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至正二十七年四月二十,漢中至劍閣的蜀道上,煙塵滾滾。

一萬蒙古騎兵蜿蜒如長龍,在崎嶇山道上艱難前行。戰馬嘶鳴,蹄聲如雷,驚起山林間無數飛鳥。這些來自草原的騎士們穿着破舊的皮甲,背負弓箭,腰挎彎刀,臉上帶着長途跋涉的疲憊與對新環境的不安。

隊伍最前方,一個三十多歲的蒙古將領勒馬駐足,望着前方險峻的劍門關,眉頭緊鎖。他叫巴特爾,擴廓帖木兒麾下萬夫長,奉命率部入川接受整編。

“將軍,前面就是劍門關。”副將用蒙語低聲道,“過了關,就是的地盤了。”

巴特爾沉默。他參加過太原之戰、潼關之戰,與明軍、與王保保的部隊都交過手,從未畏懼。但這次不同——不是征戰,是寄人籬下。

“探子回報,在關內設了營地,要我們交出武器,接受整編。”副將繼續說,“將軍,這……”

“按約定辦。”巴特爾聲音沙啞,“大帥說了,現在我們沒有選擇。北邊徐達的軍隊已過大同,西邊王保保虎視眈眈,南邊……只有漢中的明銳肯收留我們。”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痛苦:“一萬弟兄,三個月沒發餉了,戰馬餓得跑不動。再不服軟,要麼餓死,要麼被明軍剿滅。”

副將咬牙:“可詭計多端,萬一……”

“沒有萬一。”巴特爾擺手,“告訴弟兄們,入川後,守的規矩。但記住——我們是蒙古勇士,刀可以交,弓可以卸,但脊梁不能彎!”

“是!”

隊伍繼續前行。接近劍門關時,關門緩緩打開,一隊漢軍馳出。爲首的是個年輕將領,穿着深藍色新軍制服,腰挎短銃,正是陳遠。

“巴特爾將軍?”陳遠在馬上抱拳,用生硬的蒙語說道,“末將陳遠,奉攝政王之命,在此迎接貴部。”

巴特爾還禮,漢語說得流利:“陳將軍,有勞。我軍將士長途跋涉,人困馬乏,不知營地……”

“已在關內備好。”陳遠側身,“請將軍隨我來。不過……”他頓了頓,“按我軍規矩,入營前需暫時上交武器,統一保管。待整編完畢,自會發還。”

這話一出,蒙古騎兵們動起來。交武器,對戰士來說是奇恥大辱。

巴特爾臉色陰沉:“陳將軍,這恐怕不妥。我們雖是客軍,但……”

“這是攝政王的軍令。”陳遠不卑不亢,“將軍既已決定入川,當遵我軍法。若覺不妥,可原路返回。”

氣氛驟然緊張。蒙古騎兵們手按刀柄,漢軍火也抬起了槍口。

巴特爾盯着陳遠看了許久,忽然大笑:“好!好個攝政王!夠膽!”他翻身下馬,解下彎刀、弓箭,雙手奉上:“巴特爾願遵軍令!”

主將帶頭,其他騎兵雖不情願,也紛紛交出武器。刀槍弓箭堆成小山,漢軍士兵上前清點、登記、運走。

陳遠這才露出笑容:“將軍深明大義。請!”

關內營地已準備妥當——整齊的帳篷、淨的飲水、充足的草料,還有熱氣騰騰的飯食:大米飯、燉羊肉、鹹菜。對餓久了的蒙古兵來說,這簡直是盛宴。

巴特爾卻注意到細節:營地依山而建,唯一的出口有重兵把守。四周高地上,隱約可見火炮陣地。這哪裏是營地,分明是精心設計的囚籠。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吃飯。

飯後,陳遠召集蒙古軍官開會。

“諸位,”他指着牆上的地圖,“按攝政王規劃,貴部將整編爲‘驍騎營’,編制五千人。其餘五千人,年輕力壯的補充各營,年長或有傷的轉爲民兵,負責養馬、運輸。”

“什麼?!”一個蒙古千夫長拍案而起,“要把我們打散?不行!”

“這是軍令。”陳遠平靜道,“不僅打散,還要混編。每百人隊,蒙古兵五十,漢兵五十。軍官由雙方共任,訓練按新軍典。”

更大的動。打散混編,意味着蒙古騎兵將失去獨立性,徹底被漢軍消化。

巴特爾按住激動的部下,沉聲道:“陳將軍,大帥與攝政王的約定,是保留我軍建制。”

“約定變了。”陳遠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這是擴廓帖木兒大帥的親筆信,三前剛送到。大帥說,北線戰事吃緊,他急需糧草軍械,願意……接受任何條件。”

巴特爾接過信,快速看完,臉色煞白。信中,擴廓帖木兒幾乎是在哀求:徐達已破保定,常遇春近大都,北元朝廷準備北逃。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四川的支援。爲此,他願意“悉聽尊便”。

“將軍,”陳遠語氣緩和了些,“攝政王並非要吞並貴部,而是要打造一支真正強大的騎兵。你們有騎術、有經驗,但缺乏紀律、缺乏配合、缺乏火器支援。混編之後,取長補短,方能成爲天下強軍。”

