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寶鑽?”宋憐將那寶石拿起來,對着窗外的光,轉了轉,立時寶石的每一個切面,都反射了光,將她的屋子照得光華四溢,流光溢彩。
如意瞪大了眼,想了半天,只吐出一個字:“哇……!”
宋憐:“這東西我只是聽母親說過,外公出海時,曾偶然於宴席之上,得見南越王展示國之重寶,其中就有一枚這樣的寶鑽。卻沒想到……”
陸九淵隨手就送了她一顆。
她轉動那寶鑽,琢磨着,辛苦錢還不少。
卻聽如意忽然叫道:“姑娘你看,牆上有字。”
宋憐隨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居然是寶鑽上的某一面,被人用古篆刻了一個“憐”字。
宋憐忍不住差點笑出聲兒。
陸九淵這是防着她再把他送的東西隨便給別人,給打了記號。
她讓如意把寶鑽收好,就當沒這回事。
這晚,楊逸去給他娘請安。
汪氏盤腿坐在窗下的羅漢床上,抽着煙袋,正在發愁。
“娘,怎麼了?”
汪氏讓身邊胡嬤嬤等一衆下人都退了下去,關了門窗。
“兒啊,你不能被他們宋家就這麼拿捏了。衛二娘當衆着你籤了字據,你還真信她會每年給你四大箱金銀?你還不了這四大箱錢財,就休不掉那個賤人,你這一輩子都要被她踩在腳下!”
楊逸挺了挺膛:“娘,孩兒自有籌謀,這件事,且從長計議。”
“你的籌謀就是等你飛黃騰達!你都二十一了,你想什麼時候飛?我聽說,陸太傅在你這個年紀,已經是個六什麼?”
“是長江六州提督,調遣天下兵馬,先皇駕崩時,他圍了京城,擁立了當今聖上。”楊逸不無崇拜道。
“那你呢?你也跟六有關,你是六什麼?六品戶部小吏!”
“娘,這不一樣。”楊逸壓低聲音,“義父十二歲就帶兵,十五歲入朝,他走到那一步,用了差不多十年,孩兒這才第一年。”
汪氏啪地打他腦門子:“糊塗!你讀書讀傻了?他有他爹!有吳郡陸氏,你有爹嗎?沒有大家族當靠山,再給你一百年,你也當不了長江六州提督!”
這一句,說到了楊逸的痛處。
他本就生得清俊,此時垂下睫毛,不語。
他想說,他爹就是陸太傅,但是怕又挨打,就沒說了。
汪氏又心疼了,趕緊幫兒子揉揉:
“好了好了,你現在是狀元郎,娘不該像小時候那樣打你了。但是,娘剛才想了個法子,可以讓你盡快擺脫那個賤人。”
“娘,您說。”
汪氏湊近,用手擋了,在他耳畔吐了兩個字:“通奸。”
楊逸眉頭一緊,“娘,孩兒已經在盡力搜羅她七出之罪的證據。但是沒有的事,那就叫誣陷栽贓嫁禍,被人揭穿了,是要告去官府坐牢的。”
“你怎麼知道沒有?你一年都沒碰她,你看把她急得,恨不得貼你身上。這件事就交給爲娘。”汪氏又掐了他一下,“倒是你,公主那邊,到底什麼時候說清楚?”
楊逸站得板正,“還不是時候,我現在是有婦之夫,莫要辱沒了公主的清譽。”
汪氏又想打他,但手都抬到一半,又放了下來。
“總之你抓緊。公主不是好伺候的,人家的青春不會一直等你,而你,男人一旦過了二十五,就跟六十五沒什麼區別。”
楊逸:……
汪氏:“總之,咱們娘倆兩管子一起下!”
楊逸:“娘,那叫做雙管齊下。”
“沒關系,都一樣。”
娘倆這邊密謀完沒多久,胡嬤嬤就站在了宋憐的琳琅院,將從窗下偷聽來的,一一匯報。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辛苦了。”宋憐坐在珠簾後,隨手從妝台上摸了只鐲子,遞給如意。
“賞了。”
胡嬤嬤感恩戴德去了。
她到了門口,將玉鐲子試了試,太小了,戴不上,但是真好看,一看就值很多錢。
可恨那姓汪的老妖婆,得了一大箱子金銀,也只是藏在床底下,每早晚打開,各數一遍,卻從賞過下人一頭發絲。
她左思右想,心裏始終不舒服,又想起夫人月初一十五,逢年過節都慷慨大方,便索性主動跑過來,把剛剛偷聽到的齷齪事都給說了。
胡嬤嬤走了,如意嘟着嘴道:“姑娘也太大方了,那鐲子水頭好着呢。”
上次找了那婆子,就給了不少好處,才問出了爺跟公主有私的事。
她定是嚐到了甜頭,這回主動跑過來告密了。
這以後每次告密都一個大鐲子,到了過年,還不串成串子了?
宋憐倒是不在意,“無妨,凡是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
如意問:“那若是錢解決不了,可怎麼辦?”
宋憐想到了陸九淵,“那就用權。”
如意又眨巴眨巴眼睛,問:“姑娘,我還有個問題,她剛才說,男人過了二十五,跟六十五沒什麼區別,是什麼意思?”
宋憐想了想,“這個倒是真不清楚,回頭找人問問。”
說完,指了牆上的金魚風箏,“我若出了什麼事,你就拿着它,去春風園放起來,自會有人救我。”
如意有點緊張:“姑娘,這是真的要出事啊?那萬一那天沒風,放不起來怎麼辦啊?”
宋憐輕輕嘆了口氣,娘怎麼給了她這麼個呆呆的陪嫁丫鬟。
她疼愛看着如意,溫聲道:“那你就想想旁的辦法。”
“是,姑娘。”如意用力點了點頭。
這晚,宋憐因爲昨夜實在是太過疲憊,睡得很沉。
清晨險些誤了服侍汪氏起床的時辰。
等人已經立在桌邊布菜,還忍不住想打哈欠。
汪氏正要罵人,就見外面有嬤嬤來報:“老夫人,夫人,安國公府送來帖子,說是國公夫人在壽宴上與夫人一見如故,想請夫人今午後去春風園喝茶。”
汪氏立刻不高興了。
論輩分,安國公夫人該請的是她這個婆母,叫那個賤人去做什麼?
她們倆能有什麼好聊的?
但是,國公府不能得罪。
她飛快扒拉了兩口粥,“小憐啊,安國公夫人是貴人,難得她看得起你,不過婆母擔心你年輕不懂事,得罪了人家,所以今,婆母就勉爲其難陪你去。”
她琢磨着,自己是狀元的娘,安國公夫人那是跟自己沒有交集,不然應該更願意結交自己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