牆壁上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污垢，被拖掉了一小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磚。
“看見沒有！”劉三激動得滿臉通紅，“污穢退散！光明重現！這就是淨世的力量！”
弟子們瘋狂了：
“劉師兄威武！”
“我也要學！”
“請劉師兄傳授《淨世拖把經》！”
王騰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擠開人群，走到前面。
“王……王師兄？”劉三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您來了！您是來參加我們第一次淨世大會的嗎？”
所有弟子齊刷刷看向王騰，眼神熾熱得像要把人點燃。
王騰深吸一口氣：
“劉三，你們這是……”
“王師兄！”劉三撲通跪下，“請您收我們爲徒！傳授完整的《淨世拖把經》！我們要追隨您的腳步，以清潔入道，淨化世間！”
後面三十多個弟子也齊刷刷跪下：
“請王師兄收我們爲徒！”
聲音洪亮，回蕩在廁所上空。
王騰頭疼欲裂。
半個時辰後，王記百貨裏間。
王騰、劉三，以及廁所派的三個“長老”（劉三封的）圍坐一桌。
“王師兄，我們真的是誠心的。”劉三眼巴巴地看着他，“您看我們這些弟子，要天賦沒天賦，要資源沒資源，在外門就是混子。但您的《淨世拖把經》讓我們看到了希望——原來打掃衛生也能修煉！”
“那不是修煉。”王騰糾正，“那只是……清潔。”
“清潔就是修行！”劉三斬釘截鐵，“我們打掃廁所時，心特別靜，感覺靈力運轉都順暢了！這不就是修行嗎？”
王騰無言以對。
他其實理解這些弟子的心態——在修仙界這個極度內卷的環境裏，資質平庸的人幾乎沒有出路。突然出現一條看似可行的“捷徑”，自然會被瘋狂追捧。
但問題是……《淨世拖把經》不是捷徑啊！
那是地階功法！需要心性純淨，耐得住寂寞，還得通過九層塵埃試煉！
這些弟子連第一關都過不了。
“劉三，不是我不教你們。”王騰耐心解釋，“《淨世拖把經》修煉條件苛刻，你們現在學不了。”
“那簡化版呢？”一個“長老”問，“就是您教給阿福阿貴的那種《除塵養生訣》！”
“那個可以。”王騰點頭，“但那個只是普通的清潔術法，沒有淨化心魔、積累功德的效果。”
“沒關系！”劉三激動道，“只要能讓兄弟們有個念想，能一起做點事，我們就知足了！”
王騰看着他們熱切的眼神，忽然心軟了。
這些弟子，其實挺可憐的。
在青雲宗這樣的大宗門裏，他們就像背景板，沒人關注，自生自滅。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組織”，找到一點“意義”，他如果直接拒絕，未免太殘忍。
“這樣吧。”王騰想了想，“我傳授你們《除塵養生訣》，但有幾個條件。”
“您說！我們一定做到！”
“第一，不準打着我的旗號招搖撞騙。”
“絕對不敢！”
“第二，清潔可以，但別影響宗門正常秩序。廁所打掃淨是好事，但別堵着門不讓別人上。”
“明白！”
“第三……”王騰頓了頓，“你們這個‘廁所派’，名字太難聽了，改一個。”
劉三撓頭：“那叫……‘淨世派’？”
“太大。”
“清潔宗？”
“太俗。”
“那……‘拖把門’？”
王騰嘴角抽搐：“就叫‘淨塵會’吧。清潔灰塵，淨化環境，簡單明了。”
“好！就叫淨塵會！”劉三拍板，“從今天起，我們就是淨塵會弟子！王師兄就是我們的榮譽會長！”
“我不是……”