他頓了頓:“攝政王承諾:驍騎營主將由巴特爾將軍擔任,副將由漢將擔任。糧餉按大夏軍標準發放,戰功賞賜從優。若不願從軍者,可分田五十畝,免賦三年,轉爲農戶。”

軟硬兼施,恩威並濟。

巴特爾沉默良久,終於道:“我需要時間說服部下。”

“三天。”陳遠伸出三手指,“三天後,開始整編。另外,攝政王請將軍明赴成都,有要事相商。”

當夜,蒙古營地篝火通明。

巴特爾召集所有百夫長以上軍官,傳達了整編決定。不出所料,反對聲如。

“將軍!我們不能答應!這是要滅我們蒙古人的啊!”

“狡詐,說得好聽,等我們散了,還不是任人宰割?”

“不如反了他娘的!搶了劍門關,回漢中去!”

巴特爾等他們吵完,才緩緩道:“說完了?那我問你們:不答應,怎麼辦?回漢中?漢中馬上就要讓給了。回山西?徐達的大軍在那裏。回草原?王保保會放過我們嗎?”

衆人啞口。

“我們沒地方去了。”巴特爾聲音苦澀,“草原上的狼,受傷了要躲起來養傷。我們現在就是受傷的狼,需要地方養傷。四川,就是我們的山洞。”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衆人:“的攝政王,我雖未謀面,但聽過大敗湯和、收服播州、推行新政的事。這是個厲害人物,但也是個說話算話的人物。他說給我們糧餉、給我們田地,我相信。”

“至於混編……”他頓了頓,“未必是壞事。的火器,你們在忠州見過吧?湯和五萬大軍都敗了。我們若學會用火器,騎射加火器,天下誰能敵?”

這話讓一些年輕軍官動心了。

“可是將軍,我們的傳統……”

“傳統?”巴特爾冷笑,“成吉思汗的傳統是征服,是強大。現在我們弱了,就要學別人的長處。等我們強大了,再談傳統不遲。”

他最後道:“願意留下的,明天開始整編。不願意的,領五十畝田,當農夫去。但我巴特爾,選擇留下。我要看看,這個明銳,到底能帶我們走多遠。”

篝火噼啪,映着一張張猶豫的臉。

最終,大多數人選擇了留下。

亂世之中,生存,比什麼都重要。

四月二十五,重慶朝天門碼頭。

江風獵獵,戰旗飄揚。五十艘新造的戰船在江面列隊,船頭新漆的“夏”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戴壽陪同明銳站在旗艦“破浪號”的甲板上,看着這支初具規模的水軍,臉上難得露出笑容。

“殿下,按照您的設計,這五十艘都是‘快蟹船’。”戴壽介紹,“船身狹長,兩頭尖,速度快。每船配水手二十人,戰士三十人。武器有拍竿、弓弩、火銃,還有十艘專門裝了‘火龍出水’。”

明銳點頭:“試過水了嗎?”

“試過了。”戴壽指向江心,“最快時速可達三十裏,逆水也能走十五裏。轉向靈活,適合江戰。”

“好。”明銳道,“但還不夠。我要的不是江船,是能出海的海船。”

“出海?”戴壽一愣,“殿下,我們目前只需防守長江……”

“眼光要放長遠。”明銳望着東方的江面,“朱元璋的水師在鄱陽湖、在長江下遊。若有一天我們要東出,必須在江面上擊敗他的水師。而最好的訓練場,是大海。”

他轉身:“戴將軍,你派人去福建、廣東,招募造船匠人。我要造‘福船’那樣的大海船,能載炮、能運兵、能遠航。”

戴壽遲疑:“殿下,海船造價高昂,且四川不臨海,造了也沒用啊。”

“現在沒用,將來有用。”明銳意味深長,“等我們拿下荊州、襄陽,控制了長江中遊,就需要海船從海上襲擾朱元璋的後方。甚至……可以直搗南京。”

這個想法太大膽,戴壽倒吸一口涼氣。

“另外,”明銳繼續,“水軍訓練要加強。每月至少一次實戰演練,模擬登陸、接舷、火攻、炮戰。我要的水軍,不僅要會江戰,還要能登陸作戰,能配合陸軍攻城。”

“是!”

“還有件事。”明銳壓低聲音,“我從成都調來一批新式火器,你安排人秘密訓練。”

他領着戴壽來到碼頭倉庫。打開門,裏面整齊排列着幾十個木箱。打開第一個,是燧發槍,但比陸軍的短,槍管有防水設計。

“這是‘水師銃’。”明銳拿起一支,“槍管鍍錫防鏽,用油紙包防水。射程四十步,在江面上夠用了。”

第二個箱子,是一種奇特的炮——炮管短粗,架在可旋轉的炮架上。

“這是‘船頭炮’。”明銳解釋,“口徑三寸,發射霰彈,專打敵船甲板上的士兵。炮架可左右旋轉三十度,上下調整十五度。”

第三個箱子更特別:一鐵管,每長三尺,碗口粗,一端封閉,有火門。

“這是……火箭?”戴壽猜測。

“對,但不止。”明銳道,“這叫‘一窩蜂’,將三十二支火箭綁在一起,點燃後齊射,覆蓋一片江面。雖然精度差,但威懾力大,適合亂戰。”

戴壽眼睛發亮:“這些利器若配上,我水軍戰力可提升數倍!”

