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六清晨,陳默比平時醒得更早。

窗外天色微亮,遠處傳來幾聲鳥鳴。他躺在床上,沒有立刻起身,而是讓大腦慢慢清醒,整理今天要面對的一切。

今天有三件重要的事:上午處理銀行數字資產產品方案的細節問題;下午是蘇晴航空公司的聯誼活動;晚上還要跟進秦雅舉報事件的進展。

多線並進,壓力不小,但他已經逐漸適應這種節奏。

起床後,他先檢查了比特幣價格:1420美元,穩中有升。他的20個比特幣現在價值超過28000美元,是初始的兩倍多。但他沒有急於套現,而是設置了新的止盈點:1500美元賣出5個比特幣。

然後他開始查看郵件和微信。銀行工作群裏,團隊已經將產品方案的詳細版發給了他,有超過一百頁的文檔,涵蓋了產品設計、技術架構、合規風控、營銷策略等各個方面。

“陳顧問,王行長要求下周一上午向他匯報最終方案。”林薇薇在群裏@他,“我們今天上午能開個視頻會議討論最後幾個問題嗎?”

陳默回復:“可以,十點開始。”

接下來是張宇的消息:“陳董事,融資協議已經正式籤署,資金下周一到賬。下周三我們召開第一次董事會,討論公司發展戰略。期待你的見解。”

秦雅也發來微信:“陳先生,李律師說紀委監委已經正式受理我的舉報材料,並成立了專案組。但趙處長今天突然找我談話,態度很奇怪,說單位要派我去外地學習三個月...”

陳默皺起眉頭,這明顯是調虎離山之計。他回復:“不要答應,就說手頭有重要工作走不開。如果壓力太大,就申請病假。”

最後是蘇晴的消息:“陳先生,活動下午兩點開始,在東部華僑城雲海谷。我一點在龍華苑樓下等你,我們一起過去?天氣預報說下午可能有陣雨,記得帶傘哦~”

陳默回復:“好的,一點見。”

處理好所有信息,陳默開始洗漱準備。今天他要穿得休閒一些,畢竟下午是戶外活動。他選了一件淺藍色的Polo衫,卡其色休閒褲,白色板鞋,看起來輕鬆但不隨意。

上午十點,視頻會議準時開始。銀行數字金融創新部的核心團隊都上線了。

“各位,我們的方案整體很好,但還有幾個關鍵問題需要解決。”陳默開場,“首先是客戶準入門檻。我建議設置100萬人民幣的起投金額,太高會限制客戶群,太低會增加運營成本和風險。”

“同意。”林薇薇說,“100萬是個合理的門檻,既能篩選出合格者,又能保證一定的管理規模。”

“其次是標的。”陳默繼續,“除了比特幣,我們還應該考慮以太坊等其他主流加密貨幣,分散風險。比例上,我建議比特幣占60%,以太坊占30%,其他占10%。”

技術部的小王提出疑問:“以太坊的波動性比比特幣還大,風險更高。”

“但潛力也更大。”陳默解釋,“以太坊不僅僅是數字貨幣,更是智能合約平台,應用場景更豐富。長期來看,增長空間可能超過比特幣。”

會議進行了兩個小時,討論了十幾個關鍵問題。最終,方案基本定稿,準備周一向王行長匯報。

“陳顧問,如果方案通過,我們計劃下個月開始內部測試,三個月後正式推出。”林薇薇總結道,“時間很緊,但團隊士氣很高。”

“大家辛苦了。”陳默說,“這個產品如果成功,不僅是銀行的創新,也可能成爲行業標杆。我們一起創造歷史。”

會議結束後,陳默簡單吃了午飯,然後下樓等蘇晴。

一點整,蘇晴準時出現。她今天沒穿制服,而是一身白色的運動裝,頭發扎成高馬尾,看起來青春活力。她背着一個雙肩包,手裏還拿着一個小袋子。

“陳先生,給你準備的。”蘇晴笑着遞過小袋子,“防曬霜和驅蚊液,戶外活動必備。”

“謝謝,很周到。”陳默接過袋子,“你今天看起來很精神。”

“是嗎?”蘇晴開心地轉了個圈,“我特意選的,好看嗎?”

“很好看。”

兩人上車,往東部華僑城駛去。路上,蘇晴興奮地介紹活動安排:“先是團隊拓展遊戲,然後是燒烤,晚上有篝火晚會和表演。我們公司和深航加起來有差不多一百人參加,挺熱鬧的。”

“你經常參加這種活動嗎?”陳默問。

“嗯,公司活動我一般都會參加。”蘇晴說,“空乘這份工作,表面光鮮,其實挺孤單的。整天在天上飛,落地了各回各家,同事之間除了工作交流不多。所以這種聯誼活動,是交朋友的好機會。”

陳默點點頭,他能理解這種職業帶來的孤獨感。

“陳先生,你呢?平時除了收租,都做什麼?”蘇晴好奇地問。

“最近...忙的事情多了。”陳默沒有詳細說,“比特幣,幫朋友做,還有銀行的一些工作。”

“哇,聽起來好厲害。”蘇晴眼睛發亮,“那你一定認識很多人吧?”