“您必須是！”劉三又跪下了，“沒有您，就沒有我們的今天！您就是我們淨塵會的精神領袖！”
其他三人也跪下：“請王師兄擔任榮譽會長！”
王騰看着他們，最終嘆了口氣：
“……行吧。”
反正就是個虛名，掛就掛吧。
王騰傳授了《除塵養生訣》的基礎口訣給劉三四人，又給了他們十把普通拖把（店裏庫存），以及一百塊靈石作爲“啓動資金”。
“這些靈石，你們買些清潔用品，把外門幾個公共區域打掃淨。”王騰說，“做得好，以後我可以幫你們接一些清潔服務的單子，賺點靈石。”
“謝謝王師兄！”四人感激涕零。
送走他們，王騰癱在椅子上，心累。
陳小豆湊過來：“王騰哥，你真要當那個什麼……榮譽會長？”
“掛名而已。”王騰揉着太陽，“反正他們也沒壞心，就是想找點事做。”
“可是……”陳小豆猶豫，“我聽說內門有些師兄在笑話，說外門出了個‘廁所仙人’，整天帶着一群人掃茅坑。”
王騰無所謂：“讓他們笑吧。”
他早就習慣了。
從“大帝之資”到“養生聖體”，再到“王善人”，他身上的標籤還少嗎？
多一個“廁所仙人”，也沒什麼。
淨塵會的行動效率很高。
第二天，外門弟子們就發現，公共廁所煥然一新。
不僅淨，還點了熏香（劉三用王騰給的靈石買的），牆上貼了字畫（“來也匆匆，去也沖沖”之類），門口擺了綠植（後山挖的野草）。
“這……這還是廁所嗎？”有弟子不敢相信。
“聽說是什麼‘淨塵會’打掃的。”
“淨塵會？什麼來頭？”
“好像是王騰師兄創立的，專門搞清潔。”
“王師兄……這是要把清潔事業做大做強啊！”
第三天，淨塵會開始打掃食堂、演武場、藏經閣外院……
所過之處，一塵不染。
弟子們從一開始的嘲笑，到好奇，到接受，甚至有人主動加入——反正打掃衛生不耽誤修煉，還能賺點外快（王騰確實給了些清潔單子）。
淨塵會迅速擴張，從三十多人發展到一百多人。
劉三成了實際負責人，每天帶着弟子們到處打掃，勁十足。
而《除塵養生訣》，也在外門悄悄流傳開來。
又過了幾天，王騰發現了一件怪事。
他放在店鋪櫃台上的金色拖把，偶爾會自己發光。
不是他控的，是拖把自己在吸收……某種東西。
【天道系統：檢測到信仰之力匯聚。】
【來源：淨塵會弟子對‘拖把’的崇拜。】
【效果：法器‘淨世拖把’正在進化，預計七天後升級爲‘信仰法器’。】
信仰之力？
王騰拿起拖把，仔細感受。
確實，拖把裏多了一股微弱但純淨的力量，像是許多人的“信念”匯聚而成。
淨塵會那些弟子，真的把拖把當成“聖物”了？
“系統，這信仰之力有什麼用？”
【可增強法器威力，賦予特殊效果。具體效果需升級後查看。】
好吧，是好事。
王騰把拖把放回原位，任由它吸收。
淨塵會的興起，自然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趙天龍第一個跳出來。
他在外門散布謠言：
“王騰創立淨塵會，表面是清潔，實則是拉幫結派，圖謀不軌！”
“那些弟子都被他洗腦了，整天就知道掃廁所，荒廢修煉！”
“再這樣下去，外門就要變成‘廁所門’了！”
但這次，響應者寥寥。
因爲淨塵會確實做了實事——外門環境變好了，弟子們受益了。
而且，淨塵會從不強迫人加入，來去自由。
“趙師兄，你說王師兄圖謀不軌，他圖什麼？”有弟子反問，“圖我們幫他掃廁所？”
“就是！淨塵會打掃衛生，我們住得舒服，有什麼不好？”
“趙師兄，你要是覺得不好，你也創個會，幫我們做點實事啊！”
趙天龍被懟得啞口無言。
李慕白也聽說了淨塵會的事。
他這次沒直接出手，而是去了內門淨心堂。
淨心堂的執事姓錢，是個矮胖的中年修士，築基初期。
“錢執事，外門那個淨塵會，已經影響到你們的生意了吧？”李慕白開門見山。
