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裏是四十歲左右的女職員，沒有小姑娘初出茅廬的青澀，眼裏全是了然。
看了眼溫窈，職業式的微笑帶了幾分恭敬，又轉向老大爺。
“抱歉，您的業務不在這個櫃台……”
“給你，快點，我趕時間！”老頭粗魯的打斷，把揉成一團的號碼票從窗口扔了進去，又吃了顆櫃台的糖，順手又揣了五六個在兜裏。
“抱歉，您是普通號，這裏是VIP櫃台。”
女職員依然掛着微笑，把所有的東西都遞了出去，站起來看着溫窈。
“顧夫人，您請。”
“哎哎哎，幹什麼你！”
老頭坐在椅子上不肯走，把自己的銀行卡和證件硬塞了回去。
“什麼不接待？銀行憑什麼不接待！”
“抱歉，先生，我這裏是VIP窗口，專門接待VIP客戶。”
“什麼AIP、BIP，欺負我們老年人不懂是不是？”老頭瞪大了眼，拔高了嗓門。
看溫窈年輕又好相處的樣子，立刻挺起胸膛。
現在的年輕人都尊老愛幼，而且年輕女孩兒臉皮薄，讓他沾點兒便宜怎麼了？
“她是我女兒，我們一起，你們先辦我的。”
“這……”女職員也無語了，她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經常有老頭老太太恃老行凶，仗着年輕人好說話，經常插隊。
雖然他們是私人銀行，客戶至上，但客戶不說什麼的話，他們也沒辦法不是？
溫窈看着老頭一臉篤定，慢悠悠的上前。
“我爸早死了，你要是我爸，不如下去跟他對對賬？以你的年紀，都能生下兩輩我！”
“哎哎哎，你這個年輕人怎麼這樣？”
老頭被溫窈說得臉紅脖子粗，急忙道：“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爛，跟我們這一代比不成！”
又見溫窈要把自己的東西遞進去，急忙伸手攔。
“我們當年爲社會做貢獻的時候，你們還吃奶呢！現在我們老了，就這麼欺負我們老年人！”
可溫窈管都不管，站在櫃台邊，把自己的證件和銀行卡遞了進去。
老頭一看就急了，趕緊攔住溫窈，怒氣沖沖的指着女職員。
“她又沒有號碼？你憑什麼給她辦？”
唾沫星子噴了玻璃。
溫窈慢悠悠的將自己的號碼遞了過去，女職員笑着接過。
“請坐。”
老頭卻像屁股灌了鉛一樣，兩只手死死抓着椅子，就是不起來。
“讓我先辦怎麼了？又不會掉塊肉！尊老愛幼懂不懂？”
大廳裏，已經有不少人往這邊看。
這裏的客戶最低也是中產，所以並不屑說什麼，但一道道目光卻是極不認同。
老頭登時漲紅臉，叉着腰，“少看不起人，我兒子有錢！”
“不好意思，這位夫人是VIP客戶。因爲貴賓室裝修才開了臨時窗口。”
大堂經理連忙趕了過來，好聲好氣的解釋，指了指窗口上的字樣。
窗口上方的電子屏上，大大的寫着【VIP服務窗口】。
“那又怎麼樣？”
老頭把溫窈上上下下打量了幾眼，哼道：“她有幾個錢就VIP？”
溫窈笑着拿出支票放在櫃台上，特地停頓了幾秒，讓他看清上面的金額。
見老頭驚訝的張大嘴，溫窈勾了勾唇，才雙指按着支票不急不緩的送了進去。
“請您去那邊等待，讓顧夫人辦業務，不然我們只能請保安。”
大唐經理嫺熟的將老頭和溫窈隔開，不叫溫窈被騷擾。
老頭看着身後兩個五大三粗的保安，不情不願的站起來，沒好氣的瞪了眼溫窈，扯高了嗓門。
“現在的女人呐，不要臉！爲了錢什麼都能賣！不要臉喲！”
大堂經理聽見這話，臉色都變了。
誰不知道在戎城，天上掉下的鋼鏰都得姓顧！
急忙勸着：“顧夫人，您別生氣，這就把他請出去。”
溫窈臉上並沒怒色，眼角一彎，並不打算給“老年人”面子。
嘲道：“您倒是想，有嗎？”
“你、你……”
沒想到溫窈還敢回嘴，老頭氣得跳腳，又往四周看了看。
周圍的人沒有幫他說話的意思，全都是一副看笑話的樣子，甚至還聽到什麼“顧氏集團”。
溫窈笑眯眯的指着大廳的監控，“可全部錄下來咯！一把年紀吃官司，丟不丟得起老臉哦！反正我的律師團也沒事做。”
老頭聽到“吃官司”，一張臉由紅轉白，順勢往地上一坐。
“哎喲，欺負我老頭啦！快來人啊！報警啊！我有心髒病！高血壓！”
