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覲見皇上

第二一早,墨玄瑾便乘着馬車到了蘇府,一下馬車的杌子,便看見墨氏的丫鬟秋桔請他到荔園。

墨氏不過是墨家庶房,和他來往不多,但墨氏爲人討巧,經常得祖父歡心,墨家也便對其稍有照拂。墨玄瑾眉頭微皺,他此翻來是有正經事的,不好耽擱,但想到墨氏或有急事,還是去了。

一踏進荔園,墨氏聽到嫡家弟弟過來了,喜悅頓時涌上心頭,趕緊就出門去迎。

一落座,墨玄瑾也不作聲。

墨氏心中着急,直言開口,“姐知道世子繁忙,不好叨擾,只是此番有一緊要之事,還望弟弟拿個主意。”

“蘇夫人何事?”墨玄瑾顯然並不承認墨氏這個便宜姐姐。

“那漕幫陳夫人,你可曾聽說過嗎?”墨氏心中被狠狠噎了一口,面上卻不敢表露,她凡事還得靠墨家照拂,哪裏敢得罪未來當家人。

墨玄瑾略微一思索,他腦海裏面頓時閃過一個人的名字。墨氏絕不會得知那事,怕只是巧合。

“陳家也算漕幫的翹首,自然聽過,但我等人家素來不與江湖往來。”

墨氏看墨玄瑾如此說,也知官宦人家和商賈雲集不是什麼有面子的,便扯謊說道,“倒也不是什麼其他,就是前一陣子,有個高門貴女過來問我,這采買琉璃的事情。而且還是這漕幫經手,我就怕後宅婦人,沒什麼見識,過來問問你。”

哪裏不知墨氏的心思,何來的高門貴女,不過是她自己想占着便宜,陳家雖是江湖人家,卻與那人有千絲萬縷的聯系,這事他不好多語。

更何況墨氏想得倒美,她以爲陳家會隨意與之?

“我對那陳家了解甚少,此事還需夫人自行派人打探。”

見他明顯不願出主意,墨氏心中埋怨,卻也不敢表露,“此番世子前來,可是來送祖父賡帖,我都嫁人多年,祖父還這般想着我……”

說罷,硬是擠出幾滴眼淚,深表感動。

饒是墨玄瑾也不由嘴角輕抽,這墨氏,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他此番前來,可不是專門給她送帖子的。

“今回去,父親囑咐我將大姑娘帶回墨家訓話。”

大姑娘?蘇吟惜?

墨氏不解,墨侯爺好端端的找蘇吟惜做什麼。轉眼想到蘇吟惜得罪墨夫子,並且被蘇宏遠大罵一事,心中欣喜,怕是她伯父都看不順眼,要親自教育她一番。

“惜兒姐確實不是個省心的,做事毫無分寸,從不把我這個母親看在眼裏,還望伯父好好教育她才是。”

墨玄瑾看不慣墨氏落井下石,便道離去。

墨玄瑾剛一離開,墨氏就忙着請了蘇沐月過來,將此事告知於她。

出了荔園,墨玄瑾便去了蘇吟惜的住處。

聽到青枝來報,蘇吟惜第一反應就是驚訝,簡單打扮後,便將人請了進來。

“青葉,快給舅舅看茶。”

蘇吟惜笑盈盈的將墨玄瑾迎了進來,格外熱情,“這可是西夏極好的毛尖,裏面更是配着我親自采曬的薄荷葉,最是清涼可口,平時我都不舍得喝。”

看着眼前女子可愛嬌憨,口中更是對他熱絡,墨玄瑾自然吃驚,要知墨氏對她挫磨,連帶着對他也怨念深重,此般親切倒是讓人費解。

“大姑娘有心了。”

墨玄瑾喝着茶,輕輕掃了一眼他身邊的丫鬟,“我有要事與你家姑娘說。”

青葉一聽,忙是朝着蘇吟惜福了身子,“小姐我去小廚房尋些點心。”

蘇吟惜自是信得過青枝,但她知道墨玄瑾怕是確有要事,便也默許,以防未來權臣多疑,倒是害了青葉,便點了點頭。

“不知舅舅所爲何事?”

