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將高冰種翡翠用三層軟布仔細裹好,又在外層包了件舊棉襖,才小心翼翼地塞進床底最深處的角落,用幾塊鬆動的磚塊掩住。做完這一切,他蹲在床前看了許久,確認從外面完全看不出破綻,才緩緩直起身,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夜裏,他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指尖反復摩挲着前的祖傳玉佩。玉佩觸手溫潤,帶着一絲恒定的暖意,仿佛母親的手輕輕覆在他的掌心。異能覺醒時的狂喜與解出翡翠的激動,在寂靜的夜色中漸漸沉澱爲刺骨的冷靜。他太清楚蘇家的性子了——蘇振海的貪婪藏在不動聲色的算計裏,劉梅的勢利寫在明晃晃的刻薄中,還有蘇明那副見利忘義的嘴臉,這塊價值百萬的翡翠留在蘇家,就像揣着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必須低調。”陳凡在心裏默念,眼神愈發堅定。在江城,趙老板的“天虎珠寶”是業內龍頭,今天廟會的事情必然會很快傳開,用不了多久,恐怕整個江城的珠寶商都會知道有個年輕人解出了高冰種帝王綠。而蘇家,絕對會是第一個跳出來搶奪的人。他們不會管這翡翠是他憑本事得來的,只會覺得他一個“入贅女婿”占了蘇家的便宜,甚至會聯合外人算計他。更別提那些被護村隊趕走的混混,刀疤臉臨走時的怨毒眼神,像針一樣扎在他心裏,那些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陳凡腦子裏冒出一個念頭——離開江城,找個陌生的地方將翡翠出手。他需要一筆淨、安全的啓動資金,還清蘇家那五萬塊錢債務,徹底擺脫這個令人窒息的家,然後才有底氣去追查母親的死因。
可去哪裏呢?一線城市雖然珠寶市場更大,但規矩也多,像他這樣沒有背景、帶着貴重翡翠的年輕人,很容易被人盯上,甚至可能被黑吃黑。太小的縣城又沒有能吃下這塊翡翠的買家,價格也會被壓得極低。陳凡翻來覆去,忽然想起廟會時王師傅閒聊的話——鄰市臨州有個小型賭石市場,魚龍混雜,既有正規商家,也有遊商散販,規矩相對寬鬆,人流復雜,反而不容易引人注目。
“就去臨州。”陳凡打定主意,心裏的石頭落了一半。他拿出藏在枕頭下的舊手機,借着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悄悄搜索臨州的相關信息。臨州距離江城不過兩個小時高鐵車程,交通便利,賭石市場集中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裏,名叫“玉石街”,據說每天都有來自各地的淘石人,魚龍混雜中正好適合他“試水”。
他反復確認了高鐵時刻表,最早一班車是早上六點半,從江城東站出發,七點五十就能到達臨州。這個時間點,蘇家的人大多還在睡夢中,正好能避開他們的視線。陳凡將手機調至靜音,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閉上眼睛,腦海裏卻在飛速盤算着每一個細節:要帶多少現金,穿什麼衣服才不顯眼,到了臨州先去哪裏落腳,如何試探玉石街的商家是否靠譜,萬一異能突然消失該怎麼辦……
一連串的問題讓他神經緊繃,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憧憬。這是他第一次爲自己的命運做主,第一次主動反抗蘇家的控制,這種感覺既緊張又興奮,像暗夜裏燃起的一簇火苗,溫暖着他多年來孤寂的心。
天剛蒙蒙亮,東方泛起魚肚白,陳凡就悄悄起了床。他沒有開燈,借着微弱的晨光,從衣櫃裏翻出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外套和一條深色長褲,這是他平時下地活穿的衣服,不起眼,也耐髒。他將僅有的八百多塊現金塞進貼身的口袋,又把玉佩緊緊攥在手裏,感受着那絲暖意給自己帶來的勇氣。
出門前,他再次檢查了床底的翡翠,確認磚塊沒有被動過的痕跡,才輕輕拉開房門。院子裏靜悄悄的,蘇家的人還沒起床,只有幾只雞在牆角踱步,發出輕微的“咯咯”聲。陳凡屏住呼吸,腳步放得極輕,像一只靈活的貓,快速穿過院子,推開大門溜了出去。
直到走出蘇家老宅,踏上通往村口的小路,陳凡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清晨的空氣帶着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溼氣,微涼的風拂過臉頰,讓他精神一振。他沒有回頭,腳步飛快地朝着村口的公交站走去,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盡快趕到江城東站,坐上前往臨州的高鐵。
村口的公交站空無一人,陳凡等了約莫十分鍾,才等來一輛破舊的鄉村公交車。車子搖搖晃晃地行駛在鄉間小路上,沿途停靠了幾個站點,上來幾位背着農具的村民。陳凡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將帽檐壓低,盡量避免與人對視。他能感覺到,村民們看他的眼神帶着好奇和探究——昨天廟會的事情顯然已經傳遍了村子,大家都知道他解出了價值百萬的翡翠。
