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的預感一向很準,但他沒料到熱鬧來得這麼快,而且方式這麼“特別”。
第二天一早,林逸剛拉開卷簾門,就看見門口蹲着個人。
不是病人,而是昨天那個落荒而逃的記者。
這哥們兒臉色慘白,嘴唇發紫,手裏還緊緊攥着一張市一院的檢查報告,旁邊支着個手機支架,正在直播。
“家人們,就是這家黑店!”記者對着鏡頭,雖然氣若遊絲,但還得把戲做足,“昨天恐嚇我,詛咒我有病。今天我就要把他的真面目揭穿!我現在確實感覺不舒服,但這肯定是心理作用,或者是他給我下了什麼藥!”
直播間裏人氣不低,畢竟“黑心醫生詛咒記者”這種標題太吸睛了。
“這就是那個要紅包三十萬的診所?看着像賣保健品的。”
“主播挺住!曝光他!”
“不過……主播這臉色是不是有點不對勁?看着像要掛了啊。”
林逸絲毫不慌,抱着胳膊靠在門框上,像是看猴戲一樣看着他:“喲,這不是大記者嗎?心電圖做了?”
記者咬着牙站起來,把報告單往林逸面前一摔:“做了!醫生說除了有點心律不齊,本沒你說的心肌缺血!你這就是詐騙恐嚇!”
林逸撿起報告單掃了一眼。
是常規的靜息心電圖,對於隱匿性冠心病確實很難查出來。
“蘇晴,搬把椅子出來。”林逸吩咐道。
“給他坐?”蘇晴不情願地搬了把折疊椅。
“屁!是給我坐!!!”林逸大馬金刀地坐下,正好入鏡記者的直播畫面,“既然你非要送臉下鄉,那我就成全你。你說我恐嚇?行,咱們當着你這幾萬觀衆的面,打個賭。”
記者心裏咯噔一下,但騎虎難下:“賭什麼?”
“就賭你十分鍾之內會不會倒下。”林逸看了看表,“現在的具體時間是上午八點十五分。你的左肩放射痛是不是已經蔓延到後背了?口是不是像壓了塊大石頭?手指是不是開始發麻?”
每說一句,記者的臉就白一分,因爲林逸全說中了。
剛才蹲在地上還好,這一站起來激動地吼了兩嗓子,心髒就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你……你少胡說八道……”記者額頭上的冷汗順着臉頰往下流,聲音開始顫抖。
直播間裏的風向變了。
“,主播這汗出得有點誇張啊。”
“這症狀……我是醫學生,聽着像急性心梗前兆啊!”
“快打120吧,別播了!”
“這醫生有點邪門,他說得也太準了……”
林逸沒動,甚至還從兜裏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來:“我不打120,對面就是市一院。不過以你現在的狀態,走過去掛號、分診、做造影,至少四十分鍾。而你的血管堵塞程度,大概還能撐個……七分鍾吧。”
“你見死不救!”記者終於撐不住了,捂着口緩緩跪倒在地,劇烈的瀕死感讓他顧不上什麼揭露黑幕,本能地求生。
“我是黑心醫生,不是菩薩。”林逸吐出瓜子皮,眼神冷漠,“我門口寫得清清楚楚,你既然要把我當黑店曝光,那我就做個黑店老板該做的事。”
記者痛得視線模糊,他感覺死神真的就在身後。
他顫抖着掏出手機,手指哆嗦了好幾次才解開鎖。
“我給……我給……”
沒有什麼比命更重要,尤其是對於一個還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
“叮!支付到賬,三十萬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寂靜的街道上響起,林逸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站起身。
太好了!
昨天神醫效果的體驗卡還沒過期,趁着在有效期內,還省了一張!
這波血賺。
“蘇晴,關門!”
林逸上前一步,並沒有把記者往診所裏拖,而是一把撕開了他的襯衫。
“就在這兒治?”記者僅存的理智驚恐地喊道。
“心源性猝死黃金搶救時間只有四分鍾,把你拖進去你就涼了。”林逸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銀色的針盒。
幾枚銀針在陽光下閃爍着寒光,精準地刺入內關、卻門、心俞等位。
雖然林逸主修西醫,但是在神醫體驗卡的加成下,中醫針法竟也無師自通,只不過是臨時性的。
林逸的手法快如閃電,每一針落下,記者都會劇烈顫抖一下。
緊接着,林逸從診所急救箱裏取出一支硝酸甘油,直接給記者舌下含服,同時雙手按壓在他口,配合內勁進行心肺復蘇。
直播間徹底炸了。
“路邊針灸治心梗?”
“主播都不動了!是不是死了?”
“人了!這黑心庸醫人了!”
然而,三分鍾後。
原本已經面如死灰、呼吸微弱的記者,突然猛地吸了一大口氣,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壓在口的巨石感,竟然奇跡般地消失了。
林逸拔掉銀針,擦了擦額頭的汗。
“行了,命保住了。”林逸踢了踢還癱在地上的記者,“剛才那一套作,只能幫你暫時疏通血管,如果你不想死,現在立刻滾去對面市一院做支架。”
記者大口喘着氣,看着林逸居高臨下的眼神,心中五味雜陳。
恨嗎?
恨!
三十萬啊!他這幾年攢的首付全沒了!
感激嗎?倒是也有一丁點……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以爲自己要去見太了。
他爬起來,抓着手機,看着直播間裏瘋狂滾動的彈幕,最後對着林逸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跌跌撞撞地往對面醫院跑去。
林逸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揚。
真好,又打一波廣告。
“林醫生……”蘇晴站在旁邊,“咱們是不是……火了?”
林逸看了一眼手機,剛才那個直播切片已經被瘋狂轉發,標題變成了【江城黑醫路邊針灸起死回生,收費三十萬究竟是道德淪喪還是物超所值?】
“火不火的無所謂。”林逸伸了個懶腰,“關鍵是,今天的飯錢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