錢執事苦笑：“何止影響，簡直是要把我們擠垮了。他們收費只有我們的一半，而且人多勢衆，現在外門弟子都找他們清潔洞府。”
“那你們就看着？”
“不然能怎麼辦？”錢執事嘆氣，“那個王騰有功德使令牌，功德堂撐腰，我們動不了。”
李慕白眼中閃過寒光：“明着動不了，可以暗着來。”
“李師兄的意思是……”
“淨塵會不是人多嗎？”李慕白冷笑，“人多，就難免出亂子。只要出一次‘事故’，他們的名聲就臭了。”
錢執事眼睛一亮：“李師兄有辦法？”
李慕白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錢執事聽完，連連點頭：
“妙！我這就去安排！”
三天後，“事故”發生了。
淨塵會接了一個大單——清潔外門“靈獸園”的飼養區。
靈獸園養着幾十種低階靈獸，糞便多，味道重，平時是雜役弟子最不願意去的差事。
淨塵會接了，劉三親自帶隊，二十個弟子，帶着拖把水桶，浩浩蕩蕩出發。
清潔過程很順利，靈獸園執事也很滿意，還多給了十塊靈石作爲獎勵。
但在清潔結束後，出了事。
一頭“鐵甲犀”突然發狂，沖出圍欄，撞傷了三名淨塵會弟子。
雖然很快被制服，但三名弟子傷勢不輕，其中一人肋骨斷了三，昏迷不醒。
消息傳開，外門譁然。
“淨塵會清潔靈獸園，導致靈獸發狂！”
“他們是不是用了什麼邪法？”
“早就說了，清潔不是那麼好的！”
“王騰呢？他不是榮譽會長嗎？怎麼不出來負責？”
輿論瞬間反轉。
王騰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三名受傷弟子已經被送到醫堂，劉三和其他弟子圍在靈獸園門口，臉色蒼白。
“王師兄，我們真的什麼都沒做！”劉三急得快哭了，“就是正常清潔，拖地，沖洗，那鐵甲犀突然就發狂了！”
王騰沒說話，走進靈獸園。
鐵甲犀已經被重新關進圍欄，但還在焦躁地踱步，鼻孔噴着白氣。
靈獸園執事是個黑臉大漢，姓趙，煉氣大圓滿。
“趙執事，怎麼回事？”王騰問。
趙執事臉色不太好看：“王師弟，你們的人是不是用了什麼性的東西？鐵甲犀平時很溫順的。”
“我們只用了清水和清潔劑。”劉三搶着說，“都是王師兄店裏買的普通貨！”
王騰走到鐵甲犀圍欄前，仔細觀察。
鐵甲犀身上沒有明顯傷口，但眼睛發紅，呼吸急促，明顯處於亢奮狀態。
他運轉《養生訣》，生機之力探出，感受鐵甲犀的狀態。
很快，他發現了問題。
鐵甲犀體內，有一股微弱的“狂躁藥力”，正在影響它的神智。
不是自然發狂，是被人下藥了。
“趙執事，”王騰轉身，“鐵甲犀今天吃什麼了？”
“和平時一樣，靈草配飼料。”趙執事說，“怎麼了？”
“有人給它下了‘狂躁散’。”王騰沉聲道，“藥力剛發作不久，應該是在清潔期間被喂下的。”
趙執事臉色一變：“你的意思是……”
“有人故意陷害淨塵會。”王騰冷冷道。
調查很快展開。
靈獸園的雜役弟子被一一詢問，最後鎖定了一個叫“李四”的弟子。
但李四已經不見了——清潔結束後就請假下山，至今未歸。
顯然，是被人收買後跑路了。
線索斷了。
但王騰心裏清楚，幕後主使是誰。
除了李慕白，還有誰？
“王師兄，現在怎麼辦？”劉三愁眉苦臉，“外面都在罵我們，說我們是災星……”
王騰想了想：“你們繼續正常工作，該清潔清潔，該打掃打掃。這件事，我來處理。”
“怎麼處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當天下午，王騰去了功德堂。
吳長老聽完整件事，眉頭緊皺：
“李慕白……越來越過分了。”