這種被人注視的感覺讓他很不自在,也更加堅定了他要盡快離開的決心。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腦海裏反復演練着到了臨州後的場景:先找一家便宜的小旅館住下,把翡翠藏好,然後獨自去玉石街打探情況,找幾家靠譜的商家詢價,對比之後再決定賣給誰。他必須保持警惕,不能輕易暴露翡翠的真實品質,更不能讓別人知道他有看透原石的異能。
公交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達江城東站。陳凡隨着人流下車,看着眼前寬敞明亮的車站大廳,心裏有些忐忑。這是他第一次來高鐵站,之前他的活動範圍僅限於蘇家村和江城郊區,從未去過這麼繁華的地方。他跟着指示牌,小心翼翼地排隊買票,當售票員報出“票價五十八元”時,他心裏暗自慶幸,還好車費不算太貴,剩下的錢足夠他在臨州待上幾天。
拿到車票,陳凡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G7342次列車,6點30分發車,7點52分到達臨州站。還有不到半個小時就要開車了,他不敢耽擱,快步通過安檢,找到對應的候車室。候車室裏人來人往,大多是背着行囊的旅客,每個人都步履匆匆,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穿着樸素、神色略顯緊張的年輕人。
陳凡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將背包抱在懷裏,眼神警惕地觀察着周圍的環境。他看到幾個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員在巡邏,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他拿出手機,再次搜索臨州玉石街的詳細信息,發現這條街不僅有賭石的攤位,還有不少回收翡翠的店鋪,其中有幾家評分還不錯,看起來相對正規。他把這幾家店鋪的名字和地址記在手機備忘錄裏,又反復看了幾遍,確保自己不會記錯。
廣播裏傳來檢票的通知,陳凡連忙起身,跟着人流排隊檢票。踏上高鐵的那一刻,他心裏五味雜陳。這列火車承載着他的希望,也承載着他對未來的期許。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坐下,將背包放在腳邊,緊緊盯着窗外。
隨着一聲清脆的鳴笛,高鐵緩緩啓動,朝着臨州的方向駛去。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江城的輪廓漸漸遠去,蘇家村的影子也消失在視野裏。陳凡靠在椅背上,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些。他拿出手機,指尖劃過屏幕,再次回放着解出翡翠的瞬間——當時原石被切開,那一抹濃鬱的帝王綠映入眼簾,周圍的驚嘆聲、趙老板的出價、蘇明的貪婪嘴臉,一幕幕都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裏。
異能帶來的底氣還在,可更多的是對未知的忐忑。他不知道自己的異能能維持多久,萬一到了臨州,異能突然消失了怎麼辦?他不知道玉石街的商家是否靠譜,會不會遇到騙子,把他的高冰種翡翠當成普通翡翠低價收購?他更不知道,蘇家發現他不見了之後,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
這些疑問像一塊塊石頭,壓在他的心頭。陳凡嘆了口氣,將手機收好,望向窗外。高鐵行駛在廣袤的田野上,金色的陽光灑在大地上,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他想起了母親,想起了母親臨終前對他說的話:“凡凡,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要勇敢地走下去,要相信自己,你一定能活出個人樣來。”
母親的話仿佛還在耳邊回響,給了他無窮的力量。陳凡握緊了拳頭,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安全地把翡翠賣出去,一定要擺脫蘇家的控制,一定要查明母親的死因,絕不辜負母親的期望。
兩個小時的車程很快就過去了,高鐵準時到達臨州站。陳凡隨着人流下車,走出車站大廳,一股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臨州比江城小一些,但同樣繁華,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絡繹不絕。他站在車站門口,有些茫然,不知道該往哪裏走。
他拿出手機,打開導航,輸入之前記下來的一家小旅館的地址。這家旅館離玉石街不遠,價格也便宜,一晚只要八十塊錢,適合他現在的情況。按照導航的指引,他坐上了一輛公交車,前往旅館。
公交車行駛在臨州的街道上,陳凡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風景。臨州的建築風格和江城有些不同,更多了一些古色古香的韻味,街道兩旁種植着高大的梧桐樹,枝葉繁茂,遮天蔽。偶爾能看到一些穿着傳統服飾的老人在街邊散步,還有不少小販在路邊擺攤叫賣,充滿了生活氣息。