“所以要加緊訓練。”明銳道,“三個月後,我要看到一支能戰敢戰的水軍。屆時,或許有重任交付。”

“末將定不負所托!”

視察完水軍,明銳又去看了陸軍營區。新調來的一千新軍教官,正在訓練重慶守軍使用燧發槍和陣列戰術。

“砰!砰!砰!”

靶場上槍聲不斷,士兵們裝填、瞄準、射擊,動作雖還生疏,但已有模有樣。

“殿下,”負責訓練的將領匯報,“按您的三三制,每哨(百人)分三個隊,每隊三個班。燧發在前,長矛手在後,火銃手在側翼。訓練半月,配合已有改善。”

明銳觀察了一會兒,指出問題:“裝填還是太慢。告訴士兵,要練到閉着眼睛都能完成裝填。另外,陣列變換不夠快,戰場上瞬息萬變,慢一步就是死。”

“是!末將加緊訓練!”

“還有,”明銳想起什麼,“組建專門的‘工兵營’,專攻架橋、修路、挖壕、爆破。將來攻城拔寨,用得着。”

“工兵營?”將領疑惑,“這些粗活,讓民夫做不就行了?”

“民夫沒受過訓練,效率低,且危險。”明銳道,“專業的事,要讓專業的人做。工兵要學數學、學力學、學使用,不是粗活。”

將領似懂非懂,但堅決執行。

傍晚,明銳回到行轅,楊雄已在等候。

“殿下,成都急報。”楊雄呈上文書,“兩件事。第一,徐師傅的灌鋼法又有突破,月產鋼已達一萬五千斤。第二,子母炮試制成功,鄭師傅請您回去驗收。”

明銳眼睛一亮:“好!明就回成都!”

他頓了頓:“巴特爾那邊如何?”

“已開始整編。”楊雄匯報,“蒙古騎兵抵觸比預想的少。巴特爾配合,加上我們糧餉按時發放,大部分人都接受了。只是……語言不通,訓練中常有摩擦。”

“正常。”明銳道,“安排人教漢語,也讓我們的人學蒙語。另外,組織比武、賽馬、摔跤,增進感情。記住,要讓他們覺得,在大夏當兵,不比在草原差。”

“老臣明白。”

“還有,”明銳壓低聲音,“巴特爾明到成都,我親自見他。你安排一下,場面要隆重,但要自然,不要讓他覺得我們在刻意籠絡。”

“是!”

楊雄退下後,明銳獨自站在窗前,望着長江東逝水。

三個月,他只有三個月時間。

三個月後,無論準備是否充分,都必須出擊。

因爲歷史的車輪不會等他。

徐達即將攻破大都,北元將亡。屆時,朱元璋就能全力西顧。

他必須在那之前,打出主動權。

“養精蓄銳……”他喃喃自語,“時間,還是太緊了。”

四月二十八,成都軍器監。

試驗場上,三門造型奇特的火炮靜靜矗立。與傳統的虎蹲炮不同,這些炮的炮身中後部有個可打開的“子銃室”,旁邊整齊擺放着十五個銅制的“子銃”。

鄭師傅滿臉激動:“殿下,這就是‘夏武元年式子母炮’!請殿下驗收!”

明銳走近細看。炮身長五尺,口徑三寸,炮壁明顯加厚。子銃長約六寸,正好能裝入子銃室。每個子銃都有獨立的火門和引信。

“試射過了?”他問。

“試過了!”鄭師傅如數家珍,“最大射程三百步,有效射程二百步。一個熟練炮組三人:一人裝填子銃,一人瞄準,一人點火。最快可在十五息內打完五發!”

“十五息?”明銳眼睛一亮,“走,試試!”

試驗場設在深谷中,靶子是三百步外的土牆。三門炮一字排開,炮手就位。

“第一發,試射!”鄭師傅高喊。

炮手裝填子銃,關閉子銃室,點燃引信。

“轟!”

炮身一震,子銃呼嘯而出,準確命中土牆,炸開一個大坑。

“好!”圍觀工匠齊聲喝彩。

“連續射擊!”明銳下令。

炮手們動作熟練起來:打開子銃室,取出空子銃,裝入新子銃,關閉,點火。動作如行雲流水。

“轟!轟!轟!轟!轟!”

五發子銃在不到一分鍾內全部打出,土牆被炸得千瘡百孔。

硝煙散去,明銳親自檢查炮身。炮管微熱,但完全在承受範圍內。子銃室開合順暢,沒有卡滯。

“冷卻時間多久?”他問。

“打五發後,需冷卻一刻鍾。”鄭師傅道,“我們試過包溼棉被、澆冷水,能縮短到半刻鍾。”

“夠了。”明銳滿意,“月產多少?”

