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訓斥道,“毛毛躁躁像什麼樣子。”
望向傅池硯時,立即換上一副笑臉,“池硯也來了啊,我這都是老毛病了,不用擔心。”
傅池硯,“您老要多注意休息,有什麼事可以吩咐我和澤濤去做。”
王建國笑呵呵,“好,聽你的。”
王澤濤視線落在洛伊身上,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
他從未見過這麼好看的姑娘,比文工團的團柱子還漂亮,尤其那雙秋水剪瞳,仿佛會說話,被她看一眼,就控制不住的心跳加快。
得虧他常年訓練,練就了強大的自控力,否則肯定丟臉。
“爺爺,這位女同志是?”
王建國笑着介紹,“小同志名叫洛伊,醫術很厲害,她剛剛幫我針灸了一下,我的腿舒服不少。”
王澤濤很驚訝,這幾年,爺爺看過很多醫生,還是第一次對誰這麼高評價。
王澤濤絲毫不懷疑王建國話裏的真實性,畢竟,他就不是恭維人的性子。
而且,他的身份擺在那,也做不出這種事。
王澤濤看洛伊的眼神更亮了,“洛同志,謝謝你幫我爺爺緩沖疼痛,辛苦了。”
“醫者仁心,這是我應該做的。”洛伊看了一下時間,已經下午4點了,道,“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秦川將一個提前準備的信封遞過去,“洛同志,這是給你的報酬。”
她想要的可不僅僅是報酬。
洛伊擺手,“不用,不過是順手的事,也沒費多大力氣。”
秦川義正言辭,“看病花錢是天經地義的事,你要是不收錢,我們哪裏還敢勞煩你。”
洛伊想了想,道,“若是你們執意要給,可以給我一些票嗎?隨便什麼種類都行。”
秦川,“這錢你拿着,票的事,我來解決。”
洛伊搖頭,“錢我真的不能收,王老,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說完背起背簍,腳步飛快的跑了。
擦肩而過時,女孩的發絲隨着擺動擦過傅池硯的脖領,傅池硯瞳眸微閃,凸起的喉結滾了滾。
他奪過秦川手裏的信封,說了句,“我拿給她”,追了出去。
洛伊擔心走夜路不安全,腳步飛快,身後傳來腳步聲,“秦……洛伊,等一下。”
洛伊腳步微頓,轉身,看到傅池硯手裏的信封,以爲是王建國讓他送來的,道,“這錢我不能收,我連赤腳醫生都算不上,若真的收了錢,會落人口實。”
現在局勢已經不像幾年前那麼緊張了,這點小錢還不至於讓人做什麼。
傅池硯淡淡嗯了一聲,“好,我會和王老說。”
這時,王澤濤也追了上來,道,“洛同志,你別着急,爺爺擔心你走夜路不安全,讓我和池硯送你回去。”
洛伊瞥了一眼門外停靠的吉普車,沒做猶豫就同意了。
她又不是沒苦硬吃的傻子,有車坐,總比走路強。
至於傅池硯,她就把他當做透明人好了。
洛伊不明白,秦雪都大老遠跑來找他了,他怎麼還在外面瞎逛?
想法一瞬而過,立即被拋在腦後。
與她何!
車子啓動,往大河村而去。
王澤濤特別能說,一路上話沒有停過。
除了軍隊機密,王澤濤幾乎把自己的情況說了個徹底。
比如,他今年26歲,京市人。
比如,他現任沈*軍區連長。
還比如,他家共有三個孩子,弟弟妹妹皆已成家。
洛伊一開始沒覺得有什麼,後來逐漸感覺出不對勁。
只是,王澤濤不明說,她就當不知道。
費盡力氣搭上王老這條線,不可能因爲這種事情斷掉。
視線不經意一掃,洛伊便見副駕駛座上的傅池硯正靜靜凝視後視鏡方向,後視鏡正對的就是她坐的位置。
傅池硯的眼神太過深邃專注,就像是在看他最重要的寶貝。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洛伊心尖一顫,心裏涌起滔天怒火,是對傅池硯又是對她自己。
洛伊不是自作多情的性子,三年前,她選擇和傅池硯告白,就是感覺他對她與衆不同。
傅池硯雖然比她大五歲,可特別純情,她隨便一句玩笑話就能讓他耳尖發紅。
每次找他幫忙,他也從來沒拒絕過。
洛伊以爲傅池硯對她也是有好感的,可這一切不過是她自作多情。
她以爲的害羞不過是被調戲後的憤怒。
她以爲的特殊照顧不過是爲人民服務。
自16歲開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句話就成爲洛伊午夜夢回的夢魘。
她對傅池硯的恨意不比對秦雪少!
後視鏡裏,女孩看他的眼神仇恨又厭惡,就像是在看什麼垃圾,傅池硯忽然覺得有些呼吸不暢,搖下車窗。
20分鍾後,車子抵達大河村入口,王澤濤本想把車開進去,被洛伊阻止了。
這個時間點,村民們都在田間勞作,若是把車開進去,一定會引起圍觀。
事實上,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
村子入口就位於主路上,田間勞作的村民一抬頭就能看到小轎車,這會兒已經有不少人在往這邊張望。
洛伊從後車座下來,道,“路不好走,你們早些回去吧。”
王澤濤看了看時間,正要說話,一個少年滿臉焦急的跑了過來,還沒走近,就大聲道,“姐姐,你快回去,拉褲子了。”
王澤濤的話被堵在了嗓子眼。
洛伊快步迎了上去,“怎麼回事?”
洛冬腦袋本就不靈光,一着急越發語無倫次,“拉褲子,胖大嬸。”
昨天回來的時候,洛伊聽大隊長提過,村裏安排了人負責孫慧芬的清理工作,胖大嬸就是其中之一。
洛伊輕拍洛冬的脊背,安撫道,“不着急,慢慢說。”
洛冬大喘幾口氣,道,“胖大嬸告狀,大隊長吼她,不讓我看。”
洛伊大致猜出了事情經過,應該是孫慧芬沒控制住拉了,剛好胖大嬸負責今天的清理工作,不知爲何鬧了些不愉快,她和大隊長告狀,被大隊長訓斥了。
洛伊,“沒事,你去活,我來解決。”
洛冬本就是小孩子心性,有了主心骨,瞬間安心了,咻咻咻跑回去地裏活了。
洛伊抬腿欲走,發現傅池硯和王澤濤兩人都從車上下來了。
洛伊道,“抱歉,我弟弟自小癡傻,不怎麼懂禮數,不是故意不和你們打招呼。我癱瘓在床,需要人照顧,我要走了,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說着急匆匆離開了。
王澤濤盯着洛伊的背影,長嘆一口氣,“洛同志也太不容易了吧。”
傅池硯眼瞼低垂,不發一言,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時,一道女聲響起。
“傅團長,好巧,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