半個多小時後,陳凡到達了目的地。這是一家藏在小巷子裏的小旅館,門面不大,招牌上寫着“誠信旅館”四個紅色的大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旅館的前台是一位中年婦女,態度還算熱情,問清了他的需求後,很快就爲他辦理了入住手續,給了他一把302房間的鑰匙。
“小夥子,住幾天啊?”中年婦女一邊遞鑰匙,一邊好奇地打量着他。
“先住三天吧。”陳凡含糊地回答,沒有多說。
“好嘞,房間在三樓,樓梯口左轉就是。”中年婦女指了指樓梯的方向,“開水房在二樓走廊盡頭,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謝謝。”陳凡接過鑰匙,提着背包,快步走上三樓。302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窗戶對着一條狹窄的小巷,光線有些昏暗。但房間很淨,床單被褥都是新換的,沒有異味。
陳凡放下背包,先檢查了一下房間的門窗,確認都能鎖好,然後才從背包裏拿出那個裹着翡翠的舊棉襖,小心翼翼地打開。翡翠依舊溫潤透亮,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着淡淡的綠光,品質絲毫未變。他鬆了口氣,將翡翠重新包好,藏在枕頭底下,又用枕巾蓋好,才放心地坐在椅子上休息。
奔波了一早上,他又累又餓。他從背包裏拿出面包和礦泉水,簡單地吃了點東西,然後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兒。雖然很疲憊,但他心裏一直緊繃着一弦,本睡不着。他知道,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他必須盡快去玉石街打探情況,找到靠譜的買家。
休息了約莫一個小時,陳凡起身,再次檢查了一下翡翠的藏處,然後鎖好房門,朝着玉石街的方向走去。按照導航的指引,從旅館到玉石街只有十分鍾的路程。一路上,他走走停停,觀察着周圍的環境,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遊客,而不是帶着貴重翡翠的賣家。
很快,陳凡就來到了玉石街。這條街不算太長,約莫兩百多米,兩旁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攤位和店鋪。攤位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原石,大小不一,形狀各異,有的被切開了一個小口,露出裏面的玉肉,有的則是完整的原石,看不出任何端倪。店鋪裏則擺放着已經加工好的翡翠飾品,手鐲、項鏈、吊墜應有盡有,琳琅滿目。
街道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有穿着西裝革履的商人,有背着背包的遊客,還有不少當地的居民,大家都在攤位前駐足觀望,討價還價。空氣中彌漫着原石的石屑味和淡淡的玉石清香,混雜着小販的叫賣聲和遊客的交談聲,充滿了濃鬱的商業氣息。
陳凡放慢腳步,沿着街道慢慢走着,眼神警惕地觀察着每一家攤位和店鋪。他沒有急於詢價,而是先在心裏默默觀察。他發現,街道兩旁的攤位大多是流動的遊商,售賣的原石品質參差不齊,價格也相對便宜,適合普通的淘石愛好者。而街道中間的店鋪則相對正規,裝修也更豪華一些,門口掛着營業執照,售賣的翡翠飾品和原石品質都比較高,價格也相對昂貴。
他注意到,有幾家店鋪門口掛着“回收翡翠”的招牌,其中就有他之前在手機上看到的那家評分不錯的“玉緣閣”。陳凡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先在附近的攤位前徘徊,假裝對原石感興趣,耳朵卻在留意周圍的談話聲,想從別人的交談中了解一些玉石街的行情和規矩。
“老板,你這塊原石多少錢?”一個穿着休閒裝的中年男人指着一塊拳頭大小的原石問道。
“一千塊!”攤主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語氣斬釘截鐵,“這塊原石品相好,裏面肯定有好玉,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太貴了,五百塊怎麼樣?”中年男人討價還價道。
“不行不行,最少八百塊,再少就不賣了!”攤主搖了搖頭,態度堅決。
兩人討價還價了半天,最終以七百塊的價格成交。中年男人付了錢,拿着原石,興高采烈地離開了。
陳凡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他發現,玉石街的討價還價很普遍,價格水分也比較大,想要買到靠譜的原石或者賣出好價錢,不僅需要眼光,還需要技巧。他暗暗慶幸自己沒有急於出手,不然很可能會被商家壓價。
他繼續往前走,來到一家名爲“誠信玉石”的店鋪門口。這家店鋪看起來規模不大,但裝修很精致,門口掛着“誠信經營,童叟無欺”的招牌。陳凡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店鋪裏只有一位年輕的店員,看到陳凡進來,連忙熱情地迎了上來:“先生,您好,請問您是想買原石還是成品翡翠?”