“現在……五門。”鄭師傅慚愧,“子銃制造太費工,每個都要精心打磨,保證尺寸完全一致。”

明銳沉思:“改成流水線。子銃分三道工序:鑄造成型、打磨修整、檢驗裝配。每道工序專人負責,定人定崗。另外,造‘檢驗模具’,每個子銃必須能順利通過模具,才能使用。”

這是標準化生產的雛形。鄭師傅雖不懂理論,但明白這樣能提高效率。

“屬下這就調整!”

離開火炮試驗場,明銳去了新建的“灌鋼坊”。這裏規模比原來大了三倍,十座灌鋼爐夜不息,鐵水奔流。

徐師傅正指揮工匠們作,見明銳到來,急忙迎上。

“殿下!您看!”他捧着一塊鋼片,薄如紙張,卻堅韌異常,“這是用新法煉的‘百煉鋼’,反復鍛打百次,雜質盡去。做簧片,合格率可達八成!”

明銳接過鋼片,彎曲到九十度,鬆手,瞬間回彈,毫無變形。

“好鋼!”他贊道,“月產多少?”

“熟鐵月產五萬斤,鋼兩萬斤。”徐師傅道,“若原料充足,還能再提三成。”

“原料不是問題。”明銳道,“我已命人在威遠、綦江開新礦,下月就能出礦。另外,從雲南購進的銅錫,也快到了。”

他頓了頓:“徐師傅,我要的不只是鋼,是各種特種鋼材。比如做炮管,要耐高壓;做刀劍,要堅硬鋒利;做彈簧,要韌性十足。你能做到嗎?”

徐師傅沉吟:“殿下,不同的鋼,配方、工藝都不同。需要反復試驗,耗時耗料……”

“那就試。”明銳毫不猶豫,“成立‘材料試驗室’,專門研究各種鋼材配方。需要什麼,報上來,我批。記住,現在投入的每一分錢,將來戰場上都能換來十條、百條人命。”

“小人……明白了!”

最後,明銳去了最神秘的“改良坊”。吳師傅的新成果更驚人。

“殿下,請看。”吳師傅端來兩個木盤,一個放着黑色顆粒,一個放着……灰白色顆粒。

“這是?”

“按您說的,從糞尿中提硝。”吳師傅興奮道,“我們建了十個‘硝田’,每天收集成都各處的糞尿,混合草木灰、石灰,半年可產硝。雖然不如礦硝,但成本極低,量大!”

明銳捻起灰白顆粒:“這是……”

“這是‘顆粒硝’。”吳師傅解釋,“將提純的硝石也做成顆粒,與硫磺顆粒、木炭顆粒按比例混合,燃燒更均勻,威力又提升兩成!”

他拿起一個陶罐:“還有這個,‘包’。將定量、鐵釘、瓷片用油紙包好,點燃引信後拋出,落地即炸,適合守城、巷戰。”

明銳看着這些“原始手榴彈”,心中感慨。人類的智慧是相通的,即使沒有現代知識,只要給對方向,工匠們就能創造出奇跡。

“吳師傅,你們立了大功。”他鄭重道,“從今天起,你任坊主事,秩同六品。凡參與研制的工匠,賞銀五十兩!”

“謝殿下!”吳師傅激動跪拜。

巡視完軍器監,明銳回到書房,楊雄已經帶着巴特爾在等候了。

巴特爾換上了新軍的深藍色制服,但保留了蒙古式的皮靴和腰帶,顯得有些不倫不類。見到明銳,他單膝跪地,行蒙古軍禮:“末將巴特爾,參見攝政王!”

明銳扶起他:“巴特爾將軍不必多禮。請坐。”

兩人分賓主落座。楊雄奉茶後退下,書房內只剩他們。

“將軍入川數,可還習慣?”明銳問。

巴特爾直言:“不習慣。四川溼,飲食不同,語言不通。但……能吃飽,有餉銀,比在草原上挨餓強。”

明銳笑了:“將軍爽快。那整編之事……”

“正在推進。”巴特爾道,“一萬騎兵,篩出五千精銳組成驍騎營。其餘五千,按殿下吩咐,年輕力壯的補充各營,年長的轉爲民兵。只是……混編後,摩擦不斷。”

“正常。”明銳道,“漢蒙風俗不同,需要時間磨合。我已下令,軍中禁止歧視,違者嚴懲。另外,組織比武、聯歡,增進了解。”

巴特爾點頭,忽然問:“殿下,末將鬥膽問一句:您整編我軍,真的只是爲了增強實力嗎?”

明銳看着他:“將軍以爲呢?”

“末將以爲,殿下另有深意。”巴特爾直視明銳,“您要的不僅是一支蒙古騎兵,是要通過我們,影響整個北元殘部,甚至……將來收復草原時,有個名分。”

明銳眼中閃過贊賞:“將軍看得透徹。不錯,我要的不只是兵,是人心。蒙古人與,廝了近百年,仇恨深重。但仇恨不能永遠持續下去,總要有人先伸出手。”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天下很大,容得下,也容得下蒙古人、苗人、。我要建立的,不是的王朝,是所有人的王朝。只要願意遵守律法、繳納賦稅、保家衛國,都是大夏子民。”

這番話,完全超出了巴特爾的認知。在他的世界裏,征服就是征服,奴役就是奴役。可明銳說的……是共處?

