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通風口外的爆炸聲餘波仍在廢墟裏蕩,像一聲遲來的、沉悶的嘆息。 蘇晚照半蹲半跪,死死架着幾乎癱軟的獨孤殘,小蟬縮在兩人中間,攥着虎頭鞋殘片的手指泛白,身子微微顫抖。魔修的火把在斷牆後晃來晃去,影子投在地上跟張牙舞爪的鬼似的,每回靠近都讓蘇晚照的心提到嗓子眼。她能感覺到楚昭夜的“噬靈印”在暗牢深處頑強地跳動,卻又被一層說不清的冷意包裹,那份擔憂如影隨形。直到天邊透出點魚肚白,那拖沓的腳步聲才漸漸遠了。

“楚公子他……”獨孤殘的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望着暗牢方向的眼睛裏,擔憂快溢出來了,混雜着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小蟬把臉埋在老人後背,肩膀一抽一抽的,沒敢哭出聲,只是死死抓着獨孤殘破爛的衣角。

蘇晚照按了按胸口,那裏還留着黑玉簡的微弱震顫,像顆跳得極輕的心髒,帶着一絲冰冷卻又堅韌的生命力:“他還活着。”她摸出半塊染血的玉佩——是楚昭夜沖去開牢門前塞給她的,說這是他娘留的念想,此刻玉佩微涼,卻像能傳遞力量,“我們得找個地方等他,不能在這兒耗着。”

三人沿着荒原邊緣的廢棄商道挪,獨孤殘走兩步就喘,小蟬的額頭燙得嚇人,每一步都像踩在火炭上。日頭爬到頭頂時,他們在間被風沙啃得快塌的石屋前停了腳。門楣上“黑市”兩個字褪得快看不見了,可門縫裏漏出的靈力波動,像根細針似的扎着人的神經,帶着一絲詭異的誘惑。

“這是舊城黑市的邊兒。”獨孤殘扶着牆喘氣,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以前是亡命徒換東西的地方,說不定能找着點藥,或者……別的什麼。”

推門的瞬間,一股陳酒混着草藥的味兒撲過來,嗆得人鼻子發酸。屋裏暗得很,就角落盞油燈亮着,昏黃的光裏,個戴青銅鬼面的人坐在陰影裏,指尖轉着枚墨玉蟬佩——楚家那破玩意兒,蘇晚照在族宴上見長老們戴過,此刻在鬼面人手中,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氣。

“三位客人,要點什麼?”鬼面人的聲音悶在面具裏,聽着又沉又怪,帶着一絲玩味,“是治魂傷的養魂草,還是能躲追兵的匿蹤符?亦或是……能解心頭之惑的秘辛?”

蘇晚照手猛地按在腰間匕首上,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這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魂傷,這份洞察力讓她感到莫名的寒意。獨孤殘把小蟬往身後護了護,啞着嗓子說:“我們要個安全地方落腳,再要點治病的藥。”

鬼面人嗤笑一聲,把墨玉蟬佩拋得老高,又穩穩接住,那蟬紋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巧了,我正好缺個信兒。比如……楚家那個能吞人修爲的小子,這會兒在哪兒?”

蘇晚照的匕首差點沒按住,這人的話裏裹着的惡意,跟荒原上的毒瘴似的,直沖心肺。鬼面人卻慢悠悠地晃着玉佩,語氣裏帶着一絲嘲弄:“別緊張,我不是楚家的狗。相反,我知道那枚黑玉簡的底細——它壓根不是什麼吞天寶鑑。”

這話像道雷劈在蘇晚照頭上。她猛地想起楚昭夜用能力時疼得發顫的樣子,想起黑玉簡偶爾閃過的詭異紅紋,忍不住追問:“你到底知道些什麼?它……它究竟是什麼?”

鬼面人用指節敲了敲桌子,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屋子裏顯得格外刺耳:“一個消息換一個消息。告訴我楚昭夜在哪兒,我就說黑玉簡的來歷。或者,拿100點吞噬值換也行——你家公子該清楚這是什麼。”

話音剛落,“哐當”一聲,石屋門被撞開了。楚昭夜踉蹌着闖進來,左臂的傷口還在淌血,衣服被蟲啃得全是洞,臉上的血混着灰,看着跟從血池裏爬出來似的,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兩團燃燒着復仇火焰的幽冥鬼火。他身上還帶着地牢裏濃重的血腥氣和魔氣,每走一步都像在掙扎着對抗某種無形的力量。瞧見鬼面人手裏的墨玉蟬佩,他瞬間攥緊了懷裏的黑玉簡,指節都泛白了,眼中殺意暴漲:“你是影蟬母的人?”