“我想問一下,你們這裏回收翡翠嗎?”陳凡壓低聲音,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回收的,先生。”店員點了點頭,臉上帶着職業的微笑,“請問您的翡翠在哪裏?能不能讓我看一下?我們需要據翡翠的品質、顏色、水頭來定價。”
陳凡沒有立刻拿出翡翠,而是問道:“你們這裏回收的價格公道嗎?不會故意壓價吧?”
“先生,您放心,我們店在玉石街開了十幾年了,一直都是誠信經營,絕對不會故意壓價的。”店員笑着說道,“我們會據市場行情,給出合理的價格,如果您覺得價格不合適,也可以再考慮考慮,我們絕不強求。”
陳凡心裏有些動搖,但還是沒有輕易拿出翡翠。他知道,這塊翡翠太過貴重,不能輕易暴露在陌生人面前。他笑了笑,說道:“我只是先問一下,翡翠我還沒帶來,等我帶來了再讓你們看看吧。”
“好的,先生。”店員沒有強求,依舊微笑着說道,“您什麼時候帶來都可以,我們隨時歡迎您。”
陳凡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店鋪。他繼續在玉石街徘徊,又走進了幾家回收翡翠的店鋪,都是先詢問價格,沒有拿出翡翠。通過詢問,他大概了解了玉石街的回收行情,一般的冰種翡翠價格在幾十萬到上百萬不等,而高冰種帝王綠則非常稀少,價格也相對更高,但具體價格需要看實物品質。
他發現,大多數店鋪的店員都很專業,會詢問翡翠的品質、顏色、水頭等細節,也會給出大致的價格範圍,但都表示需要看到實物才能給出準確的價格。這讓陳凡稍微放心了一些,至少這些店鋪看起來不是純粹的騙子。
但他也沒有掉以輕心。他注意到,有幾家店鋪的店員眼神閃爍,語氣也有些敷衍,看起來不太靠譜。還有一些遊商,看到他在打聽回收翡翠的事情,紛紛圍上來,熱情地表示可以高價回收,讓他把翡翠拿出來看看。陳凡都一一拒絕了,他知道,這些遊商大多沒有固定的攤位,一旦出了問題,本找不到人。
不知不覺,陳凡在玉石街逛了兩個多小時,太陽漸漸西斜,街道上的人流也少了一些。他覺得有些疲憊,也大致了解了玉石街的情況。他決定先回旅館休息,明天再帶着翡翠去幾家靠譜的店鋪詢價。
回到旅館,陳凡第一件事就是檢查翡翠是否安全。看到翡翠還好好地藏在枕頭底下,他才鬆了口氣。他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在玉石街的所見所聞,心裏漸漸有了一個計劃:明天先去“玉緣閣”和“誠信玉石”這兩家看起來比較正規的店鋪詢價,對比一下價格,如果價格合適,就盡快出手;如果價格不合適,再考慮其他店鋪。
但他也知道,這兩家店鋪是否真的靠譜,還需要進一步驗證。他拿出手機,再次搜索這兩家店鋪的評價,發現大多是正面評價,都說店鋪老板誠信經營,價格公道,沒有故意壓價的情況。這讓他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
夜幕降臨,臨州的街道亮起了路燈,小巷裏也變得安靜起來。陳凡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睡意。他想起了蘇家村的一切,想起了蘇清月那天在門口擔憂的眼神,心裏有些復雜。蘇清月雖然對他冷淡,但至少沒有像蘇振海、劉梅和蘇明那樣對他惡語相向,甚至還主動關心過他。不知道蘇家現在發現他不見了,會是什麼反應?蘇明會不會又在蘇振海和劉梅面前添油加醋,說他的壞話?