“殿下……真能做到?”

“不知道。”明銳坦誠,“但不去做,就永遠做不到。將軍,你願意幫我嗎?不只是作爲將領,是作爲……橋梁,連接漢蒙的橋梁。”

巴特爾沉默良久,緩緩起身,再次單膝跪地:“末將巴特爾,願效犬馬之勞!”

這一次,是真心的。

五月初五,端午節。

成都城內卻無往年的熱鬧。國喪期間禁止大規模慶典,但百姓們還是偷偷在家門前掛起菖蒲、艾草,包粽子,飲雄黃酒。

攝政王府內,明銳正與劉禎、徐鐸等重臣議事。劉禎病體初愈,臉色仍顯蒼白,但精神尚可。

“殿下,”徐鐸呈上報表,“四月份新政成效:全川新墾荒地八萬畝,推廣新農具三萬套,修繕水渠二百裏。鹽鐵專賣收入,比上月增三成。蒙學入學人數,已達五萬。”

明銳仔細翻閱,眉頭漸展:“不錯,但還不夠。秋收前,墾荒要達到二十萬畝,農具推廣十萬套。鹽鐵收入,要翻一番。蒙學……要突破十萬。”

徐鐸苦笑:“殿下,這目標是否太高?百姓需要時間接受,官吏需要時間適應……”

“我們沒有時間。”明銳打斷他,“徐尚書,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節嗎?春耕已過,夏種在即。秋收後,就是戰爭。我們必須搶在戰爭前,儲備足夠糧草,訓練足夠兵員,穩固足夠民心。”

他看向劉禎:“劉尚書,諮議會那邊如何?”

劉禎道:“各大士紳基本穩住,但仍有暗流。尤其是張家,張老太爺雖然表面支持,但其子張繼……最近與一些年輕士子往來密切,言論中多有對新政的不滿。”

“張繼?”明銳記得這個人,張老太爺的孫子,曾想入講武堂,“他說什麼了?”

“說新政‘與民爭利’、‘敗壞風氣’,還說蒙學是‘愚民之術’。”劉禎嘆道,“這些言論在年輕士子中頗有市場。老臣擔心,若處理不當,恐釀成學。”

明銳冷笑:“愚民之術?他們讀了幾本聖賢書,就以爲掌握了真理。卻不知,真正的愚民,是讓百姓無知無識,任人宰割。”

他想了想:“這樣,在蒙學中增加‘時務策論’課,讓學子們討論當下局勢、新政利弊。真理越辯越明,讓他們說,說夠了,自然知道誰對誰錯。”

“可萬一……”

“沒有萬一。”明銳道,“堵不如疏。另外,組織士子去軍器監、農莊、工坊參觀,讓他們看看‘奇技淫巧’如何利國利民。再安排講武堂的軍官去講課,講講戰場上的生死。”

劉禎眼睛一亮:“這法子好!耳聽爲虛,眼見爲實!”

“還有,”明銳轉向徐鐸,“鹽鐵專賣的利潤,撥出三成,設立‘助學基金’。凡蒙學學子,成績優異者,可獲資助繼續深造,甚至出川遊學。告訴士子們,朝廷不是要打壓他們,是要給他們更多出路。”

徐鐸贊道:“殿下高明!如此一來,反對聲自會減弱。”

正說着,楊雄匆匆進來:“殿下,從南京來的密報!”

明銳接過,快速看完,臉色微變。

“朱元璋……任命湯和爲征西將軍,傅友德爲副將,集結十萬大軍於武昌。同時,命徐達、常遇春加緊北伐,務必在八月前攻破大都。”

劉禎等人倒吸涼氣:“十萬大軍?這……這是要雙線作戰?”

“不。”明銳搖頭,“朱元璋沒那麼傻。他這是虛張聲勢,牽制我們,讓他能全力北伐。但虛張聲勢也可能變成真打,如果我們露出破綻。”

他走到地圖前:“湯和在武昌,順江而上,五可到夷陵,二十可到重慶。十萬大軍,若是真來,我們守不住。”

“那怎麼辦?”

“主動出擊。”明銳眼中閃過銳光,“他不是要牽制我們嗎?我們就讓他牽制不成。傳令張啓、戴壽:水陸軍加強戒備,同時派小股部隊東出,襲擾夷陵、荊州。不要硬打,打了就跑,讓他不得安寧。”

“另外,”他頓了頓,“派使者去南京,給朱元璋送份‘賀禮’,恭賀他登基。禮單要厚,態度要恭順,讓他覺得我們怕了,不敢輕舉妄動。”

徐鐸不解:“殿下,這豈不是示弱?”

“示弱,是爲了爭取時間。”明銳道,“現在硬碰硬,我們還不是對手。拖三個月,等新軍練成、騎兵整編完畢、糧草儲備充足,再跟他好好玩玩。”

劉禎擔憂:“可朱元璋會信嗎?”