“有一些,但不多。”陳默謙虛地說,“深圳這麼大,要真正融入不容易。”

兩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東部華僑城。雲海谷是華僑城內的一個戶外活動基地,有草坪、湖泊、樹林和各類拓展設施。

活動場地已經布置好了,彩旗飄揚,音樂輕快。已經來了不少人,男女比例大致相當,都穿着休閒運動裝,三五成群地聊天。

“蘇晴!這裏!”一個女孩揮手喊道。

蘇晴拉着陳默走過去:“這是我同事小雨,小雨,這是陳默陳先生。”

“你好。”陳默禮貌地點頭。

小雨打量了陳默一眼,湊到蘇晴耳邊低聲說:“可以啊,這麼帥。”

蘇晴臉一紅:“別瞎說。”

活動主辦方把大家分成了十個小組,每組十人,男女各半。陳默和蘇晴被分到了第三組。

第一個拓展是“信任背摔”——一個人站在高台上背對倒下,隊友在下面接住。這需要充分的信任和團隊協作。

“誰先來?”教練問。

幾個男生互相推讓,陳默站了出來:“我來吧。”

“陳先生,你確定?”蘇晴有些擔心。

“放心。”陳默微笑。

他走上高台,背對着下面的隊友。按照教練指示,他大聲問:“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下面的隊友齊聲回答,包括蘇晴。

陳默向後倒去,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被八雙手穩穩接住。

“完美!”教練鼓掌,“這位先生很有勇氣。下一個誰來?”

在陳默的帶動下,小組的氣氛活躍起來,大家輪流完成了背摔。

第二個是“穿越電網”——一張模擬電網,全組要在不觸碰網線的情況下全部通過。

這個更需要策略和協作。陳默主動擔任指揮,分析每個人的體型特點,安排通過順序和方式。

“小雨你先過,你身材最嬌小。”

“蘇晴第二個,注意低頭。”

“高個子男生最後過,需要有人在對面接應。”

在他的指揮下,小組有條不紊地進行,僅用了一半的規定時間就全部通過,是十個小組中最快的。

“陳先生,你太厲害了!”蘇晴興奮地說,“你怎麼懂這麼多?”

“大學時參加過拓展訓練。”陳默解釋,“類似的遊戲玩過。”

接下來是“盲人方陣”——全組蒙上眼睛,用一繩子圍成正方形。這個考驗溝通和領導力。

陳默再次擔任指揮,用清晰簡短的指令引導隊友:“所有人向左移動兩步...停...右邊的人把繩子拉直...好,現在向前走一步...”

當大家摘下眼罩時,看到的幾乎是一個完美的正方形。

“太準了!”連教練都驚嘆,“你們這組配合得真好。”

三個下來,第三組積分最高。蘇晴看着陳默,眼中滿是崇拜。

“陳先生,你真的什麼都會啊。”

“只是經驗而已。”陳默謙虛地說。

拓展遊戲結束後是自由活動和燒烤時間。大家分成小群體,生火烤肉,聊天笑鬧。

蘇晴和陳默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蘇晴熟練地烤着雞翅和玉米,陳默則負責準備飲料和調料。

“陳先生,你有女朋友嗎?”蘇晴突然問,問完自己先臉紅了,“啊,對不起,我不該問這個...”

“沒關系。”陳默平靜地說,“目前沒有。”

“那...以前呢?”

“以前有過,在美國留學時,後來分手了。”

“爲什麼分手?”蘇晴追問,然後立刻道歉,“對不起,我又多問了...”

陳默看着燒烤架上的火焰,簡單地說:“她想要留在美國,找了個能幫她實現這個目標的人。”

蘇晴沉默了,然後輕聲說:“那她一定很後悔。”

“爲什麼這麼說?”

“因爲你這麼好,失去你是她的損失。”

陳默看着蘇晴真誠的眼神,心中涌起一絲暖意:“謝謝你這麼說。”

“我說的是實話。”蘇晴認真地說,“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我能感覺到,你是個很特別的人。不像有些男人,只會吹牛炫耀,你是真的有內涵,而且...很可靠。”

陳默不知該如何回應,只好轉移話題:“雞翅快烤焦了。”

“啊!我的雞翅!”蘇晴趕緊翻面。

燒烤進行到一半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遠處的烏雲迅速近,風也開始加大。

“要下雨了!”有人喊道。

話音未落,豆大的雨點就落了下來,開始還稀疏,很快變成傾盆大雨。

大家慌忙收拾東西,往最近的室內場地跑去。但雨來得太急,很多人還是被淋溼了。

陳默脫下自己的外套,舉在蘇晴頭頂:“快跑!”

