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應該道歉
顧景劭卻沒有立刻回應林清如，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方知意，語氣平靜：“方知意同志，你腿受傷了？嚴重嗎？”
方知意飛快地垂下眼睫，避開顧景劭的視線。
他這是什麼意思？當着林清如的面，用這種......近乎關切的語氣詢問？是替林清如打探虛實，還是......另一種不動聲色的施壓？
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林清如的眼淚瞬間凝在眼眶裏，難以置信地看着顧景劭。
他竟然......先關心方知意的腿？不是應該先安撫她嗎？
她用力掐了一下手心，壓下心頭的驚怒和委屈，搶在方知意前面開口，聲音帶着更濃的哭腔和刻意的虛弱：“景劭，你看她，明明是自己不小心，還要賴在我頭上......她本就是報復......”
方知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抬起頭，沒有看顧景劭，而是轉向趙梅，語氣平穩：“謝謝顧工關心。一點皮外傷，不礙事。資料我已經檢查核對完畢，確認沒有缺失和污損，不會影響下午會議。趙科長，您看......”
趙梅連忙接過話頭：“對對對，小方做事認真，資料肯定沒問題！顧工您放心！小方啊，你這腿看着確實不輕，還是趕緊去醫務室處理一下。”她既想趕緊送走這尊冷面神，又想快點結束這場鬧劇。
周事他們幾個馬上行動起來，幫忙過來撿地上散落的文件。
顧景劭這才掃了林清如一眼：“你先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林清如心裏鬆了口氣，仿佛帶着幾分勝利的神氣，跟顧景劭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上，顧景劭微微蹙眉：“清如，我覺得你今天這麼做非常不合適。”
林清如臉色一沉：“景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你爲什麼一定要來這裏做秘書，但我不希望因爲上次的事，你故意針對方知意。”
林清如震驚：“景劭，她上次那麼污蔑你，你居然還向着她......我爲什麼來這裏做秘書，你難道不清楚？放着機關單位那麼好的工作，我都是爲了誰？我還不是怕她賴上你......你可是海歸專家，又是技術大拿，我真怕她爲了賴上你不擇手段！”
顧景劭眉頭鎖得更緊，語氣卻依舊沉穩：“林清如同志，請注意你的言辭。無論方知意同志上次在分廠說過什麼、做過什麼，那都是過去的事。現在我們是同事，應該把精力放在工作上，而不是糾纏於莫須有的個人恩怨，甚至在工作場合做出不理智的行爲。”
“莫須有？”林清如眼圈又紅了，這次更多是氣急敗壞，“景劭，你是不是被她迷惑了？她那種人，帶着兩個孩子，沒沒底的，誰知道她以前......”
“夠了！”顧景劭聲音不高，打斷了她的話，“她的私事，與你我無關，更不應該成爲你攻擊同事的理由。你今天在辦公室的言行，已經嚴重影響了工作秩序和同志團結。我希望你冷靜下來，好好反思。”
林清如難以置信地看着顧景劭，仿佛第一次認識他。他竟然爲了方知意，用這麼重的語氣跟她說話？
“顧景劭！”她也顧不得裝柔弱了，直呼其名，聲音尖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是爲了你好！那種女人，本配不上跟你扯上任何關系！你就不怕她那些不清不楚的事，連累你的名聲和前途嗎？”
顧景劭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我的名聲和前途，不需要靠貶低一個獨自撫養孩子、努力工作的女同志來維護。林清如，你現在的想法和做法，很危險。如果你繼續這樣，不僅會影響你自己的工作和形象，也會讓我們之間連最基本的同志關系都難以維持。”
他頓了頓，看着林清如瞬間慘白的臉，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疏離：“你先回去工作吧。今天的事，我希望到此爲止......按理說，你應該道歉，但我知道你一定不會這麼做，我會替你向方知意同志道歉。”
說完，他不等林清如反應，轉身朝秘書辦的方向走去。
林清如如遭雷擊，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失，嘴唇哆嗦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道歉？
顧景劭要替她向方知意道歉？
這比讓她自己道歉更讓她感到屈辱和恐慌！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在顧景劭眼裏，錯的確實是她林清如！意味着他不僅不站在她這邊，反而要去向那個賤人示好、賠不是！這讓她以後在方知意面前，在秘書辦所有人面前，還怎麼抬頭？顧景劭這簡直是在親手把她踩進泥裏！
“顧景劭！你站住！”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着哭腔和憤怒，幾步追上去，想要拉住他的胳膊。
顧景劭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側身避開了她的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林清如同志，請注意影響。這裏是工作單位。”
“你什麼意思？除開同事關系，我們就快要結婚了，你爲了一個不相的女人，居然這麼對我？”
林清如很崩潰，哪怕她知道顧景劭生活中就是這種態度，但她今天實在不能忍。
顧景劭皺眉：“我在和你談工作，你卻和我談感情，這是兩碼事——今天的事，你確實做錯了！”
“就算我有錯，我也是爲了你好！”
林清如吸了吸鼻子，委屈的無以復加。
顧景劭微微嘆了口氣，“今天，我是在以同事的身份，指出你行爲上的錯誤。這與我們之間的私人交情無關，你不要混淆視聽。你做錯了事，還要讓我替你出頭，你覺得這樣做合適嗎？你又怎能肯定，我會爲你出頭？”
“你......你......”林清如渾身發抖，指着顧景劭，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巨大的羞辱和絕望讓她幾乎暈厥。
顧景劭不再看她，目光投向秘書辦虛掩的門，語氣恢復公事公辦的冷靜：“關於道歉的事，我會處理。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回到你的工作崗位，認真反省，完成本職工作。如果做不到，我會建議高廠長，考慮你是否適合繼續留在秘書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