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濃重,小區裏靜得只能聽到遠處偶爾傳來的鬼物嘶吼。寒山背着沉重的背包,手裏緊握着消防斧,林薇跟在他身邊,手裏的鋼管被攥得發白。兩人借着微弱的天光,小心翼翼地走出單元門,腳步輕得像貓。
按照計劃,他們本該悄無聲息地離開,但昨晚發生的一件事改變了寒山的想法——張老三帶着人找上門來,雖然被寒山用事先準備的陷阱嚇退,但對方撂下狠話,說天亮後就要強攻。寒山知道,以他和林薇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對抗張老三的團夥。
“必須找幫手。”寒山當機立斷,“單憑我們兩個人,不僅打不過張老三,路上也未必能安全抵達城西倉庫。”
林薇雖然害怕與陌生人合作,但也知道寒山說得有道理:“可……我們能相信誰?”
“王老板和李教練。”寒山說出了心裏的人選,“王老板有物資,需要保護;李教練身手好,一直獨來獨往,肯定也想找個安全的去處。至於張老三……我們可以用趙清的消息拉攏他,告訴他城西倉庫有大量物資。”
這是個冒險的決定,與張老三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但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寒山連夜分別找了王老板和李教練,將城西倉庫有物資的消息告訴他們,提出組隊同行。王老板本就被張老三逼得走投無路,李教練也厭倦了孤獨的掙扎,兩人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至於張老三,當寒山拋出“城西倉庫有大量物資”的誘餌時,這個貪婪的光頭男人果然動了心,雖然依舊滿臉狐疑,卻也同意暫時合作,約定天亮後在小區門口匯合。
此刻,小區門口已經站着七八個人。王老板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手裏拿着一根磨尖的鋼管,身後跟着兩個夥計,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顯然帶了不少物資。李教練穿着緊身運動服,肌肉線條分明,手裏握着一對啞鈴片改裝的武器,眼神警惕地掃視着四周。
張老三帶了三個人,個個面露凶相,手裏都有家夥——砍刀、鐵棍,甚至還有一把生鏽的獵槍。看到寒山和林薇,張老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寒小子,你最好別耍花樣,不然老子第一個劈了你。”
“我沒功夫耍花樣。”寒山面無表情,“城西倉庫確實有物資,我的兄弟在那裏等着。但路上危險重重,想活命就聽我指揮,不然現在就散夥。”
張老三冷哼一聲,顯然沒把這個年輕人放在眼裏,但想到倉庫裏的物資,還是悻悻地閉了嘴。王老板連忙打圓場:“大家都是爲了活命,就別爭了,趕緊出發吧,天亮後鬼物更活躍。”
隊伍臨時組成,氣氛卻異常緊張。寒山知道這些人各懷心思,只能靠共同的利益暫時維系。他簡單分配了任務:李教練負責開路,他和張老三斷後,王老板帶着人走中間,重點保護物資。
隊伍剛走出小區,就遇到了兩只影鬼。李教練果然身手不凡,沒等影鬼靠近,就揮舞着啞鈴片沖了上去,精準地砸中影鬼的後腦,動作幹淨利落。張老三的人也拔出武器,雖然動作生疏,卻也能幫忙牽制。寒山則護着林薇和王老板,確保他們不受傷害。
“看來合作也不是不行。”王老板擦了擦額頭的汗,小聲對寒山說。
寒山沒說話,只是警惕地觀察着四周。他知道,這只是開始,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面。
一路上並不平靜,他們先後遇到了影鬼、腐屍鬼,甚至還遠遠看到了一團漂浮的黑色細線——那是廣播裏提到的縛靈。靠着人數優勢和各自的本事,隊伍有驚無險地前進着。李教練的勇猛、王老板夥計的謹慎、張老三手下的凶悍,竟然形成了奇妙的互補。
但人與人之間的矛盾也開始顯現。張老三的人幾次想搶奪王老板背包裏的食物,都被寒山和李教練制止。張老三雖然不滿,卻礙於還沒找到倉庫,暫時沒有發作。
“前面就是城西倉庫了。”寒山指着遠處一座巨大的灰色建築,聲音有些激動。倉庫的圍牆很高,門口散落着幾輛廢棄的卡車,看起來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倉庫裏突然傳來幾聲槍響,緊接着是激烈的打鬥聲和慘叫聲!