“會。”明銳自信道,“因爲他現在最大的敵人是北元,不是我們。只要我們表現得足夠恭順,他會先解決北元,再來收拾我們。而這段時間,就是我們的機會。”

衆人恍然。

“還有一事。”楊雄低聲道,“聽風衛密報,張繼最近與一個南京來的商人往來密切。那商人……可能是檢校的人。”

明銳眼神一冷:“監視,不要打草驚蛇。我要看看,這位張大公子,到底想什麼。”

議事結束,明銳獨自留在書房。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淅淅瀝瀝的雨。五月的成都,本該是繁花似錦,卻因連年戰亂,顯得蕭索。

“銳哥哥。”

阿月推門進來,端着一盤粽子:“今天端午,吃點粽子吧。我親手包的,有鹹有甜。”

明銳接過,剝開一個,是鹹肉粽,香氣撲鼻。他咬了一口,笑道:“好吃。沒想到你還會這個。”

“我們苗家也過端午。”阿月在他身邊坐下,“只是我們包的是竹筒飯,不是粽子。來四川後學的。”

兩人默默吃粽子,窗外雨聲漸大。

“阿月,”明銳忽然問,“你說,我是不是太急了?新政、整軍、技術……什麼都想要,什麼都想快。”

阿月歪着頭想了想:“急是急,但該急。我爹常說,狼追來了,跑得慢的羊先死。現在朱元璋就是狼,我們不跑快點,就被吃了。”

明銳笑了:“你爹說得對。”

“不過……”阿月猶豫,“銳哥哥,你也要注意身體。這幾個月,你瘦了好多。”

“等打完仗,好好休息。”明銳攬過她,“對了,你爹那邊怎麼樣?段明可靠嗎?”

“可靠。”阿月道,“段明現在控制了雲南東部,與梁王對峙。我爹支援了他一批火器,他打得不錯。梁王現在自顧不暇,南線暫時無憂。”

“那就好。”明銳鬆了口氣,“南線穩住,我們就能專心應對東線。”

他頓了頓:“阿月,再過兩個月,我可能要親自領兵東出。到時候,成都就交給你和劉尚書了。”

阿月一驚:“我也想去!”

“不行。”明銳搖頭,“成都必須有可靠的人坐鎮。劉尚書年紀大了,精力不濟。你是我的未婚妻,只有你能鎮住場面。”

阿月咬唇:“可我擔心你……”

“放心。”明銳握住她的手,“我會帶着巴特爾的騎兵、帶着新軍、帶着新式火器。這一戰,我有七成把握。”

“才七成?”

“打仗哪有十成把握的?”明銳笑了,“七成,已經很高了。”

雨漸漸停了,夕陽從雲縫中透出金光。

明銳望着那抹金光,心中涌起豪情。

養精蓄銳,是爲了致命一擊。

而現在,利刃即將出鞘。

五月初十,成都西郊,張家別院。

張繼正與幾個年輕士子飲酒論詩。酒過三巡,話題漸漸轉到時政。

“張兄,聽說你祖父近頻頻出入諮議會,與攝政王走得頗近?”一個藍衣士子試探道。

張繼冷笑:“祖父老了,被那明銳的花言巧語蒙蔽了。什麼諮議會,不過是安撫我們士紳的幌子。等他把權力抓穩了,第一個收拾的就是我們。”

另一個青衣士子憤憤道:“就是!蒙學教那些奇技淫巧,還要考試算學、農工,這成何體統?長此以往,聖人之道將廢矣!”

“何止。”張繼壓低聲音,“我聽說,那明銳還要女子入學,將來還要讓女子爲官。這……這簡直是顛倒乾坤!”

衆人譁然。

“女子爲官?這……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張繼道,“他那未婚妻阿月,一個苗女,現在就在播州領兵打仗。女子都打仗了,爲官還遠嗎?”

一個一直沉默的白衣士子忽然開口:“張兄,你說這些,是想我們做什麼?”

張繼環視衆人:“諸位都是四川青年才俊,將來要科舉入仕、光耀門楣的。可現在,明銳的新政,斷的是我們的前程。蒙學出來的那些泥腿子,將來要跟我們搶官位、搶功名。我們能坐視不管嗎?”

“那……我們能做什麼?”

“聯名上書!”張繼道,“以四川士子的名義,上書朝廷,要求廢除蒙學、停止新政、還政於太子。只要我們人多勢衆,明銳不敢不重視。”

藍衣士子猶豫:“這……會不會太冒險?聽說攝政王手段狠辣,沈萬通就是前車之鑑。”

“沈萬通是商人,我們是士子,能一樣嗎?”張繼不屑,“士農工商,士爲首。明銳敢動我們,就是與天下讀書人爲敵。他沒那麼傻。”

白衣士子卻道:“張兄,我聽說……你在跟一個南京來的商人來往?”

張繼臉色微變:“你聽誰說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白衣士子起身,“張兄,我等讀聖賢書,當明辨是非。新政雖有不當,但攝政王驅逐元虜、保衛四川是實。與南京勾結,就是通敵。此事,恕我不參與。告辭!”

說罷,拂袖而去。

其他人面面相覷,也紛紛告辭。

張繼臉色鐵青,將酒杯狠狠摔在地上:“豎子不足與謀!”