“影蟬母?那種貨色也配指使我?”鬼面人站起身,青銅面具在油燈下泛着冷光,聲音裏帶着一絲不屑,“我是做買賣的。你剛在地牢吞了蟬老的殘魂,正好100吞噬值,夠買個秘密了。”

楚昭夜扶着牆直喘氣,胸口劇烈起伏。懷裏的黑玉簡燙得厲害,像在跟對方呼應,那股古老的意志在識海裏翻騰,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與“期待”,仿佛在等待着什麼重要的揭示。他沉默了會兒,從懷裏摸出塊凝結着死氣的晶體——是吞了蟬老後剩下的玩意兒,上面還殘留着一絲微弱的、屬於蟬老的怨毒氣息,往桌上一放:“夠不夠?”

鬼面人拿起晶體,隨手丟進身後的陶罐,罐子裏立刻傳來細碎的啃咬聲,聽得人頭皮發麻,仿佛有無數只無形的蟲子正在吞噬着那股死氣。“夠了。”他說,聲音在面具後顯得有些模糊,卻字字清晰,如同敲響了古老的鍾聲,“黑玉簡是鎮帝者的東西,當年鎮帝者封歸墟的時候,用自個兒的本源鑄了這枚鎖鑰。它能吞東西,其實是在收散在外的鎮帝本源。”

楚昭夜的瞳孔猛地縮成針眼,腦海中轟然炸開無數碎片——鎮嶽帝君的殘憶、柳長老的遺言、趙鐵匠的“鎖鏈快斷了”……所有線索在這一刻匯聚,形成一道刺目的光。他猛地抬頭,聲音嘶啞:“鎮帝者?柳長老說我是混沌的容器,這跟鎮帝者有啥關系?”

“因爲楚家先祖本是鎮帝者的後人。”鬼面人拋出的話更嚇人,像一道驚雷,劈開了蒙蔽楚昭夜多年的迷霧,“可惜啊,先祖爲了攀高枝,賣了同族,帶着點鎮帝本源投靠了七宗,才換得楚家有個窩。而你,”他盯着楚昭夜,語氣裏的嘲弄像淬了冰,直刺骨髓,“是楚家血脈裏,唯一還能叫醒鎮帝本源的——在他們眼裏,你就是必須掐死的污點,是會揭開他們所有罪惡的……鑰匙。”

蘇晚照突然想起娘留的玉佩,上面的紋路,跟黑玉簡偶爾冒出來的符文還真有點像。她剛想說話,鬼面人“嗤”地化作一縷黑煙,就留枚青銅令牌在桌上,轉着圈兒響,帶着一絲神秘的嘲諷。

“想知道更多,就去黑市核心區。”空氣裏還飄着他的聲音,帶着一種飄渺的誘惑,“對了,楚家已經派人去碎骨谷了,好像在找你娘留下的什麼東西……那東西,或許能幫你‘喚醒’更多。”

石屋裏只剩下四個人的喘氣聲。楚昭夜拿起青銅令牌,上面的符文跟黑玉簡同源,摸着還有點發燙,仿佛能感受到某種古老而沉重的召喚。獨孤殘“咚”地跪下去,把斷碑碎片雙手舉過頭頂,那碎片上“鎮帝者,非帝非魔”的刻字在昏暗中顯得格外醒目:“這是我在戰場遺跡撿的,能暫時壓魔氣,或許對公子有用。我孫女安全了,老夫這條命,以後就給公子使喚,定要查清當年的事,爲楚清漪大人正名!”

楚昭夜看着斷碑碎片上那悲壯的刻字,又看了看蘇晚照皺着眉擔憂的樣子,把黑玉簡攥得更緊了。識海裏,那冷冰冰的機械音又響了,這一次,它的聲音中帶着一種深沉的、無法抗拒的“宿命”感:【鎮帝本源線索已完全激活。溯源模式:開啓。宿主與本源……將徹底融合……】

他心裏門兒清,自己離楚家跟七宗的老底越來越近了,可腳下的路也越來越懸。就像那鬼面人說的,他不光是被追殺的逃犯,更是能掀翻舊世界的鑰匙——可鑰匙這東西,從來都是最容易被砸爛的,也最容易……被用來打開地獄的大門。

風沙打着石屋的窗戶“嗚嗚”響,遠處傳來洪荒凶獸的咆哮,跟打雷似的,預示着荒原上永無止境的危機。楚昭夜把斷碑碎片揣進懷裏,對蘇晚照和獨孤殘說:“我們去黑市。”他的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決絕,仿佛他已經做好了,與這片黑暗世界徹底爲敵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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