“那大姑娘提出治流四策,夫子雖然表面氣怒,實則爲保護。若夫子當場誇贊,此事必然引起軒然。翌父親將這些策略告知聖下,當即欣喜萬分。得知策略由姑娘所提,更是又驚又惜。現下皇上微服墨府,想與姑娘詳談這治流之策。”

聽到這裏,蘇吟惜不由吃驚,當今聖上要面見於她,這可是前世今生皆未有的事。

見蘇吟惜出神,墨玄瑾自是知道她一閨中女子,面見皇上定是緊張,便出聲安慰,“你不用害怕,聖上賢明,到時候就當平常便好。聖上微服私訪,不便暴露,我已與墨氏交代,是父親找你訓話。”

“這是自然。”

臨走時,蘇吟惜故作擔憂,“青葉,墨世子此番要帶我去墨家訓話,怕是要爲難於我,奈何墨家權勢人,我也無可奈何,等父親回來,一定要讓他來墨家救我。”

青葉聽此,氣得眼睛都紅了,“小姐,我們別去了,別平白被人折磨。”

“唉,那可是墨家。”說罷,便離去了。

是啊,那可是墨家,青葉無計可施只得看小姐離去,哭得淒慘。知道自己無用,便緊接着就去找錢嬤嬤。

蘇吟惜就是故意的,前世父親便對她冷眼旁觀,可是她不死心,總想着些父女情誼,今她便試探一番,若她父親真的一點親情也不顧忌,這蘇家,也就沒什麼留念了,她也好自立門戶。

而此番皇上召見,便是一絕好機會。

不敢多做逗留,蘇吟惜簡單梳洗一番便隨墨玄瑾到了永寧侯府。一路上墨玄瑾簡單交待相關事宜,以免失了禮數,蘇吟惜皆虛心學習。

墨玄瑾見她聰慧,學得極快,心中滿意。

蘇吟惜見正事說完,本想和墨玄瑾增進些感情,不想未來權臣大人只留下她一背影,便騎上了馬。

氣得蘇吟惜些許肝疼。

雖是墨氏母家,蘇吟惜卻是第一次來到墨府,管家早就在府外等候。

“朱管家,可是人來了。”

“可不是嘛,把侯爺可急壞了,急忙派我在外面候着。”

蘇吟惜聽這尖銳的男聲有些熟悉,仿若在哪裏聽過。見到朱管家樣貌,不由大驚,這人豈不是?

前世她回門之時,父親氣怒她下嫁,便跑到鄉下莊子上,她便也不好回門了,但想到有些物件未曾拿走,還是回了。

她回的匆忙,也未曾着人稟告墨氏,便見喬嬤嬤匆忙引着一男子從後院出來,而那人便是這朱管家。

之後,墨氏便懷有身孕,更是產下一子,設計蘇靖。那時她就想其中怕有貓膩,蘇宏遠貪酒,身體並不好,老年得子幾乎絕無可能,只是一直沒有那男子的信息,苦於沒有證據。

如今,呵呵。

記得那男子手背有痣,爲了確定,蘇吟惜下轎故意摔了一下。

果然,是他。

“沒事吧。”蘇吟惜只是假摔,即使落地也不會痛,不想被一雙玉手在最後時刻接住,沁人竹香涌入心頭。

“多謝世子,我只是怕聖下等得着急,一時失神。”

男子懷中淺淺竹香久久不散,蘇吟惜嗅着,下意識有些緊張。

“嗯。”墨玄瑾輕聲回應,不留痕跡的鬆了蘇吟惜的衣角。

“咳咳咳……”

空中莫名出現了咳嗽的聲音,若不是青天白,蘇吟惜真的會怕得尖叫,以爲是鬧鬼。自從她重生以後,蘇吟惜對各路神佛皆是有敬畏之心。

許是幻聽,蘇吟惜想了想便不做理會,只有暗處憋氣的慕千知道他有多痛苦。

慕千是墨玄瑾的暗衛,這還是他第一次在人前暴露,要知道他家公子是相當潔癖的,這番竟然主動抱人,還是個女人,他真的是差點被口水嗆死。

蘇吟惜在朱管家的指引下來到墨家書房,房中有兩名老者,站在一旁一臉嚴肅之人便是墨老侯爺,而正坐書房主位,面若和善,實則周身清冷,令人不由自主產生畏懼之人,定是當今聖上。

和皇帝目光遇上,蘇吟惜一點也不露怯,反而大大方方的行禮,“臣女蘇吟惜叩見皇上。”

皇上也不說話,而是好整以暇的細細打量。蘇吟惜也不敢起身,便一直跪在地上,不悲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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