這些念頭讓他有些心煩,但他很快就搖了搖頭,把這些想法拋到了腦後。現在想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他必須專注於眼前的事情,盡快把翡翠賣出去,擺脫蘇家的控制。
他拿出玉佩,放在手心,感受着那絲溫潤的暖意。異能還在,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玉佩傳遞給他的力量。他閉上眼睛,嚐試着用異能去感受周圍的物體,很快,他就“看到”了房間裏的桌椅、床鋪、窗戶,甚至能“看到”牆壁後面的電線和水管。這讓他心裏更有底氣了——就算到了關鍵時刻,異能也能幫他分辨翡翠的品質,不至於被商家欺騙。
但他也知道,異能不能依賴太久。他必須盡快學會獨立判斷翡翠的品質,掌握更多的玉石知識,這樣才能在玉石行業立足,才能真正改變自己的命運。他拿出手機,下載了幾個關於翡翠鑑定的APP,開始認真學習起來。從翡翠的種水、顏色、瑕疵,到翡翠的鑑定方法和市場行情,他都一一仔細閱讀,記在心裏。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深夜。陳凡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關掉手機,準備睡覺。明天是關鍵的一天,他需要養足精神,應對各種可能出現的情況。
躺在床上,他再次想起了母親。母親如果知道他現在正在爲自己的未來努力,正在擺脫蘇家的控制,一定會爲他感到高興吧。他在心裏對母親說:“媽,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一定會查明您的死因,一定會活出個人樣來,不會讓您失望的。”
帶着對母親的思念和對未來的憧憬,陳凡漸漸進入了夢鄉。在夢裏,他看到自己成功地把翡翠賣了個好價錢,還清了蘇家的債務,徹底擺脫了蘇家的控制。他還找到了母親當年留下的遺物,查明了母親的死因,爲母親討回了公道。他在臨州開了一家自己的玉石店,生意越做越好,成爲了一名成功的玉石商人。
第二天一早,陳凡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他揉了揉眼睛,從床上爬起來,快速洗漱完畢,然後拿出翡翠,再次用軟布仔細包裹好,藏在工裝外套的內袋裏,拉好拉鏈,確保不會掉出來,也不會被人發現。
他沒有吃早飯,直接走出了旅館,朝着玉石街的方向走去。清晨的玉石街人還不多,只有幾個攤主在整理攤位,準備迎接新一天的生意。陳凡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心裏有些緊張,也有些期待。
很快,他就來到了“玉緣閣”門口。這家店鋪的門面比“誠信玉石”更大一些,裝修也更豪華,門口掛着一塊燙金的牌匾,上面寫着“玉緣閣”三個大字,看起來很有氣派。陳凡深吸一口氣,推開店門走了進去。
店鋪裏彌漫着淡淡的檀香,貨架上擺放着各種各樣的翡翠飾品和原石,琳琅滿目,品質看起來都很高。一位穿着唐裝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櫃台後面,手裏拿着一塊翡翠原石,仔細地觀察着。看到陳凡進來,中年男人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小夥子,早上好,請問你是想買翡翠還是想賣翡翠?”
“老板,我想賣塊翡翠。”陳凡壓低聲音,語氣有些緊張。
“哦?”中年男人挑了挑眉,放下手裏的原石,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來,坐下說。把翡翠拿出來讓我看看。”
陳凡坐在椅子上,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內袋裏拿出了那個裹着翡翠的軟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露出了裏面的高冰種帝王綠翡翠。
當翡翠的真面目映入眼簾時,中年男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下意識地湊近了一些,眼神裏充滿了驚訝和贊嘆。“好家夥!”中年男人忍不住贊嘆道,“高冰種帝王綠!顏色純正,水頭充足,質地細膩,沒有一絲雜質,這品質,絕了!”
中年男人拿出放大鏡,仔細地觀察着翡翠的每一個細節,手指輕輕撫摸着翡翠的表面,感受着它的溫潤和細膩。他看了許久,才抬起頭,看着陳凡,語氣帶着一絲激動:“小夥子,這塊翡翠是你的?你是從哪裏得到的?”
“這是我自己解石解出來的。”陳凡如實回答,沒有隱瞞。
“解石解出來的?”中年男人更加驚訝了,“小夥子,你運氣真好啊!這麼好的高冰種帝王綠,就算是在賭石市場上,也很少見啊!”
