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站外。
夜色中,還有不少等車和剛下車的旅客,仍舊喧嚷。
路面被夜晚的露水打溼,遠處傳來一陣沉穩的引擎聲,由遠及近,最終一輛吉普車穩穩地停在路邊。
“砰——”
車門被推開,力道不大,率先下來的是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間吸引了周圍路人的目光。
男人身着一身筆挺的軍裝,襯得他身姿修長,肩章上在夜光下閃爍着光,自帶一股凌厲氣場。
他領口的扣子系的嚴嚴實實,手腕上露出一塊黑色的手表。
往上看,那張臉輪廓分明,劍眉入鬢,眉頭微蹙,神情凝重。
最讓人挪不開視線的是那雙眼睛,漆黑深邃,如同寒潭,仿佛能洞察一切。
他是軍區最年輕的兵王,也是新兵們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季執洲舉目掃視了一番,很快,吉普車後排又下來了兩個身着軍裝的年輕男人。
下車後,顧亭虎和趙毅站在了他的身後,沉聲道:“首長。”
季執洲看了兩人一眼,點點頭,關上車門的時候,看向了從駕駛座下來的司機陳鋒,叮囑道:“時間應該快到了,車子停在這裏待命,等會你就守在車邊等着,接應的時候仔細點。”
“周懷辭同志的媳婦畢竟懷孕了,又一路長途跋涉,身子骨弱得很,必須仔細照看着,務必保證她的安全,要是遇到什麼情況,先以她的安全爲主。”
男人的語氣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細致,神情也滿是嚴肅。
陳鋒一聽這話,表情立刻變得更加鄭重,甚至有些誠惶誠恐。
他連連點頭,趕緊又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語氣堅定地保證:“首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我一定仔細留意着狀況,絕不會出半分差池!”
季執洲聞言,神情未變,點了點頭,看向了火車站內的方向。
三天前,周懷辭的愛人給部隊打來電話,說要動身來部隊,提到了自己懷孕的事,路上可能不太方便。
部隊的劉師長收到消息後,特別重視,特意召他過去交代。
如今周懷辭的情況特殊,關系重大,沒辦法親自來接應,所以他們必須要保證他愛人安全,順利接她到部隊。
看似只是接應的任務,可其中卻有很大的意義——保障戰士家屬的安全,就是保障軍人的戰鬥力。
這份責任,容不得他們懈怠。
季執洲凝眉,冷聲道:“火車站人員復雜,容易出意外,等會一定要提高警惕。”
“是!”
顧亭虎和趙毅低聲應道,眼神銳利。
音落後,三人大步朝着火車站內走去,可就在這時,站內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
原本還算有序的人群也瞬間變得混亂起來。
“讓一讓!大家都讓一讓!往邊上退一點!”
急促焦灼的聲音從出口處傳來,打破了擁擠人群的嘈雜。
旅客們不明所以,紛紛探頭看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季執洲察覺到什麼,停下腳步,再看過去的時候,視線裏多出了幾個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員。
“大家讓一讓!”
有兩個人走在最前面,一邊大聲呼喊,一邊用力撥開圍着的人群,試圖開辟一條路。
“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
有的旅客好奇地張望,還有人下意識地往前湊,原本就不算寬敞的出口,瞬間變得更加擁擠。
季執洲的眉頭猛地皺緊,心頭涌上一股強烈的預感。
顧亭虎和趙毅也立刻停下腳步,警惕地看向車站入口處,隨時準備應對突況。
“別擋路!有孕婦要生了!必須馬上送醫院,擔架呢!?擔架快跟上!”
又一道急促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聽到這話,季執洲和身側的兩人臉色一變,心猛地一沉,神情更加嚴肅。
連身後不遠處的陳鋒也瞬間心提到了嗓子眼。
該不會這麼巧吧?
他們剛來,就遇到了這麼棘手的狀況。
四人迅速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時,擁擠的人群漸漸被工作人員撥開,留出了一條足以過人的路出來。
很快,幾道身影抬着一副簡陋的擔架,快步從車站裏走了出來。
身側還圍着好幾個人,護着擔架上的孕婦。
擔架上的女人身上披着一件外套,臉色慘白如紙,冷汗幾乎把頭發全部打溼,滿臉都是痛苦。
雖然女人臉色蒼白,神情痛苦,但季執洲和顧亭虎還是一眼認出了她。
當初周懷辭結婚的時候,他們參加過婚禮,見過他媳婦。
如今擔架上躺着的,可不就是沈吟秋!?
壞了。
三人迅速往前沖去,季執洲已經立刻上前搭了把手。
看到陌生的男人,工作人員還當是熱心民衆,所以並未多想。
但很快,季執洲就提高音量開了口:“同志們,五十米外停着一輛吉普車,大家把擔架抬到吉普車那,把人送到車上,我們直接將人送到部隊醫院去!”
聽到這話,工作人員才回了話:“不用了,我們已經聯系了救護車!”
他們不敢輕易答應,畢竟這可是一大一小兩條人命。
突然出現,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壞人!?
萬一是人販子,穿着軍裝只爲了僞裝,到時候把人帶走了,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季執洲知道他們是警惕自己的身份,一邊往前走着一邊解釋:“我不是壞人,我們這次是奉命來接這位女同志的,她的丈夫是我的戰友!人命關天,耽擱不得!”
此刻,黎觀月從車站內匆匆離開。
剛剛一下車,讓工作人員幫着把沈吟秋帶出去,自己則去車站裏試着聯系一下醫務人員。
畢竟多一點準備,沈吟秋就能多一份保證。
可惜,如今醫療資源本就緊張,她想盡辦法也沒找到一個能幫到沈吟秋的人。
隨後她也不敢耽誤,又拼命地朝着沈吟秋被抬着離開的方向沖過去。
氣喘籲籲地終於追上來後,視線裏突然多了幾道陌生的身影。
路邊停着一輛吉普車,吉普車的邊上站着四個穿着軍裝的男人。
幾人正在後備箱前快速整理着物品,動作利落中帶着幾分急切,工作人員攙扶着虛弱的沈吟秋往吉普車上送。
黎觀月察覺到動靜不對,心裏涌起強烈的警惕感,立刻提高步速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