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而至,帶走秋的尾巴。
薄硯辭披着一件黑色大衣,邁着沉穩的步伐,走進邁巴赫的後座。
公司海外的遇到了點麻煩。
他連軸轉了三天,總算告一段落。
回到別墅,遒勁有力的腿邁過二樓,男人掃了眼緊閉的臥室。
長腿正欲要踱過去,低頭聞了聞身上的西裝。
這幾天都住在辦公室,雖然有洗漱間。
但上午的一場跨國會議,讓這件黑色西裝沾染了些許煙味。
腳指頭都能猜想到,那林晚晚一定會皺眉。
事情就是多!
簡單沐浴後,披上藏藍色的浴袍,微微的碎溼發,輕遮他好看的眉眼。
男人踱着步子,慢悠悠去找女孩。
門敲了大半天,裏面人仍沒反應。
這林晚晚最近怎麼回事,耳朵丟哪去了。
大手等不及,輕轉扶手從外打開。
往裏走了幾步,見床上攏起一坨小小的人。
走近了看,女孩整個人縮在被子裏,露出一截毛茸茸的頭發。
也不怕悶死,大手自說自話掀開,
被子底下,映出女孩一張蒼白的臉蛋。
銳利的視線掃過床頭,上面放着一杯水和一半快吃完的藥。
長指夾起來看了一眼,退燒藥。
男人皺眉。
“林晚晚。”他搖了搖女孩身體。
女孩緩緩睜開雙眼,就見蹲在地上,好大一坨的男人。
陡然對上他深邃的眸子,林晚晚心髒猛然一縮。
她下意識往後躲,拉遠兩人的距離。
男人不悅,“躲什麼?我又不吃人。”
連人帶被將她撈起,他摸了摸女孩的額頭,“倒是退燒了,發燒怎麼不和我說?”
“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這話聽得女孩心髒一刺,她發燒的時候,他正忙着照顧姜疏影。
不會下廚的他,還破天荒地爲下了廚,熬了粥。
有句話說的好,總有一人會打破你所有的原則和底線。
讓你放下自尊,不顧一切,成爲你的偏愛和例外。
只是,那人不是她。
林晚晚偏頭躲開,“不用你管。”
男人凝着沉默的小人,一次發燒,本就不大的臉蛋,又小了一圈。
他也不氣,只當她是生病嬌氣了些,發發小孩脾氣。
林晚晚坐在床上,靜靜感受着傷口。
只要想到他和姜疏影的點點滴滴,那些傷口就會破裂出血,讓她無法治愈。
沉默良久,她終於開口,“我想和你談談。”
男人挑眉,“談什麼?”
大咧咧的往沙發上一靠,定定的看着她,等待發言。
女孩抿了抿燥的嘴唇,深吸一口氣,努力做着情緒建設。
初冬,她只穿了一套藍色棉質睡衣,彎腰穿鞋時,露出白皙的腳踝。
身上突然一暖,一條毛毯蓋在她的身上。
突來的暖意,令女孩刹時有些錯愕。
只一秒,小手就將毛毯拂去,扔在床上。
她不需要施舍,貪戀這一秒的關心,就會付出成千上萬倍的痛心。
男人的眸色瞬間冷了下來。
林晚晚背脊挺得很直,小小的人站在男人的對面。
像是一只小貓在和雄獅對決。
因爲弱小,所以更要強大。
林晚晚眼神平靜,“這三天你去哪了?”
男人意味不明地揚了唇,“怎麼,查我崗?”
龐大的身軀懶洋洋的往沙發上一靠,不拿她當回事。
女孩嘴角牽起一抹自嘲,“你這三天都和姜疏影住在一起,是嗎?”
聽見這話,男人語氣冷了幾分,“你跟蹤我?”
不正面回答,那就是默認。
林晚晚的心髒開始不受控制地緊縮。
即便心裏知道答案,她依然要問清楚。
努力壓制情緒,林晚晚繼續道:
“這麼喜歡她,當時何必娶我?”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喜歡誰?”
女孩皺眉,不信他聽不懂這話: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林晚晚。”
薄硯辭不耐煩地掀起眼皮。
“你是不是燒糊塗了,別沒事找事。”
說完,倏地起身就走。
下一刻,林晚晚直接抓住男人的手。
聲音陡然拔高:
“薄硯辭,你連承認出軌的勇氣也沒有嗎?你就非要惡心我?”
這種質問,換來了一聲冷笑:
“我出軌?”
林晚晚聲音顫抖,喃喃地問:
“你明明愛着姜疏影,不是嗎?”
薄硯辭風輕雲淡:
“我和她的關系不是你想的這樣。”
“不是這樣,是哪樣?”
見他這時候還很悠閒,林晚晚只覺得自己是徹頭徹尾的傻子。
她怔怔地看着他:
“有一種感情,外面披着恩情,讓人眼盲心瞎。往裏窺視,裏面塞滿了愛情,說的就是你。”
心髒驟然收緊,淚水無聲的順着臉頰往下淌。
薄硯辭看着淚如雨下的女孩,小小的身軀止不住的顫抖。
心裏突然有些酸意,他上前幾步,想要安慰。
林晚晚條件反射的避開,她吼着:
“你別碰我。”
女孩雙眼通紅,嗓音沙啞:
“讓我來告訴你,什麼叫愛情。”
“她回國那天,你輕聲細語哄她,而我,在你助理的監視下,毫無尊嚴的服下避孕藥。”
“她航班延誤了兩個小時,你滿眼心疼,新聞都掩飾不住你們的深情。而我,還傻傻擔心你回不回來,要不要做飯。”
話落,四周落針可聞。
“你爲她辦接風宴,送花送針。”
“那枚針的品牌,和我們的婚戒是一個品牌。代表着‘一生只送一人’的忠貞,你就這麼毫不在意的送給了姜疏影。”
“薄硯辭,我在你眼裏是不是特別可笑,你把我當什麼?”
林晚晚的淚水,像決堤的堤壩,徑直砸到地面。
薄硯辭心髒一緊,伸手攬過女孩的肩膀,大手卻怎麼也拂不完她臉上的淚珠。
他柔着聲說,“我可以解釋。”
林晚晚抬眸,漂亮的眼睛噙滿了悲涼,“你讓她坐副駕駛,帶她去聚會,卻半路趕我下車。”
說到這裏,她徹底泣不成聲,單薄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抖動:
“可那天,是我的生。”
“薄硯辭,你的愛情一定要建立在我痛苦之上嗎?”
女孩的哭訴,重重打在男人的心頭。
“我總以爲是自己不夠好,不夠優秀,所以才換不來你的正眼相待。”
“我學着下廚,照顧你的生活,迎合你的一切。我總想多努力一點,就能踮起腳尖夠上你。”
“拼盡全力才知道,我連努力的資格也沒有。”
光線明亮,她被他摟在懷裏,更清楚地看見男人好看的俊臉。
看着愛了多年的男人,就像做了一場倒計時的夢。
如今,大夢初醒。
林晚晚貪戀的在他的懷抱停留了一會。
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她鬆開他的手。
這次,女孩看向他的眼神沒有光彩,只有無盡的傷痛和堅毅。
“薄硯辭,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