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前面沒路了。”
三名執法堂弟子落在D4通道的盡頭。面前是一扇早已變形的巨大防爆門，門縫裏透出幽幽的藍光。
這裏安靜得可怕。只有遠處傳來的某種低頻嗡鳴聲，震得人心髒有些發慌。
“裝神弄鬼。”領頭的師兄不屑地啐了一口。他猛地拔出背後的巨劍，那巨劍上瞬間燃起了一層血紅色的火焰——這是所謂的血煞火，專門污人法器，燒人神魂。
“破門！”
他大喝一聲，巨劍帶着開山裂石的氣勢狠狠劈在防爆門上。
轟！
那扇足以抵御核爆沖擊波的合金大門，在經過十萬年的腐蝕後，終於不堪重負，被這一劍劈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三人魚貫而入。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驚慌失措的逃亡者，也不是想象中的妖獸巢。
而是一條長長的、筆直的走廊。走廊兩側堆滿了各種奇怪的金屬垃圾，而在走廊的盡頭，那團藍色的光暈下，坐着一個奇怪的鋼鐵巨人。
那就是穿着外骨骼裝甲的李凡。
“凡人？”左側的執法弟子愣了一下，隨即發出刺耳的笑聲，“竟然穿了一身鐵皮罐頭？這有什麼用？能擋住我的‘穿心釘’嗎？”
他抬手就是一道烏光打出。那是一枚只有寸許長的骨釘，速度極快，帶着破空聲直取李凡的面門。
在修仙者的認知裏，凡人的反應速度本躲不開這一擊。
但李凡本沒躲。
“叮！”
骨釘在距離李凡面罩還有三米的地方，突然被一層看不見的力場彈開了。
“嗯？”那弟子臉色一變，“法器？”
“這是電磁偏轉力場，文盲。”
擴音器裏傳出李凡懶洋洋的聲音，“你們物理是不是體育老師教的？帶電粒子在強磁場中會發生洛倫茲力偏轉，這點常識都不懂？”
他在走廊兩側埋設了大功率的電磁線圈，剛剛瞬間通電，形成了一個高強度的磁場通道。
“牙尖嘴利！”領頭師兄大怒，“一起上！把他剁碎了喂狗！”
三人身形暴起，化作三道殘影沖向走廊盡頭。他們的速度極快，每秒超過三十米，這種速度在狹窄的走廊裏幾乎是瞬移。
然而，這正是李凡想要的。
“距離100米。進入絆發雷區。”火種冰冷地報數。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弟子腳下突然踩到了一塊鬆動的地磚。
咔噠。
微不可查的機械觸發聲被他的腳步聲掩蓋了。
但在下一毫秒，他腳下的那枚“靈能過載破片雷”被引。
這可不是普通的爆炸。被破壞了晶格結構的靈石，在這一瞬間釋放出了相當於幾百公斤TNT的能量，而且是純粹的靈力亂流。
轟！！！
一團刺目的白光在走廊中炸開。
沒有火焰，只有狂暴的沖擊波和無數枚生鏽的螺絲釘。
那個倒黴的弟子甚至來不及開啓“靈力護盾”，整個人就被這股力量從下往上撕扯。靈力護盾最怕這種混亂的靈氣爆發，就像精密的電路最怕強電流沖擊。
“啊！！！”
慘叫聲只持續了半秒就戛然而止。那名弟子的雙腿直接消失了，上半身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氣浪掀飛，重重地撞在天花板上，變成了牆上的一灘塗鴉。
“老三！！”
剩下的兩人大驚失色，急忙刹車，並在身前撐起了一道淡紅色的光幕。
噼裏啪啦。
無數螺絲釘和鐵屑打在光幕上，激起層層漣漪。雖然擋住了破片，但那股劇烈的爆炸沖擊波還是震得他們氣血翻涌。
“這是什麼雷法？！”領頭師兄驚疑不定。他沒感應到任何符籙的波動，也沒有任何法術起手式，這爆炸純粹得就像是天地元氣自爆。
“這叫‘IED’，”李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嘲弄，“看來你們的護體神光，防得住法術，防不住動能啊。”
“我要了你！！”
剩下的另一名弟子雙眼通紅，他不再在地面奔跑，而是飛身躍起，像壁虎一樣貼着天花板快速爬行，試圖避開地面的陷阱。
“聰明。”李凡評價道，“可惜，上面也有。”
那弟子剛爬出幾米，頭頂的一“廢棄水管”突然噴出了一股高壓氣體。
那是液氮。
是從實驗室冷卻系統裏抽出來的殘留液氮。
嘶——
極致的低溫瞬間籠罩了他。零下196度的低溫讓他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直，那引以爲傲的生物角質甲胄在急劇降溫下變得像玻璃一樣脆。
就在這一瞬間。
砰！
李凡手中的磁軌槍響了。
依然是那枚粗糙的鎢合金釘子。但在磁軌加速下，它就是死神的鐮刀。