這時,屏風後轉出一個人,正是那個南京來的商人——實則是檢校新派來的接頭人,化名李全。

“張公子不必動怒。”李全微笑道,“那些迂腐書生,成不了大事。我們要做的,不是聯名上書那種小孩子把戲。”

張繼看向他:“那李先生有何高見?”

李全從懷中取出一張紙:“這是南京朝廷的承諾:若張公子能助朝廷收復四川,封侯爵,賜田萬畝,張家世代爲四川布政使。”

張繼呼吸急促:“當真?”

“君無戲言。”李全道,“而且,不需要張公子冒險。只要……在一些關鍵時候,行個方便。”

“什麼方便?”

“比如,”李全壓低聲音,“攝政王東征時,成都空虛。到時候,張公子只需打開城門,放朝廷大軍進城。剩下的事,朝廷自會料理。”

張繼手抖了:“這……這是獻城啊!若敗了,我張家滿門……”

“不會敗。”李全自信道,“湯和將軍十萬大軍已在武昌,只要成都一亂,立刻西進。到時候內外夾擊,明銳必敗。張公子,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了,可就再沒有了。”

張繼掙扎。他恨明銳的新政,恨他奪了士紳的權力,恨他要讓女子爲官。但要獻城……這是滅族的大罪啊!

“讓我……想想。”

“好。”李全也不他,“三後,我再來聽答復。不過提醒張公子,朝廷的耐心……是有限的。”

李全離去後,張繼獨自在院中徘徊,直到深夜。

他不知道的是,屋頂上,兩個聽風衛的人將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記下了?”

“記下了。張繼,通敵未遂,但有意向。”

“繼續監視。殿下有令,放長線,釣大魚。”

“是!”

同一時間,攝政王府。

明銳正在聽楊雄匯報各地情況。

“……漢中方面,交接順利。我軍已進駐南鄭、沔陽,接管防務。擴廓帖木兒守信,未留一兵一卒。只是當地百姓恐慌,擔心我們要加稅征丁。”

“安撫。”明銳道,“發布安民告示:免賦一年,鼓勵墾荒。從四川調糧十萬石,穩定糧價。另外,招募當地青壯組建鄉勇,由新軍訓練,負責地方治安。”

“是!”

“播州那邊,楊應龍來信,段明已攻占曲靖,梁王退守昆明。但段明要求我們提供更多火器和糧草。”

“給。”明銳道,“但要控制數量,讓他能打,又不能太強。雲南的平衡,對我們最有利。”

“老臣明白。”

“還有,”明銳想起什麼,“江南匠人的家眷,都安置好了嗎?”

“安置好了。”楊雄道,“在成都西郊建了‘匠人新村’,每戶分田五畝、宅院一座。子弟已入蒙學,匠人們都很感激。”

“好。”明銳點頭,“人心齊,泰山移。只要內部穩固,外敵何懼?”

正說着,趙虎匆匆進來:“殿下,聽風衛急報!”

明銳接過密報,看完,冷笑一聲:“這張繼……果然不安分。”

他將密報遞給楊雄。楊雄看完,臉色一變:“殿下,要不要……”

“不。”明銳擺手,“讓他跳。正好,借這個機會,把那些心懷鬼胎的人都引出來。等東征時,一網打盡。”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成都位置:“傳令聽風衛,嚴密監視張繼和李全。他們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另外,秘密調查張家,查他們的田畝、稅賦、有無不法之事。”

“殿下是要……”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明銳眼中閃過寒光,“既然張家想玩火,我就陪他們玩到底。等證據確鑿,我要讓全四川的士紳看看,通敵叛國,是什麼下場。”

楊雄心中一凜:“老臣明白。”

“還有,”明銳道,“加強成都防務。新軍留五千人守城,由你統率。我不在時,若有變故,可先斬後奏。”

“殿下放心,老臣在,成都在!”

夜深了,明銳毫無睡意。

他走到院中,仰頭望月。月如銀盤,清輝灑地。

養精蓄銳,不僅是積蓄力量,更是清除隱患。

現在,隱患已現,該動手清除了。

但他要等,等到最合適的時機。

一擊必,不留後患。

五月二十,成都北郊校場。

三萬新軍列陣而立,深藍色軍服如海洋般鋪展。燧發槍在陽光下閃着寒光,炮車整齊排列,戰馬嘶鳴。

明銳站在將台上,身後是張啓、趙虎、巴特爾等將領。台下,文武百官、士紳代表、百姓代表,擠滿了觀禮區。

這是大夏立國以來,第一次大規模閱兵。

“開始!”明銳揮手。

戰鼓擂響,號角齊鳴。

最先走過的是步兵方陣。三個營九千人,踏着整齊的步伐,槍刺如林,腳步聲震地。

“正步——走!”