大堂經理急忙使了個眼色，兩個保安迅速把他架起來。
“你、你們幹嘛？”
“要辦業務請去那邊等待，到了自然會叫你。如果您還這樣胡鬧影響其他客戶，我們完全有權請您出去。”
老頭一聽，立刻安靜下來，皺眉看了眼已經開始辦業務的溫窈，滿臉的怨氣。
“那她下來就是我！”
大堂經理的眉頭幾乎要擰成麻繩，冷斥道：“如果您不去普通窗口排隊，我只能讓您下次再來！”
溫窈冷笑，看着悶頭不語坐到一邊等待叫號的老頭，無聲的勾了勾唇，接過櫃員遞來的單子，填了起來。
看吧，你有了錢，有了地位，別人才會尊敬你。
目光再一次看向對面的醫學院。
剛坐到車裏，手機鈴聲如約而至。
看着屏幕上顯示的【三千萬】，溫窈一哂，故意不去接。
電話來得還真準時！
電話終於安靜下來，溫窈剛發動車子，誰知道又響了起來，依然是【三千萬】！
溫窈皺了皺眉，又讓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的接起。
“怎麼那麼久才接電話？”
顧淮舟清冷的聲音帶着微微的急躁。
“張媽說你一早就出去了？現在還在外面？”
唔……你是我爹嗎？管這麼寬！
溫窈翻了個白眼，時刻不忘自己是他的好賢妻，還是軟着嗓道：“想我了嗎，老公？”
“你點男模去了？”
顧淮舟想起昨晚她倒背如流的名字，下意識的擰了擰眉，“精力這麼好？”
“誰家好人大白天點男模？”
溫窈懊惱的咬着唇。
狗男人不想着白月光，怎麼滿腦子都“男模男模”的？
顧淮舟沉默好一陣，才清了清嗓。
“現在回去，拿好你的證件，一會兒有人接你。”
“幹嘛？”
“來法國，我已經安排好私人飛機，你要不回家等待着，要不發個定位過來，我讓司機去接你。”
溫窈詫異的挑了挑眉。
他不跟林韻卿卿我我，幹嘛非要接她去？
誰要去給他當觀衆！
“昨天把我一通折騰，今天還要我跑來跑去？”
溫窈氣呼呼的，一時間忘了嬌滴滴。
“不去！”
電話那邊頓時沉默下來，以至於顧淮舟沉沉的呼吸聲都被聽得一清二楚。
溫窈的心忽然慌亂的跳了兩下，強撐起底氣，“我是嫁給你，不是賣給你！”
“今天有個晚宴，你要陪我出席。”
“哦？顧總難道找不到女伴？”
聽到電話那邊牙齒咯吱作響，溫窈無聲的彎了彎唇。
“因爲你是顧夫人。”
顧夫人？
溫窈擰了擰眉，唇角譏誚。
再開口卻是軟軟的，“可是跑一趟很累啊……”
習慣性上揚的尾音，配上她的呼吸聲，通過手機傳到顧淮舟耳中，格外撩人。
顧淮舟嗓音一沉，下意識捂住聽筒，“昨晚沒喂飽你？倒是還有些餘糧。”
溫窈臉驀的一紅，“顧淮舟！”
聽着電話裏傳來的薄怒，惱怒的嗓音又帶着三分微甜，顧淮舟眼底一暗，鬆了鬆領帶。
“法國有個拍賣會，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
拍賣會啊……
溫窈詫異的挑挑眉，這一世怎麼這麼誠實？
指尖摩挲着方向盤，還想再討價還價。
“可是……”
“扣錢！”
什麼？！
溫窈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敢扣我生活費？！
忍不住開口道：“狗東……”
“嗯？”
顧淮舟眉骨狠狠一挑，危險的輕聲回道：“你說什麼？”
溫窈急忙捂住嘴。
糟糕！不小心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對着後視鏡調整了下表情，笑眯眯的道：“好說好說，老公，萬事好商量！”
聽着溫窈一聲“甜甜”的老公，顧淮舟心裏“咯噔”一下，眉間怪異，忍不住把手機握得“咯吱咯吱”響。
清了清嗓，嗓音還是帶着不自然的沙啞。
“快點回去，只帶證件就好。”
“好好好，我這就起駕。”
誰叫人家是金主呢！
溫窈正要掛斷電話的手忽然一頓，林韻也在？
再拿起電話放到耳邊，電話裏傳來一陣“嘟嘟”聲，那邊已經掛斷。
溫窈掀了掀唇角，人家不就是去會白月光的？
等到了法國，少不得跟林韻打交道。
正好把上一世的一巴掌還給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