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黃色陰霾依舊籠罩着這片爛尾樓,但相比於外面的死寂,這裏卻多了一份詭異。
那是鬼工頭正在進食的聲音。
它不知疲倦地修補着圍牆,每填入一塊磚,牆壁就會發出一聲類似咀嚼的脆響。
轟——轟——!
突然,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三輛改裝得如同刺蝟般的越野車,蠻橫地撞開了路邊的廢棄護欄,停在了錦繡華庭那扇剛剛修好的黑色大鐵門前。
車門打開,跳下來十幾個手持砍刀、鋼管,甚至還有兩把土制的彪形大漢。
他們個個滿臉橫肉,身上帶着濃烈的血腥味,顯然這幾天沒少人。
“老大!你看這!”
一個染着黃毛的小弟指着面前高達五米的厚重圍牆,兩眼放光:“這簡直就是個軍事堡壘啊!要是能把這地方占下來,咱們瘋狗幫以後在江城就能橫着走了!”
被稱作老大的是個光頭,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劈到嘴角的刀疤。
他抬頭看着這堵牆,眼中滿是貪婪:
“確實是個好地方。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建起這種牆,裏面肯定有土系覺醒者,或者囤了大量的物資。”
光頭舔了舔嘴唇,舉起手中的,對着大鐵門就是一槍。
砰!
鐵門被打得火星四濺,發出震耳欲聾的回響。
“裏面的人聽着!!”
光頭扯着嗓子大吼:“老子是瘋狗幫的瘋牙!這地方我看上了!識相的趕緊滾出來開門,把物資和女人留下,老子心情好,還能饒你們一條狗命!”
“否則等老子沖進去,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
一群暴徒發出了淫邪的哄笑聲。
……
8號樓,頂層天台。
蘇銘正盤腿坐在邊緣,手裏拿着一杯剛泡好的熱茶,淡淡地俯視着樓下那群不知死活的螞蟻。
“蘇銘,他們有槍”
姜映雪緊張地抓着欄杆,指節發白。
“土槍而已。”
蘇銘吹了吹茶水的熱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連只一級活死人都打不死,也就嚇唬嚇唬人。”
“那……我們怎麼辦?要反擊嗎?”姜映雪問。
“反擊?”
蘇銘笑了,笑得有些冷:
“你見過主人親自下場咬瘋狗的嗎?”
他輕輕抿了一口茶,對着空氣打了個響指。
“讓包工頭活了。”
“記住,別弄死太快,那樣就沒意思了。”
樓下,大門口。
見裏面半天沒動靜,光頭老大失去了耐心。
“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給我炸開它!”
兩個小弟抱着一捆自制的土炸藥,獰笑着沖向大門,準備貼在門縫上引爆。
然而,就在他們的手觸碰到鐵門的瞬間。
滋滋滋——
那扇冰冷的鐵門,竟然像是變成了某種活物的皮膚,瞬間軟化了。
“什……什麼東西?”
那兩個小弟還沒反應過來,整只手就陷進了鐵門裏,像是伸進了強力膠水中,怎麼拔都拔不出來。
緊接着。
咔嚓!
鐵門上突然裂開了兩張巨大的、滿是獠牙的嘴。
“啊——!!”
伴隨着兩聲淒厲的慘叫,那兩個小弟連人帶炸藥,直接被鐵門上的那兩張嘴一口吞了進去!
鮮血順着門縫流淌下來,瞬間染紅了地面。
“咕嘟……咕嘟……”
鐵門裏傳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和吞咽聲。
“!!”
後面的暴徒們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
“這……這門吃人?!”
光頭老大也是臉色大變,但他畢竟是個狠人,而且他在末世第一天就覺醒了【火焰強化】的天賦。
“裝神弄鬼!老子燒死你!”
光頭怒吼一聲,雙手竟然騰起兩團橘紅色的火焰,狠狠砸向那扇詭異的鐵門。
轟!
火焰在門上炸開。
但這看似凶猛的火焰,對於擁有【S級領地特性】加持的鬼工頭來說,連撓癢都算不上。
“吼……”
一聲沉悶如雷的低吼,從圍牆內部傳來。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在所有暴徒驚恐的注視下,那堵五米高的圍牆竟然開始緩緩拔高。
不,不是拔高。 是有一個龐然大物,正在從地底下鑽出來!
譁啦!
泥土飛濺。
身高三米、渾身滿鋼筋、戴着黃色安全帽的鬼工頭,像是一座移動的小山,擋在了大門前。
它那只獨眼轉動了一下,死死盯着面前這群渺小的人類,嘴角流出了水泥般的口水。
“好多……材料……”
“承重柱……夠了……”
鬼工頭舉起手中那把雖然修補過、但依然猙獰恐怖的大鐵錘。
“怪……怪物啊!!”
這群平裏欺軟怕硬的暴徒徹底崩了。什麼物資,什麼女人,在這一刻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跑!快跑!!”
光頭老大第一個轉身就跑,連車都不要了。
但他剛跑出沒兩步,就感覺腳下一沉。
低頭一看,原本堅硬的水泥路面,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灘翻滾的泥漿沼澤,死死吸住了他的雙腿。
“不……不要……”
光頭驚恐地抬頭。
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了他。
鬼工頭站在他面前,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大鐵錘。
“違章……建築……”
“強拆。”
砰!!!
一聲悶響。
就像是拍死一只蚊子。光頭老大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就被砸成了一灘肉泥,直接嵌進了地裏,和泥土完美融合。
剩下的十幾個暴徒更是一個沒跑掉。
有的被地上伸出的鋼筋刺穿,像串糖葫蘆一樣掛在半空;有的被兩面突然合攏的牆壁擠成了肉餅。
短短一分鍾。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瘋狗幫,全軍覆沒。
並沒有浪費。
鬼工頭很勤儉持家。它邁着沉重的步伐,將那些屍體一個個撿起來,哪怕已經碎了,它也細心地用混凝土包裹好。
然後,它走到圍牆邊,將這些新鮮的材料,一個個按進了牆壁裏。
噗嗤、噗嗤。
隨着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填埋聲,錦繡華庭的圍牆上,又多了十幾張扭曲、驚恐、且永遠無法閉眼的人臉。
他們就是蘇銘口中的——路標。
……
天台上。
蘇銘喝完最後一口茶,將紙杯隨手扔下高樓。
“看清楚了嗎?”他轉頭問姜映雪。
姜映雪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她看着樓下那堵還在滲血的圍牆,用力點了點頭。
“這就是我們的待客之道。”
蘇銘站起身,背後的紋身在晨光中顯得越發妖異:
“朋友來了有美酒。” “豺狼來了……”
他指了指那堵牆:
“有水泥。”
“走吧,該正事了。”
蘇銘轉身走向樓梯口,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既然家裏已經安頓好了,我們也該出去抓點壯丁了。”
虎符裏的空間還很空曠。 這滿城的厲鬼,在他眼裏,那都是一個個等待入伍的新兵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