“長老，我需要功德堂的支持。”王騰說，“淨塵會是在做善事，改善宗門環境，不該被這樣污蔑。”
“你想怎麼做？”
“公開調查結果。”王騰說，“證明是有人下藥陷害，還淨塵會清白。”
吳長老沉吟片刻：“可以。但光有調查結果不夠，你需要……更大的聲勢。”
“什麼聲勢？”
“讓淨塵會做一件‘大功德’，堵住所有人的嘴。”吳長老說，“比如……淨化一處‘污穢之地’。”
污穢之地？
王騰心裏一動。
“您指的是……”
“後山‘怨靈沼澤’。”吳長老緩緩道，“那裏曾經是宗門戰場，死過不少人，怨氣聚集，常年彌漫毒瘴，弟子不敢靠近。如果你能帶淨塵會淨化那裏，就是大功德一件，再沒人敢說閒話。”
怨靈沼澤……
王騰聽說過那個地方，危險程度不亞於一些秘境。
“淨塵會弟子修爲太低，去那裏太危險。”
“不用全部去。”吳長老說，“你帶幾個骨，用《淨世拖把經》試試。能淨化多少算多少，主要是表明態度。”
王騰想了想，點頭：
“好，我去。”
第二天，王騰帶着劉三和三個淨塵會骨，來到了後山怨靈沼澤。
還沒靠近，就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
沼澤面積不大，但黑霧彌漫，地面是粘稠的黑色泥漿，不時有氣泡冒出，破裂後散發惡臭。
偶爾還能看到白骨浮沉。
“王師兄，這地方……真能淨化？”劉三腿都在抖。
“試試看。”王騰拿出金色拖把。
經過這些天的信仰之力滋養，拖把已經升級完畢，現在應該叫“信仰·淨世拖把”。
拖把頭潔白如新，拖把杆上的符文更加明亮，隱隱有金色流光轉動。
王騰運轉《淨世拖把經》，拖把亮起金光。
他上前一步，對着沼澤邊緣的黑霧，一拖！
“呼——”
金光掃過，黑霧像遇到克星一樣，迅速消散。
露出底下腐爛的泥漿和散落的白骨。
有效！
但很快，更多的黑霧從沼澤深處涌來，填補空缺。
“怨氣太重，單靠拖把不夠。”王騰皺眉。
他想了想，從儲物袋裏掏出一張符籙——王富貴給的“驅邪符”，三階符籙，價值不菲。
“你們退後。”
王騰激活符籙，扔向沼澤中央。
符籙在空中燃燒，化作一道金光，射入沼澤。
“轟！”
金光炸開，黑霧劇烈翻滾，像被煮沸了一樣。
但很快，又恢復了原狀。
只是稍微稀薄了一點。
“不行，怨氣積累了上百年，不是一張符能解決的。”王騰搖頭。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手中的拖把忽然震動起來。
拖把頭自動轉向沼澤深處，像是在指引什麼。
“嗯？”
王騰順着拖把指引的方向看去——那裏有一塊凸起的黑色石頭，石頭周圍的黑霧特別濃鬱。
“那裏……有什麼東西？”
他小心上前，用拖把撥開黑霧。
黑霧散去，露出石頭的真容——不是石頭，是一塊殘破的墓碑。
墓碑上刻着模糊的字跡：
【青雲宗弟子林婉清之墓】
林……婉清？
王騰瞳孔一縮。
他娘的名字！
墓碑很舊，風吹雨淋，字跡都快磨平了。
但王騰能確定，這就是他娘的名字——王富貴提過，他娘叫林婉清，當年是東洲有名的才女。
可她怎麼葬在這裏？
怨靈沼澤，埋葬的都是戰死的弟子或敵人。
他娘……死在這裏？
“王師兄，怎麼了？”劉三見他臉色不對，上前問道。
王騰沒說話，伸手觸摸墓碑。
觸感冰涼，帶着濃鬱的怨氣。
但在這怨氣中，他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和他血脈相連的氣息。
真是他娘。
【天道系統：檢測到強烈怨念殘留。】
【怨念來源：林婉清（已故）。】
【怨念內容：不甘、憤怒、遺憾……以及……對某人的詛咒。】