陳凡笑了笑,沒有多說。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談價格,而不是談論翡翠的來歷。
“老板,你看這塊翡翠能值多少錢?”陳凡直接問道。
中年男人收起放大鏡,沉思了片刻,然後看着陳凡,語氣認真地說道:“小夥子,不瞞你說,你這塊翡翠品質極高,放在一線城市的拍賣行裏,至少能賣兩三百萬。但在我們這裏,畢竟是小地方,市場有限,我最多能給你一百八十萬。”
一百八十萬?陳凡心裏一動。這個價格比趙老板給出的一百二十萬高出了六十萬,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但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想再考慮考慮。
“老板,能不能再高一點?”陳凡試探着問道。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語氣誠懇地說道:“小夥子,這已經是我能給出的最高價格了。你也知道,我們收了翡翠之後,還需要加工、銷售,中間也有不少成本。一百八十萬,絕對是公道價,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其他店鋪問問,絕對沒有人能給出比我更高的價格了。”
陳凡心裏有些猶豫。他知道中年男人說的是實話,臨州的市場確實有限,能給出一百八十萬的價格已經很不錯了。但他還是想再對比一下,看看其他店鋪能給出多少價格。
“老板,謝謝你的報價。”陳凡說道,“我想再去其他店鋪問問,考慮一下再決定。”
“可以。”中年男人沒有強求,點了點頭,“買賣自願,你可以多對比幾家。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這麼好的翡翠,一定要小心保管,別被人盯上了。”
“我知道了,謝謝老板。”陳凡感激地說道,將翡翠重新包好,放進內袋裏。
“不客氣。”中年男人笑了笑,“如果你想通了,隨時可以來我這裏,價格不變。”
陳凡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玉緣閣”。他心裏很滿意這個價格,接下來,他要去“誠信玉石”問問,看看他們能給出多少價格。
來到“誠信玉石”,陳凡同樣拿出翡翠讓店員看了看。店員的反應和“玉緣閣”的老板一樣,充滿了驚訝和贊嘆。經過仔細鑑定後,店員給出了一百七十五萬的價格,比“玉緣閣”少了五萬。
陳凡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他謝過店員,轉身走出了店鋪,朝着“玉緣閣”的方向走去。他決定把翡翠賣給“玉緣閣”的老板,一百八十萬的價格,已經足夠他還清蘇家的債務,還能剩下一筆可觀的資金,讓他在臨州立足,開始新的生活。
回到“玉緣閣”,陳凡直接對中年男人說道:“老板,我決定了,把翡翠賣給你。一百八十萬,成交。”
中年男人臉上露出了笑容:“好!爽快!小夥子,我果然沒看錯你!”
中年男人拿出合同,仔細地填寫好相關信息,然後遞給陳凡:“你看看合同,如果沒問題,就在上面籤字。”
陳凡接過合同,仔細地看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在上面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中年男人也籤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陳凡:“小夥子,這張卡裏有一百八十萬,密碼是六個八。你可以現在就去銀行查詢一下,確認資金到賬。”
陳凡接過銀行卡,心裏無比激動。他終於成功地把翡翠賣出去了,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資金,終於可以擺脫蘇家的控制了!
“謝謝老板!”陳凡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裏充滿了感激。
“不客氣。”中年男人笑了笑,“祝你以後前程似錦!”
陳凡拿着銀行卡,走出了“玉緣閣”。他沒有立刻去銀行查詢,而是先回到了旅館,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辦理了退房手續。然後,他才朝着附近的銀行走去。
在銀行的ATM機上,陳凡入銀行卡,輸入密碼,屏幕上立刻顯示出餘額:1800000元。看到這個數字,陳凡的眼睛溼潤了。這不僅僅是一筆錢,更是他的希望,他的未來。
他取出了一萬塊現金,作爲接下來的生活費,然後將銀行卡小心翼翼地收好。走出銀行,陳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起來。他抬頭望向天空,陽光刺眼,卻讓他感到無比溫暖。
蘇家的債務,他可以還清了。母親的死因,他可以去查了。屬於他自己的人生,終於要開始了。
他沒有立刻回江城,而是決定留在臨州。這裏沒有人認識他,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他可以重新開始。他要先在臨州租一個房子,然後學習更多的玉石知識,積累經驗,將來也開一家屬於自己的玉石店。
陳凡拿出手機,開始搜索臨州的租房信息。他的臉上帶着笑容,眼神裏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他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可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和挑戰,但他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軟弱無助的陳凡了。他有了資金,有了異能,更有了反抗的勇氣和決心。
他的逆襲之路,才剛剛開始。而這一次,他一定會走得更遠,更穩,活出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