兩人跟着人群跑向一棟建築,那是雲海谷的多功能廳。

跑進廳內時,兩人都溼透了。蘇晴的頭發貼在臉上,白色的運動裝溼透後有些透明,她不好意思地抱着手臂。

“給。”陳默遞過自己還算爽的外套,“披上吧,別感冒了。”

“謝謝。”蘇晴接過外套披上,上面還有陳默的體溫和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主辦方緊急調整安排,將晚上的篝火晚會提前到室內舉行。大家圍着臨時搭建的“篝火”(其實是電子火焰),繼續活動。

由於暴雨,原本計劃提前結束的活動,變成了大家被困在室內等待雨停。氣氛反而更熱烈了,有人開始表演節目,有人組織遊戲。

“各位,既然天公不作美,不如我們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一個活躍的男生提議。

很多人響應,圍坐成一個大圈。

遊戲開始,瓶子轉動,指向不同的人。問題從輕鬆逐漸變得大膽。

“談過幾次戀愛?”

“初吻是什麼時候?”

“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

當瓶子指向蘇晴時,提問的是她的同事小雨。

“蘇晴,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蘇晴猶豫了一下:“真心話吧。”

“好,那我問了——”小雨故意拉長聲音,“你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

所有人都看向蘇晴,包括陳默。

蘇晴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低下頭,小聲說:“有。”

“哇哦!”大家起哄,“是誰?是我們認識的嗎?”

“這是下一個問題了。”蘇晴堅持道,“我只能回答一個。”

瓶子繼續轉動,幾次後指向了陳默。

“陳先生,選什麼?”

“真心話吧。”

提問的是深航的一個男生:“陳先生,你覺得今天在場的女生中,誰最吸引你?”

這個問題很刁鑽,無論怎麼回答都可能得罪人。陳默想了想,平靜地說:“每個人都有獨特的魅力,很難比較。但如果一定要說,我覺得蘇晴的陽光和真誠很打動我。”

“哦~”大家又起哄起來,蘇晴的臉更紅了。

遊戲繼續,氣氛越來越熱烈。窗外的雨依然在下,但室內的溫暖驅散了寒意。

晚上七點,雨終於小了。主辦方宣布活動結束,大家可以自行離開。

蘇晴和陳默一起走向停車場。雨後的空氣清新溼潤,路燈光在積水上反射出破碎的光影。

“陳先生,今天謝謝你。”蘇晴輕聲說,“我玩得很開心。”

“我也是。”陳默說,“你是個很好的夥伴。”

“那...以後還能一起出來玩嗎?”

“當然。”

兩人上車,返回市區。路上,蘇晴有些困倦,靠在椅背上小憩。陳默調低了音樂聲,平穩地駕駛。

回到龍華苑時已經晚上九點。雨完全停了,夜空中有幾顆星星在雲隙間閃爍。

“陳先生,今天真的謝謝你。”蘇晴在樓下說,“下周我飛巴黎,回來給你帶禮物。”

“不用客氣,一路平安。”

“嗯,晚安。”

“晚安。”

送走蘇晴,陳默回到自己房間。他換了衣服,準備開始晚上的工作。

但手機先響了,是秦雅打來的,聲音帶着恐慌。

“陳先生...他們來我樓下了...就是上次跟蹤我的那兩個人...”

“別慌,你在哪裏?”

“我在家裏,從窗戶看到的...他們就在樓下花壇邊,好像在等人...”

“不要出門,我馬上下來。同時給安保人員打電話,讓他們立刻過來。”

“好...”

陳默立刻下樓,同時給安保公司打電話。幾分鍾後,他到了秦雅樓下,果然看到兩個男人在花壇邊抽煙,正是照片上的人。

陳默沒有直接上前,而是躲在暗處觀察。他拿出手機,開啓錄像。

兩個男人似乎在等待什麼,不時看表,看向樓門。十多分鍾後,一輛黑色轎車駛來,停在不遠處。車上下來一個五十歲左右、穿着考究的男人。

兩個男人立刻迎上去,三人低聲交談。雖然距離較遠聽不清,但陳默從口型和肢體語言判斷,他們在討論如何進入樓內。

陳默繼續錄像,同時給李律師發信息:“目標出現,三人,有車,準備行動。我已錄像。”

李律師很快回復:“警方已經在路上,拖延時間,注意安全。”