那個被凍僵在天花板上的弟子，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腦袋就像西瓜一樣被轟碎了。無頭屍體從天而降，摔在地上，發出“譁啦”一聲脆響——那是被凍結的肢體碎裂的聲音。
轉眼間，三人小隊只剩下了領頭的師兄。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那位師兄站在走廊中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看着滿地的碎肉和冰渣，那種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懼終於壓過了傲慢。
這本不是戰鬥。這是屠。
而且是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進行的屠。沒有靈壓對轟，沒有法寶碰撞，只有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爆炸、冷氣和看不見的飛釘。
“你……你到底是誰？”師兄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緊緊握着巨劍，那是他唯一的安全感來源，“你是哪個魔門的餘孽？爲什麼要用這種卑鄙的手段？”
“卑鄙？”
李凡駕駛着外骨骼，伴隨着沉重的液壓聲，一步步從陰影中走出來。
巨大的金屬機械臂垂在身側，手裏提着那把還冒着青煙的磁軌槍。藍色的反應堆光芒在他身後勾勒出一個龐大而壓抑的剪影。
“在我的家鄉，這叫戰術。這叫火力覆蓋。這叫工業化降維打擊。”
李凡停在距離對方二十米的地方——這是一個絕對安全的射擊距離。
“至於我是誰……”
李凡抬起槍口，紅外瞄準激光點在師兄的眉心，像是一只血紅的眼睛。
“我是樺中技術大學機械工程學院，2024級研究生，李凡。”
“當然，你也可以叫我——真理重工首席執行官。”
師兄怒吼一聲，燃燒壽元，全身爆發出刺目的血光，舉起巨劍想要做殊死一搏。
“去死吧！！”
他化作一道血色閃電沖了過來。二十米的距離，對築基期修士來說只需要0.5秒。
但他快不過光速，也快不過電磁力。
李凡沒有開槍。
他只是輕輕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
那是“龍門吊”的控制開關。
轟隆！
師兄頭頂上方，那塊重達五噸、早已被吸附在電磁掛鉤上的巨大配重鐵塊，毫無征兆地墜落下來。
重力加速度。
五噸。
沒有任何懸念。
那道血色閃電直接被拍在了地板上。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後，血光消散，煙塵四起。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對決，只有簡單的物理碾壓。
李凡走過去，看着那塊巨大的鐵疙瘩下面滲出的黑血，搖了搖頭。
“牛頓如果不死，應該會很喜歡這個世界。”
“火種，打掃戰場。尤其是那個領頭的，把他的屍體摳出來，我要看看他的脊椎結構。還有那把劍，材質不錯，正好拿來融了做鑽頭。”
“遵命，指揮官。”
李凡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些早就嚇傻了的居人。
他們跪在地上，把頭埋得低低的，身體抖如篩糠。在他們眼裏，剛才發生的一切，就是神罰。
李凡打開面罩，深吸了一口帶着血腥味和機油味的空氣。
第一關，過了。
但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青雲宗死了三個執法弟子，下一次來的，可能就是“長老”級別的怪物了。
“必須加快速度了。”
李凡看向那台分子打印機。
“光有地雷和陷阱還不夠。我需要一支軍隊。”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居人身上，一個瘋狂而大膽的計劃在腦海中成型。
“既然修仙者可以改造肉體……”李凡喃喃自語，“那我爲什麼不能給他們裝上義肢？給他們的大腦植入戰術芯片？給他們的骨骼換成鈦合金？”
“火種，建立新：‘居人機械飛升計劃’。”
“在這個瘋狂的世界，只有比怪物更像怪物，才能活得像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