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能救命的神技啊!”
劉隊長的聲音帶着哭腔,充滿了激動和懇求,在寂靜的夜裏穿透力極強。
屋裏那點剛剛升騰起來的曖昧氣息,瞬間被沖得一二淨。
霍南城握着蘇窈的手,動作一僵,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
這個劉老頭,來的真不是時候!
蘇窈也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想把自己的手從霍南城的大手裏抽出來。
可男人卻反手握得更緊,不讓她掙脫。
他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情緒翻涌,讓人看不透。
“鬼門十三針?”
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問。
他的聲音沙啞,帶着一絲探究。
蘇窈的心,咯噔一下。
來了。
她就知道,這一關躲不掉。
她展露了遠超這個時代的醫術,必然會引來懷疑和探究。
尤其是“鬼門十三針”這種只存在於古籍傳說中的針法,一旦現世,足以震驚整個中醫界。
她該怎麼解釋?
說自己是穿越來的?腦子裏有個三甲醫院的空間?
怕不是當場就要被當成敵特或者牛鬼蛇神給抓起來切片研究。
看着霍南城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蘇窈忽然覺得有點委屈。
她辛辛苦苦救了那麼多人,累得半死,結果一醒來就要面臨審問。
她鼻頭一酸,淚失禁體質再次發作,眼圈瞬間就紅了,水光在眼眶裏打轉,要掉不掉的樣子,看起來可憐極了。
“我……我不知道什麼鬼門十三針……”
她抽了抽鼻子,聲音帶着哭腔,“那是我家祖傳的針法,我太爺爺教我的……他說不能隨便告訴別人……”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着霍南城的表情。
這個理由,是她剛才在腦子裏想了一百個版本後,覺得最靠譜的一個。
把一切都推給一個不存在的“祖宗”,是這個時代最安全、也最無法考證的說法。
霍南城看着她泛紅的眼眶,一顆心瞬間軟了下來。
他哪裏還顧得上追究什麼針法,滿心只剩下心疼。
他怎麼就忘了,她今天受了多大的累,遭了多大的罪。
他不僅沒有好好安慰她,竟然還在質問她。
霍南城,你真不是個東西!
男人在心裏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
“好,不問了。”
他立刻放緩了聲音,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珠,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是祖傳的,就是我們家的傳家寶,誰也不給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以後,誰敢再問,我就擰掉他的腦袋。”
這句話,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氣。
蘇窈怔怔地看着他。
他……就這麼信了?
不懷疑嗎?不追問嗎?
他就這麼輕易地,選擇了站在她這邊,爲她擋住所有即將到來的風雨?
一股暖流從心底漫開,暖得她渾身都發顫。
門外的劉隊長還在鍥而不舍地拍着門。
“團長!你開門啊團長!我沒有惡意,我就是想跟嫂子學習交流一下!這神技要是能推廣開來,能救多少戰士的命啊!”
霍南城的臉色一沉,鬆開蘇窈的手,起身走到門口。
他沒有開門,只是隔着門板,用那冰冷刺骨的聲音說道:“劉隊長。”
“哎!在呢在呢!”
“我媳婦兒今天累壞了,需要休息。針法是她家祖傳的秘術,傳內不傳外,傳女不傳男。你聽明白了嗎?”
霍南城直接把話堵死了。
門外的劉隊長愣住了。
傳內不傳外,傳女不傳男?
這規矩也太……太老舊了吧!
可這是人家的家事,他一個外人,還真不好再說什麼。
“可是……可是團長,這……”
“沒什麼可是的。”
霍南城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
“這次食物中毒的源頭,查清楚了嗎?食堂的管理責任,追究了嗎?你有時間在這裏拍門,不如先去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好!”
一連串的質問,讓門外的劉隊長瞬間啞火了。
是啊,正事還沒完呢。
他今天也是被那神乎其技的針法沖昏了頭腦,才這麼失態。
“是,團長,我明白了。”
劉隊長悻悻地應了一聲,不敢再糾纏,灰溜溜地走了。
屋裏,蘇窈聽着霍南城這一連串霸氣護短的話,心裏某個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酸酸的,麻麻的,還有點……甜。
霍南城處理完外面的麻煩,轉過身,看到蘇窈正抱着被子,睜着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像只偷看主人的小貓,充滿了好奇和依賴。
霍南城心跳又亂了。
他走到床邊,重新坐下。
“餓不餓?我給你熬了粥。”
蘇窈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她看着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地問了出來:“你……真的信我?”
“我信你。”
霍南城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他看着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蘇窈,我不管你到底是誰,也不管你身上有多少秘密。我只知道,你今天救了我的兵,你是我霍南城的媳婦兒。這就夠了。”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着她的頭發。
“你的秘密,不想說,就不用說。”
“從今以後,我來替你守着。”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重重落在了蘇窈的心上。
蘇窈的眼眶又熱了。
但這一次,她沒有哭。
她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然後,慢慢地,主動地,將自己的手,重新放回了他寬大溫熱的手掌裏。
霍南城的手指微微一動,立刻反握住她,十指相扣。
兩人的掌心,緊緊相貼。
溫度,心跳,在這一刻,仿佛都融爲了一體。
夜色漸深。
折騰了一天,蘇窈很快就在霍南城身邊沉沉睡去。
她睡得很安穩,嘴角甚至還帶着一絲淺淺的笑意。
霍南城卻毫無睡意。
他側着身,借着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一動不動地看着身邊女人的睡顏。
月光下她皮膚很白,長睫毛垂着,呼吸輕緩安穩。
看起來,就像一個不諳世事、需要人精心呵護的天使。
可就是這個“天使”,今天卻在那個如同般的食堂裏,化身成了救死扶傷的神祇。
霍南城到現在,腦海裏還反復回放着她施針時的模樣。
她那時的冷靜利落,帶着讓人信服的力量。
他幾乎可以肯定,她那個“祖傳針法”的說辭,漏洞百出。
一個從小在城裏嬌生慣養長大的大小姐,怎麼可能練就那樣一手出神入化的針法?
還有她那個神奇的皮箱。
裏面那些貼着外文標籤的藥瓶,那些嶄新的、這個時代本不可能出現的注射器……
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事實——
他的這個小媳婦兒,身上藏着一個天大的秘密。
霍南城非但不覺得害怕,反而感到一陣難以抑制的興奮和好奇。
像一個探險家,發現了一片充滿了無盡寶藏的未知大陸。
他想去探索,想去挖掘,想知道關於她的一切。
他輕輕地,用指腹描摹着她秀氣的眉眼,挺翹的鼻梁,最後,停留在了她那柔軟飽滿、微微張開的唇瓣上。
那顏色,比今天食堂裏那些中毒戰士嘴唇的櫻桃紅,還要誘人。
霍南城口舌燥,先前壓下去的燥熱又冒了上來。
他俯下身,一點點地,朝着那抹誘人的紅色,湊了過去。
就在他的唇即將觸碰到她的那一刹那。
“嗯……”
睡夢中的蘇窈,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無意識地嚶嚀了一聲,翻了個身,將臉埋進了被子裏,只留給霍南城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
霍南城:“……”
他僵在半空中,身體裏翻江倒海的欲望無處宣泄,憋得他俊臉通紅,額角青筋直跳。
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霍南城深吸一口氣,認命地躺了回去,睜着眼睛,烙燒餅一樣烙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
蘇窈一戰封神的消息,就以燎原之勢,傳遍了整個軍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