士兵們踢出正步,這是明銳從現代軍訓借鑑的,在這個時代極具震撼力。觀禮人群發出驚嘆。

接着是騎兵。巴特爾率領的五千驍騎營,蒙古騎兵與漢軍騎兵混編,騎術精湛,陣列嚴整。馬刀出鞘,寒光一片。

然後是炮兵。五十門虎蹲炮、十門子母炮,由騾馬牽引,緩緩駛過。炮身上新漆的“夏”字格外醒目。

最後是工兵、醫護、輜重等後勤部隊。雖然不如戰鬥部隊威武,但裝備齊全,訓練有素。

閱兵結束,明銳走到台前,聲音通過特制的鐵皮喇叭傳遍全場:

“將士們!百姓們!”

全場肅靜。

“今天,你們看到了什麼?看到了一支強大的軍隊!一支能保衛四川、保衛家園的軍隊!”

“但我要告訴你們,這支軍隊,不是爲了打仗而打仗。是爲了和平而打仗!”

他指向東方:“在東方,朱元璋剛剛稱帝,十萬大軍虎視眈眈。在北方,蒙元即將滅亡,中原大地戰火紛飛。在南方,梁王盤踞,時刻想卷土重來。”

“我們四川,四面受敵,看似危如累卵。但我要說,不!我們不是待宰的羔羊,我們是出鞘的利刃!”

“三個月!再給我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後,這支軍隊將東出三峽,北伐中原,南定雲南!我們要讓天下人知道,四川不是偏安之地,是龍興之地!大夏不是割據政權,是爭天下者!”

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將士們熱血沸騰,齊聲高呼:“大夏萬歲!攝政王萬歲!”

百姓們也被感染,紛紛呐喊。

明銳抬手,壓下聲浪:“但打仗,不能只靠軍隊。要靠糧草,要靠工匠,要靠百姓支持。所以,新政要繼續,蒙學要推廣,生產要加強。每一個人,都是這場戰爭的一部分!”

他看向士紳代表區:“士紳們,你們的子弟在軍中,你們的田地在鄉間。保家衛國,你們義不容辭!”

又看向百姓區:“父老鄉親們,你們的兒子在當兵,你們的女兒在織布,你們在種田。國家強盛,你們才能安居樂業!”

最後,他高舉手臂:“我,明銳,在此立誓:必帶領大夏,走出四川,一統天下!讓天下百姓,不再受戰亂之苦!讓華夏大地,重現太平盛世!”

“萬歲!萬歲!萬歲!”

山呼海嘯,聲震雲霄。

閱兵結束後,明銳回到王府,立刻召集軍事會議。

“諸位,”他攤開地圖,“東出計劃,正式啓動。時間:七月初一。目標:荊州、襄陽。”

張啓興奮道:“殿下,末將願爲先鋒!”

“不。”明銳搖頭,“這次,我親自領軍。張啓,你留守重慶,統領東線防務。趙虎,你率新軍第一師一萬五千人,爲我中軍。巴特爾,你率驍騎營五千,爲左翼。戴壽的水軍,沿江策應。”

他手指點着地圖:“兵分三路。一路由陸路出瞿塘關,攻巫山、巴東。一路由水路順江而下,攻秭歸、夷陵。我親率主力,走陸路,經恩施,直撲荊州。”

“荊州守將是傅友德,此人勇猛善戰,但剛愎自用。我們示敵以弱,誘他出城野戰,用火器殲其主力。然後圍城打援,湯和來救。在野戰中,消滅明軍有生力量。”

巴特爾問:“殿下,若是湯和不來救呢?”

“那我們就拿下荊州、襄陽,控制長江中遊。”明銳道,“然後北上南陽,威脅河南。到時候,朱元璋北伐軍後路受威脅,必回師救援。我們以逸待勞,在伏牛山、桐柏山一帶設伏,可獲大勝。”

衆人聽得心澎湃。這個計劃大膽而周密,若成功,整個戰局將徹底逆轉。

“但是,”明銳話鋒一轉,“此戰關鍵在於快。必須在一個月內拿下荊州、襄陽,否則朱元璋北伐軍回師,我們就危險了。所以,各軍必須加緊訓練,特別是攻城、渡江、野戰協同。”

“末將領命!”

“還有,”明銳看向楊雄,“成都就交給你和劉尚書了。內部那些跳梁小醜,該清理了。等我東征後,你按計劃行事。”

楊雄肅然:“殿下放心,老臣定不負所托!”

會議結束,衆人散去。

明銳獨自站在地圖前,久久不動。

這一戰,將決定大夏的命運,也決定他的命運。

贏了,問鼎中原有望。

輸了,退回四川,困守孤城。

但無論如何,他必須打。

因爲亂世爭霸,不進則退,不退則亡。

“銳哥哥。”

阿月走進來,手裏捧着一件東西——是件軟甲,用絲綢和鋼絲編織而成,輕便而堅韌。

“這是我讓軍器監特制的。”阿月道,“你穿上,刀箭難傷。”

明銳接過,心中一暖:“謝謝。”

“一定要平安回來。”阿月眼圈紅了,“我……我等你。”

明銳抱住她:“放心,我會回來的。等拿下荊州,我就接你過去。我們要在荊州,辦我們的婚禮。”

“真的?”

“真的。”

兩人相擁,窗外夕陽如血。

養精蓄銳的子,即將結束。

出鞘之刃,即將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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