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漪抱着吉他,微微鞠躬後直起身,臉頰因爲激動和缺氧泛着自然的紅暈。
她看着台下那些又哭又笑、瘋狂鼓掌的面孔,看着評委席上同樣情緒激動的三位老師,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楚交織着涌上鼻腔。
成了。
又一次。
主持人好幾次試圖控場,聲音都被巨大的聲浪蓋了過去。
他不得不提高音量,幾乎是喊着說道:“好了好了!請大家安靜一下!我知道大家很激動,我也非常激動!但讓我們先聽聽評委老師怎麼說!好嗎?”
觀衆的狂熱這才稍稍平息,但無數雙眼睛依舊灼灼地盯着評委席,期待着他們的反應。
第一個拿起話筒的是李瑜老師。
她似乎還沒完全從情緒中抽離,眼眶和鼻尖都紅紅的,拿着話筒的手甚至有點微顫。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穩住聲音,開口時語調依舊帶着明顯的哽咽:
“林清漪……”她叫了她的名字,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品味這三個字的分量,“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搖着頭,臉上是一種近乎虔誠的贊嘆和不可思議。
“上一場,《小幸運》讓我看到了你挖掘內心細膩情感的能力。而這一場,《童年》……你直接給我,給我們所有人,造了一個夢!一個活生生的、會呼吸、有溫度、帶着陽光和蟬鳴味道的夢!”
她的聲音激動起來:“這不是創作!這簡直就是……魔法!是召喚!你把一個我們這代人記憶裏最深、最柔軟、都快要蒙上灰塵的角落,完完整整、鮮鮮活活地搬到了這個舞台上!”
“每一個意象!池塘、榕樹、知了、秋千、黑板、粉筆、福利社、諸葛四郎……它們不是生硬的名詞堆砌!它們是有生命的,它們就在那兒!我甚至能聞到那個午後的味道,能感覺到等待下課的那種抓心撓肝的焦灼!”
李瑜用力地點着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你這首歌,寫的不是別人的童年,寫的就是我的童年!你這孩子……你到底是什麼做的?你怎麼能……怎麼能懂這麼多?寫得這麼真?!”
她幾乎有些語無倫次,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最極致的震撼和褒獎。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回應着她的激動。
接着,是那位年輕的評委。
他拿起話筒,先是誇張地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然後猛地一拍桌子,把旁邊兩人都嚇了一跳。
“我服了!林清漪!我真的服了!”他聲音響亮,帶着年輕人特有的直白和激動,“一個小時,命題創作,還是這種跨年代的命題!你交出來的這是什麼?這特麼是教科書級別的答卷!是能直接收錄進華語樂壇經典懷舊金曲庫的水平!”
他眼神灼熱地盯着她:“宋思銘剛才那首歌,很好,很精致,像一件漂亮的工藝品,放在櫥窗裏會很多人欣賞。
但你這首《童年》!它是活的,它就是從那個年代的泥土裏長出來的!這已經不是技術層面的問題了,這是天賦!是通靈!”
他用力揮了一下手:“如果接下來的比賽,你還能保持這樣的水準和這種……這種可怕的共情力和創造力!
那我話放在這兒——本屆《星夢閃耀》的總冠軍,如果不是你,我第一個不服!”
這話說得極其大膽,瞬間引燃了全場!
“冠軍!冠軍!冠軍!”的呼喊聲開始零星響起,然後迅速匯聚成洪流!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最嚴肅的大背頭評委身上。
他緩緩拿起話筒,表情依舊嚴肅,但那雙銳利的眼睛裏,所有的質疑和審視都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折服和驚嘆。
他沉默了幾秒鍾,像是在整理措辭,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 “精準,生動,無懈可擊。”
他用了三個詞作爲開場,每一個都擲地有聲。
“我評價音樂,一向苛刻。因爲我始終認爲,好的音樂不僅要悅耳,更要動心,要經得起推敲。”
他看着林清漪,眼神復雜,“林清漪,你這兩場比賽,徹底顛覆了我對‘天才’這個詞的認知上限。”
“《小幸運》或許是情感爆發的偶然,那這首《童年》,就是絕對實力的必然展現!
它對時代氣息的捕捉,對生活細節的提煉,對旋律和歌詞契合度的把握,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選秀新人的範疇,甚至超出了很多成熟音樂人的框架。”
他微微搖頭,似乎仍覺得難以置信:“這不是靠努力或者技巧就能達到的高度,這需要一種可怕的、對生活和時代的感知力與提煉能力。你做到了,而且做得完美無瑕。”
“就像李老師和張老師說的,如果你能將這種狀態延續下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重新定格在林清漪身上,鄭重地說道,“那麼,通往冠軍獎杯的路,已經爲你鋪平了,我看不到任何能阻擋你的對手。”
三位評委,用三種不同的方式,給出了近乎封神的最高評價!
直接將林清漪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主持人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前所未有!這是《星夢閃耀》開播以來,評委給出的最高、最一致的評價!那麼現在,最終的抉擇時刻——本輪對決,晉級的是——”
大屏幕上的票數柱狀圖瘋狂跳動!
幾乎沒有任何懸念,林清漪的票數以一種碾壓式的姿態,瞬間沖頂,遠遠地將宋思銘甩在了身後!
“恭喜——林清漪!晉級!!!”
“轟——!!!”
彩帶噴射而出,激昂的晉級音樂響徹全場!
巨大的【晉級】二字,再次映紅了整個屏幕,也映亮了林清漪那雙依舊帶着點恍惚,卻已然星光璀璨的眼睛。
她再次鞠躬,這一次,彎得很深。
起身時,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站在一旁陰影裏的宋思銘。
他臉上慣有的自信笑容已經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種極力掩飾卻依舊泄露出來的蒼白和僵硬,以及眼底深處那無法置信的震驚與……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霾。
林清漪收回了目光,心澎湃。
晉級了。
而且,是以這樣一種絕對強勢、毫無爭議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