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屋子快150平，平時就林喻一個人住，實在孤獨。
這一下回來兩個人，就算只是坐一會，她也高興，臉色都紅潤了不少。
但話說多了，還是咳嗽。
傅雲深坐在沙發上，關切地問：“阿姨，最近身體怎麼樣了？”
“我工作忙，也沒什麼時間來看您，您多見諒。”
“說的哪裏的話。你能想着我，阿姨就已經很高興了。”林喻擺擺手，“身體好多了，現在吃的都是最好的藥，做完手術之後病情也控制住了，哪裏都挺好。”
說完，看了看一旁垂眸喝水的聞笙：“也多虧你照顧我們家笙笙，我這心裏沒什麼負擔，病自然也好得快。”
傅雲深笑了：“笙笙是我的助理，平時還是她照顧我比較多。不過您放心，我……”
“媽。”聞笙開口打斷她，指了指手表，“傅總晚上還有工作要忙，我們就先不打擾他了吧？”
林喻反應過來，站起身：“對，工作還是不能耽誤。”
傅雲深看了聞笙一眼，也不好再賴着不走，也站了起來：“那我就先走了。明天給笙笙放假，讓她在家裏多陪陪您。”
“哎，好。”林喻說，“笙笙，你送送。”
她只好再穿上衣服，送傅雲深下樓。
這小區也是新建的，路標指引什麼的都做得很好，也不存在會在裏面迷路的情況。
都認識這麼多年了，走的時候還叫她送，說不清楚自己媽想的是什麼，是不可能的。
一邊覺得回去之後得跟她說清楚，一邊又暗自嘆氣，不得不把他送到樓下。
走幾步，到了車邊，傅雲深說：“回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給你放假。”
“好，謝謝傅總。”
他拉開車門，看着她，半晌又問：“今天，你見到江挽聲了？”
聞笙說：“沒有，江小姐和夫人一起聊天，我在的時候沒出過門。”
“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讓你受委屈了。”
“沒事。”她笑了笑，在傅雲深眉頭舒展的時候又說，“工作而已。”
這簡簡單單四個字，將她們之間的關系切割得徹底。
從一開始的學長學妹，到後來的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關系，變成了純粹的上下級。
如今他的一切要求、他和她說的所有話，都變成了一句單純的“工作而已”。
傅雲深沉默了一會，說：“下次不會了，回去吧。”
這次，聞笙沒再說什麼，轉頭就走了。
剛剛直覺告訴她，傅雲深似乎是想解釋什麼。
解釋他不是故意的，或者解釋他和江挽聲的關系，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幸虧什麼都沒說。聞笙想，畢竟最好的時機已經過了，她現在什麼都不想聽。
回家之後，林喻往她手裏塞了個暖手寶，問：“怎麼樣，你們說什麼了沒有？”
京市可真夠冷的，下樓這麼一會，她臉上就凍紅了。
邊把暖水袋往臉上貼，邊含含糊糊地說：“能說什麼啊？”
“你就別心了，媽。”
林喻嘆了口氣，坐在沙發上，繼續織她的毛衣：“能不心嗎？你們這都認識多久了，還沒個進展，誰能不急？”
“我們同學，就你小時候還一起玩過的那誰她媽媽，都抱外孫子了。你呢？連個男朋友都沒有。”
“也不是媽說你，都26的人了，也該着急一下了。你說要是哪天我這病又惡化了，一命嗚呼了，連個能陪你的都沒有。”
本來還聽個樂呵，聽到林喻說自己病又惡化，聞笙的眉毛就擰了起來。
把暖水袋一扔，轉頭看着她：“按您這麼說，還治什麼病啊，也別做手術別吃藥了。我每天換一個男朋友，兩年生仨孩子，您好得比誰都快，說不定還能返老還童。”
林喻被她說得臊眉耷眼的，手上動作也停了：“媽不是那個意思。”
“行了。”聞笙長舒一口氣，打斷她，“這種事急不來，您就別瞎心了。”
電視的聲音蓋過了林喻的嘆氣聲，她就假裝沒聽見，靠在沙發另一邊看手機。
她和傅雲深認識快九年，從一開始的不敢有想法，到後來慢慢開始有了期待，又何嚐沒想過她說的那些？
但有些人，注定是來給你上一課的。
傅雲深就是這種人。
如果沒有他，她可能就隨便上個國內的大學，再隨便找個工作，畢業了就會被林喻的病壓垮。
是他說可以資助自己留學，只要她願意畢業之後爲他工作就好，不需要什麼別的報酬。
可誰知道，這人情債更難還。
她懷揣着這份感情，惶惶不可終。
晚上九點了，林喻看着看着電視就有些打瞌睡，臨睡前去廚房給她煮了碗雞蛋面，就回了自己房間。
聞笙坐在餐桌上吃面，筷子攪了一下，從碗底翻出來兩個溏心的荷包蛋。
沒忍住，還是笑了一聲。
白天的那點不愉快，也散了個淨。
她難得回來一趟，第二天就計劃着陪林喻去逛街。
母女倆睡到自然醒，收拾東西出門，又碰到了下樓遛彎的張嬸。
她繞着這輛嶄新的白色保時捷看了一圈，嘖嘖感嘆：“這車真好啊，得不少錢吧？”
林喻笑着攏了攏圍巾：“不管多少錢都是老板的，咱說了也不算。”
“昨天晚上那個啊？”張嬸露出八卦的表情，“怎麼樣？八字有一撇沒？”
林喻看了眼站在樓下打電話的聞笙，正色道：“您這話可別在笙笙面前說，她不樂意別人討論她的事。再說了，老板就是老板，做員工的，也不能又想着賺他的錢，又想着他的人，您說是不是？”
“那不是耍流氓嗎？”
張嬸被說得有點掛不住面子，嘟嘟囔囔地走了。
聞笙掛斷電話之後聽到了兩句，也沒多問，開上車駛離了小區。
在公司裏也不是沒有八卦她和傅雲深關系的，到最後都閉嘴了。
在這種事上，傅雲深比她更看重名聲，正經談戀愛是從來不遮掩的，但對他們之間的關系，卻是一百個禁忌。
開車到了商場，剛進店，聞笙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還是兩個。
昨天沒出門的葉迎秋，今天帶上江挽聲一起來逛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