【建議：使用《淨世拖把經》淨化怨念，或使用《大淨化術》超度亡靈。】
淨化？超度？
王騰握緊拖把。
這是他娘的墳墓，他怎麼能用拖把去“拖”？
可如果不淨化，怨念會一直困在這裏，不得安息。
“娘……”他低聲說，“孩兒不孝，現在才找到您。”
墓碑似乎震動了一下。
黑霧翻涌，隱約凝聚成一個女子的輪廓，面容模糊，但能看出很美。
她看着王騰，眼神復雜——有怨恨，有悲傷，還有一絲……溫柔。
然後，消散了。
只是怨念的投影，不是真正的魂魄。
王騰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他舉起拖把，運轉《淨世拖把經》，但不是淨化，而是……溝通。
他將自己的生機之力，通過拖把注入墓碑，像兒子對母親說話：
“娘，不管您當年經歷了什麼，都過去了。孩兒現在很好，爹也很好。您……安息吧。”
生機之力溫暖而純淨，像陽光融化冰雪。
墓碑周圍的怨氣，開始緩緩消散。
不是被強行淨化，是感受到了親人的呼喚，自願散去。
黑霧越來越淡，沼澤的惡臭也在減輕。
劉三幾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能感覺到，王騰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半個時辰後，墓碑周圍的怨氣徹底消散。
沼澤的黑霧稀薄了三成。
墓碑上長出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在風中輕輕搖曳。
王騰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娘，等孩兒修爲高了，再來接您回家。”
他起身，對劉三說：
“今天的事，不要說出去。”
“是！”劉三鄭重應道。
淨化怨靈沼澤（哪怕只是一小部分）的事，很快傳遍了外門。
雖然王騰叮囑劉三不要說林婉清墓碑的事，但沼澤怨氣減弱是事實，弟子們都看在眼裏。
“淨塵會真的淨化了怨靈沼澤！”
“那可是上百年的怨氣啊！”
“王師兄太厲害了！”
“之前還說人家是災星，現在打臉了吧？”
輿論徹底反轉。
淨塵會的名聲，不僅恢復了，還更上一層樓。
甚至有幾個內門弟子，也來打聽能不能加入。
王騰一律拒絕——淨塵會是外門組織，不涉內門。
但《除塵養生訣》，他卻允許內門弟子學習。
反正只是基礎清潔術法，學了也沒壞處。
幾天後，王騰收到了一封信。
是蘇淺淺送來的。
信很短：
“王師弟，聽說你創立了淨塵會，淨化了怨靈沼澤。做得不錯。另外，關於你母親林婉清的事，我查到一些線索。如果想知道，今晚子時，後山望月亭見。”
母親的事！
王騰握緊信紙，心跳加速。
他必須去。
·天道客服記錄
【客服工號】：TJ-007（新接任）
【用戶反饋】：目標王騰淨化怨靈沼澤部分區域，功德+500，信仰之力大幅增長。
【處理進度】：信仰法器‘淨世拖把’升級完成，新增效果‘淨化怨念’、‘超度亡靈’。淨塵會聲望提升，外門環境改善明顯。
【客服備注】：該目標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接觸到母親林婉清的遺骸，可能觸發隱藏劇情線。建議監控後續發展。
【回復】：批準監控。另，前任系統005在運維中心多次提及該目標，申請調回，是否批準？
【追加回復】：暫不批準。005升級尚未完成，且該目標已適應新系統，無需更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