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當結下情奴契約,陸凡離開後,宋黛兒幾乎是踉蹌着逃離了宗主峰。

爲了能活下去,她不得不答應做他的情奴,但做情奴同樣是可怕的。

特別是遇到一個無情的主人時!

陸凡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那句“從今起,你之情欲皆爲我所用”的宣告。

讓宋黛兒如同被冰錐扎入神魂,寒意徹骨,遠比肩頭的劍傷更讓她戰栗。

她捂着仍在滲血的右肩,御劍飛回自己山峰,草草收拾了幾件物品,甚至未與任何人道別,便倉惶下山。

必須走。

趁着她還能控制自己的念頭,趁那情奴契約還未像藤蔓般徹底纏繞她的神魂。

她要回家。

回到那個偏僻卻溫暖的青螺山村,再見爹娘……或許是,最後一面。

夜色如墨,寒風刺骨。

宋黛兒在合歡宗外四百裏的一處無名山林的隱蔽山洞前按下劍光。

肩頭的劍傷還在隱隱作痛,陸凡留下的劍氣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着她的經脈。

她需要先療傷,至少恢復一些靈力,才能繼續趕路。

宋黛兒捂着傷口,跌跌撞撞地尋到一處被藤蔓半掩的隱蔽山洞。

洞口狹窄,僅容一人側身而入。

洞內倒還燥,有股淡淡的苔蘚與泥土混合的氣息。

她咬牙布下幾道簡易的警示禁制,用幾枚特殊的銅鈴懸掛在洞口,稍有靈力波動便會叮當作響。

做完這些,她才踉蹌着走進洞內深處,尋了塊平坦的石面坐下。

“嘶……”

解開肩頭被血浸透的紗布,露出那解開肩頭被血浸透的紗布,露出那道被陸凡劍氣洞穿的傷口。

皮肉翻卷,深可見骨,殘留的劍意仍在不斷侵蝕着她的經脈。

宋黛兒咬緊牙關,從儲物袋中取出療傷丹藥服下,又運起療傷功法。

靈力在體內艱難流轉,每過一處經脈,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但這肉體上的痛,遠不及她心中恐懼的萬分之一。

情奴。

這兩個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烙印在她神魂深處。

成爲陸凡的情奴,意味着從此她的喜怒哀樂、愛恨情仇,都不再屬於自己。

她的每一次心動,每一次情動,每一次哪怕最微小的情緒波動,都會化作清露,滋養陸凡的情竅,助他修行。

《合歡宗內門弟子功法》識欲篇中,有關於情奴的記載。

那些被主人完全榨後拋棄的情奴,最終都成了什麼樣子——

眼神空洞,神魂枯竭,如同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連最基本的喜怒哀樂都失去了。

最終,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復一地爲主人生產着最後一點情念清露。

直到某一天,連那一點清露也生產不出,便被隨手丟棄,任其自生自滅。

“不……我不要變成那樣……”

宋黛兒抱緊雙臂,渾身顫抖。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識海中那道情奴契約的烙印,正如同活物般,緩慢而堅定地向着她神魂深處扎。

每深一寸,她對陸凡的抗拒就弱一分,那種想要靠近他、取悅他的本能沖動就強一分。

按照這個速度,很可能三個月後,她就會徹底失去自我,成爲只爲陸凡生產清露的工具。

“必須……必須在此之前,回去看看爹娘……”

宋黛兒眼中涌起淚光。

她出生在合歡宗轄下一個偏僻的小山村。

父親是村裏的獵戶,母親持家務,底下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

當年合歡宗外門執事來村裏測靈,她陰姹之體的資質被一眼看中,帶回了宗門。

離家十年,她只回去過三次。

第一次是剛入門那年,她哭着不肯走,是父親硬着心腸將她推上仙師的飛舟。

第二次是她突破煉氣中期,得了些賞賜,興沖沖地回去,卻發現父母頭上已有了白發。

第三次……是三年前。

她已成爲合歡宗築基弟子,在村裏人眼中已是“仙師”,父母卻小心翼翼,不敢再像從前那樣拍她的頭,叫她“丫頭”。

“這一次……也許是最後一次了。”

宋黛兒擦掉眼淚,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要趁着自己還有反抗契約控制的能力,回去看一眼爹娘,給家裏留些金銀、丹藥,安排好弟弟妹妹的未來。

如果,陸凡也像大部分的情奴主人一樣無情,要將她榨成沒有靈魂的軀殼。

那麼,她再了此殘生時,就沒有那麼遺憾。

療傷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陸凡給的丹藥不差,肩頭傷口終於止住流血,新生肉芽開始緩慢生長。

但宋黛兒已累得渾身虛脫,臉色蒼白如紙。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意識漸漸模糊。

就在這時——

“叮鈴鈴——!”