就在這時,安保公司的車也到了,下來兩個彪形大漢,是陳默安排的安保人員。

陳默向他們示意,四人匯合。

“陳先生,怎麼辦?”安保隊長問。

“等警方,同時阻止他們進入樓內。”陳默說,“你們去門口守着,我繼續錄像取證。”

安保人員走向樓門,站在門口。那三人注意到了,停止了交談,警惕地看着這邊。

雙方對峙了幾分鍾。穿考究的男人似乎不想把事情鬧大,對兩個手下說了什麼,然後轉身準備上車離開。

但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兩輛警車駛入小區,停在他們面前。

警察下車,出示證件:“有人報警稱這裏有人涉嫌威脅恐嚇,請配合調查。”

穿考究的男人臉色一變,但很快恢復鎮定:“警察同志,誤會了,我們只是在這裏等人。”

“等誰?有預約嗎?爲什麼在樓下徘徊這麼久?”

“這個...”男人語塞。

陳默走上前:“警察同志,我有錄像,他們在這裏已經二十分鍾了,行爲可疑。而且這位秦雅小姐最近正在舉報一起經濟案件,多次受到威脅跟蹤,懷疑與這幾人有關。”

警察看向陳默:“你是?”

“我是秦雅的朋友,也是這棟樓的業主。”

“好,請把錄像給我們。所有人都跟我們出所配合調查。”

那三人雖然不情願,但在警察面前不敢反抗,只好上了警車。

陳默也跟隨前往派出所,同時通知秦雅暫時安全,但不要出門。

在派出所,陳默提供了錄像,並說明了秦雅舉報案件和之前受到威脅的情況。警方做了詳細筆錄。

穿考究的男人自稱李國強,是華茂實業的副總經理。他堅持說是來拜訪朋友,走錯了樓。

“拜訪朋友爲什麼在樓下等二十分鍾不上去?爲什麼沒有具體門牌號?爲什麼看到保安和警察就想離開?”警察一連串問題讓他無法回答。

“我...我記錯了地址。”李國強狡辯。

“那這兩個人呢?他們爲什麼也在?”

“他們是我的司機和助理。”

“助理和司機需要專門下車在樓下等?”

詢問進行了兩個小時,李國強始終含糊其辭。但由於缺乏直接證據,警方只能以涉嫌尋釁滋事對他們進行批評教育,然後釋放。

“陳先生,這種情況我們也很無奈。”負責的警官私下對陳默說,“沒有直接暴力行爲,很難定性爲刑事犯罪。但我們已經記錄在案,如果他們再有類似行爲,就可以追究。”

“我理解。”陳默說,“謝謝警官。”

“不過你們要小心,這些人可能不會善罷甘休。建議秦小姐加強自我保護,必要時可以考慮暫時換個住處。”

離開派出所已經凌晨一點。陳默回到龍華苑,先去了秦雅房間。

秦雅還沒睡,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陳先生,謝謝你...又一次救了我。”

“別這麼說。”陳默坐下,“警方雖然暫時放人了,但他們肯定還會想辦法。李律師的建議是,你最好暫時離開深圳,等案件有進展再回來。”

“我不能走。”秦雅搖頭,“我一走,調查就可能被壓下來。而且,如果連我都退縮了,以後誰還敢舉報?”

“可是你的安全...”

“我會小心的。”秦雅說,“而且,今天的事情讓我更堅定了。他們越是這樣,說明我調查的方向越正確。”

陳默看着秦雅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動她:“那至少讓我加強安保,24小時保護。”

“這太貴了...”

“錢不是問題,你的安全才是。”陳默堅定地說。

安排好秦雅的安保,陳默回到自己房間時已經凌晨兩點。他感到疲憊,但內心卻異常清醒。

今天一天,從輕鬆的聯誼活動到緊張的對峙沖突,從蘇晴的真誠表達到秦雅的堅定決心,從比特幣的持續上漲到銀行工作的穩步推進...

生活像一部多線敘事的電影,每個角色都有自己的故事,每條線都在向前發展。

而他,正處於這些故事的交匯點。

站在窗前,陳默看着雨後清澈的夜空。星星比平時更加明亮,仿佛被雨水洗淨了塵埃。

他想起了蘇晴在遊戲中的回答:“有。”和她臉紅的樣子。

想起了秦雅堅定的眼神:“我不能走。”

想起了林薇薇在銀行會議上的專業表現。

想起了比特幣價格曲線那令人心動的攀升。

這些看似不相關的點,正在連接成線,編織成網,構成他全新的生活。

半年前,他的世界是灰暗的,單一的,停滯的。

現在,他的世界是彩色的,多元的,流動的。

挑戰依然存在,危險仍未解除,壓力還在增加。

但他不再害怕,不再逃避。

因爲他知道,這就是他選擇的生活——真實、豐富、充滿可能的生活。

而最好的部分?

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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