洞口懸掛的警示銅鈴,毫無征兆地劇烈響起!

宋黛兒猛地睜眼!

神識掃向洞外:

一點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銀芒,正以一種決絕而瘋狂的速度,朝着山洞疾射而來!

銀芒之中,隱約可見一道極度虛弱、扭曲的虛影!

那氣息……

“師……師尊?!”

宋黛兒瞳孔驟縮!

嶽之衡?!他不是應該在思過崖嗎?這分明是殘魂狀態!

電光石火間,她想起了今陸凡與蘇雲裳前往思過崖的事,想起了林越匆匆傳令搜捕嶽之衡殘魂的命令。

“他自肉身……殘魂遁逃……這是要奪舍我?!”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炸響!

“陰姹護體!”

她厲喝一聲,雙手結印,周身泛起一層淡粉色的光暈。

那是陰姹之體特有的護體靈光,對神魂類攻擊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嶽之衡的決心,也高估了自己此刻的狀態。

重傷未愈,靈力僅恢復三成,神魂因情奴契約而動搖……

“賤人!你本就屬於我的!!”

銀芒中傳來嶽之衡怨毒而瘋狂的嘶吼。

那點銀芒在觸及粉色光暈的瞬間,驟然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竟硬生生將光暈撕開一道縫隙!

“嗤——!”

銀芒如同毒蛇,順着縫隙鑽入,直撲宋黛兒眉心!

“滾開!!”

宋黛兒尖叫,雙手死死捂住額頭,神魂之力瘋狂涌出,在識海外圍築起層層防御。

然而,嶽之衡畢竟是曾經的築基後期巔峰修士,即便只剩殘魂,其神魂本質也遠高於她。

“轟——!”

兩股神魂之力在宋黛兒眉心處轟然對撞!

宋黛兒如遭重擊,整個人身體一晃,噴出一口鮮血。

嶽之衡的殘魂也再次黯淡,卻依舊頑強地朝着她識海深處鑽去。

“嶽之衡——!!”

宋黛兒雙目赤紅,聲音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

“我爲你做了那麼多!盜令牌,下藥,甚至不惜用身子去色誘陸凡——你就這樣對我?!”

“盜令牌?下藥?哈哈哈……”

嶽之衡殘魂發出尖利的狂笑,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炸響:

“宋黛兒,昨夜你本什麼都沒做成!”

“你不過是個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現在我已走投無路,你這具陰姹之體……便是爲師最後的生路!!”

怨毒的嘶吼如同鋼針,刺得宋黛兒神魂劇痛。

她咬破舌尖,強迫自己清醒,雙手掐訣,粉紅色靈力化作鎖鏈試圖捆縛殘魂。

“廢物?我是廢物?!”

宋黛兒也笑了,笑聲淒厲:

“嶽之衡,你捫心自問!這些年來,我宋黛兒可曾負過你?!”

“你風光時,我伴你左右;你失勢時,我爲你奔走!甚至你被關進思過崖,所有徒弟都離你而去,只有我還願意救你!”

“可你呢?你把我當過一個人看嗎?!”

“雙修時只知索取,從不顧我感受!資源你截留大半,只給我殘羹冷炙!我稍有不滿,你便以師尊身份壓我!”

“現在你窮途末路,就要奪舍我——你對得住我?!”

說到最後,她聲音哽咽,淚水奔涌。

那是被徹底背叛後的絕望。

“對不往?哈哈哈哈……”

嶽之衡殘魂笑得更加瘋狂:

“宋黛兒,你太天真了!修真界弱肉強食,我強時你自然依附,哪有什麼對不對得住!”

“今,你這具身子——我要定了!!”

話音未落,殘魂猛地爆發出最後凶性,化作一道血光,朝着宋黛兒識海最核心處狠狠撞去!

宋黛兒臉色煞白。

她知道擋不住了。

可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刹那——

她懷中那枚嶽之衡所賜的煉心鈴,忽然輕輕一震。

鈴身之上繁復符文,如同被喚醒般,逐一亮起。

冰涼而詭異的氣息彌漫開來。

宋黛兒福至心靈!

煉心鈴,可煉化修士情念,萃取神魂清露!

情念可煉,神魂亦可煉!

“嶽之衡——!!”

她嘶聲吼道,竟不再抵抗,反而主動放開識海防御,同時將全身殘餘靈力,瘋狂注入煉心鈴中!

“你要奪舍我?來啊!!”

“叮——!!”

煉心鈴發出清脆悠長的鳴響!

鈴身符文大放光芒,一股無形吸力驟然爆發,如同漩渦般籠罩向那道撲來的血色殘魂!

“這是……煉心鈴?!不——!!”

嶽之衡殘魂發出驚恐尖叫!

他想要後退逃離,可已經來不及了。

煉心鈴的吸力如同無形大手,死死抓住了他,將他一點一點拖向鈴口。

“賤人!!你竟敢用我賜你的法寶對付我?!”

“我是你師尊!!你欺師滅祖,不得好死!!”

怨毒的詛咒在洞中回蕩。

宋黛兒卻面無表情,只是拼命結印,催動靈力!

她臉色越來越白,七竅滲出鮮血,身體因過度透支而劇烈顫抖。

但她咬着牙,死死撐着。

“師尊?”

她笑得比哭還難看:

“從你想奪舍我的那一刻起,你我就已恩斷義絕!”

“今——我便用你賜我的鈴,煉了你的魂!!”

話音落下,煉心鈴光芒暴漲!

“不——!!!”

最後一聲淒厲不甘的慘嚎,戛然而止。

血色殘魂被徹底吸入煉心鈴中。

鈴身光芒一斂,“當啷”一聲跌落在地,微微滾動兩下,歸於沉寂。

唯有鈴身表面,隱約可見一絲血線流轉,內部似乎有虛影在無聲沖撞。

宋黛兒徹底脫力,癱軟在地,口劇烈起伏,汗水與血水混合,浸溼了衣裳。

劫後餘生的虛脫與後怕陣陣襲來。

許久,她艱難爬起,拾起那枚變得有些溫熱的煉心鈴。

神識小心翼翼探入。

鈴內似有微小空間,嶽之衡的殘魂被無數血色符文鎖鏈禁錮其中,正在瘋狂嘶吼、沖撞,卻無法撼動鈴壁分毫。

鈴內上方的奇異陣法緩緩運轉,每運轉一圈,便有一縷極其精純的灰色霧氣自殘魂中被剝離,在上方凝結成一顆顆散發純淨魂力波動的晶瑩露珠。

那是……神魂清露。

感受着那神魂清露中精純磅礴的本源力量,宋黛兒蒼白臉上,漸漸泛起一絲異樣的紅。

“築基後期巔峰的神魂……即便受損嚴重,也足夠讓我沖到築基後期,甚至……後期巔峰。”

她喃喃自語,眼中光芒閃爍。

原本絕望的心,忽然燃起一簇火苗。

情奴契約的控制強度,與主仆雙方的神魂差距有一定相關。

若她能憑借這些神魂清露,修爲突飛猛進,迅速達到築基後期,甚至……後期巔峰?

而陸凡,此刻不過築基中期。

那契約對她的控制,是不是就會減弱?

是不是……她就不用變成行屍走肉了?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無法遏制。

宋黛兒緊緊握住煉心鈴,指節發白。

她低頭看向鈴內那道仍在掙扎的殘魂,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殘忍的笑意。

“嶽之衡。”

她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不是恨陸凡嗎?恨他奪你一切,恨他將你到如此境地?”

鈴內殘魂的沖撞驟然一滯。

宋黛兒繼續道,每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針:

“等我養好傷,回到合歡宗,我就會去找陸凡,履行我情奴的本分。”

她頓了頓,笑容愈發妖異:

“等到陸凡……占有我的時候,我就把這煉心鈴,放在枕邊。”

“讓你聽清楚,你曾經的雙修伴侶,你唯一忠心過的女人……是怎麼在他身下承歡,怎麼爲他動情顫栗……怎麼爲他生產清露。”

“我要你聽着這一切,在無盡的怨恨與煎熬中,被慢慢煉化,助我提升更高境界!”

“嶽之衡——這報復,你可還滿意?”

“啊啊啊——!!宋黛兒!你這毒婦!不得好死!!”

鈴內,嶽之衡殘魂爆發出歇斯底裏的瘋狂嘶吼,殘魂瘋狂沖撞,震得煉心鈴嗡嗡作響。

宋黛兒卻不再理會。

她漠然地將鈴鐺收入懷中最貼身的位置,盤膝坐好,開始全力調息。

此刻,她心中再無彷徨與絕望。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和對力量與掙脫命運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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