“怎麼回事?”王老板臉色發白。
“是黑衣服的人!”寒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趙清的警告在耳邊響起,“趙清有危險!”
他顧不上多想,率先沖了過去:“快!去幫忙!”
李教練沒有猶豫,立刻跟了上去。王老板咬了咬牙,也帶着夥計們跟在後面。張老三愣了一下,罵了句髒話,最終還是帶着人追了上去——他可不想讓到嘴的肥肉飛了。
倉庫大門被撬開了,裏面一片混亂。十幾個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正圍着一個身影瘋狂攻擊,地上已經躺了幾具屍體,有黑衣人,也有穿着便服的幸存者。被圍攻的身影身手矯健,手裏揮舞着一根鋼管,卻漸漸落入下風,身上已經添了好幾處傷口。
“趙清!”寒山嘶吼着沖了過去,眼眶瞬間紅了。那個被圍攻的身影,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兄弟!
趙清聽到熟悉的聲音,猛地抬頭,看到沖過來的寒山,原本疲憊的眼神瞬間爆發出光彩:“山子!你來了!”
這聲呼喊給了趙清無窮的力量,他爆發出最後的力氣,鋼管橫掃而出,逼退身前的黑衣人。但更多的黑衣人圍了上來,爲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的男人,手裏拿着一把匕首,獰笑着刺向趙清的胸口!
“小心!”寒山目眥欲裂,將手中的消防斧猛地擲了出去!
消防斧帶着風聲,精準地砸中疤臉男人的肩膀。男人慘叫一聲,匕首脫手而出。趁着這個間隙,寒山已經沖到近前,撿起地上的一根鐵棍,狠狠砸向一個黑衣人的後腦!
“噗嗤!”黑衣人應聲倒地。李教練也緊隨其後,啞鈴片翻飛,每一擊都能放倒一個黑衣人。張老三的人雖然貪生怕死,但看到人多勢衆,也嗷嗷叫着沖了上去,揮舞着砍刀亂砍一通。
局勢瞬間逆轉。黑衣人沒想到會突然沖出來這麼多人,頓時慌了陣腳。寒山護在趙清身邊,兩人背靠背戰鬥,配合默契得仿佛從未分開過。寒山的鐵棍剛猛有力,趙清的鋼管靈活刁鑽,兩人聯手,很快就放倒了四五個黑衣人。
“點子扎手!撤!”疤臉男人捂着受傷的肩膀,見勢不妙,果斷下令撤退。剩下的黑衣人如蒙大赦,狼狽地向倉庫深處逃去。
“別讓他們跑了!”張老三眼看勝利在望,立刻帶人追了上去,顯然是想搶奪對方的物資。
寒山沒有去追,他扶住搖搖欲墜的趙清,聲音哽咽:“清子,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趙清臉上布滿了血污和灰塵,嘴角卻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沒事……死不了……你小子……終於來了……”他說着,身體一軟,暈了過去。
“清子!”寒山連忙將他扶住,林薇已經快步跑了過來,拿出急救包檢查傷口,“他失血過多,需要立刻包扎!”
王老板也趕了過來,指揮夥計們警戒:“我去看看張老三那邊,你們先處理傷口。”
寒山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趙清平放在地上。林薇熟練地剪開他的衣服,清洗傷口,包扎止血。看着趙清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寒山的心裏又疼又怒,那些黑衣人下手太狠了!
“他的傷口雖然多,但沒有傷及要害,只要及時止血,應該沒事。”林薇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寒山這才放下心來,他看着昏迷的趙清,又看了看周圍狼藉的倉庫,心裏百感交集。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在小區裏爲生存掙扎;而現在,他不僅帶着臨時組建的隊伍趕到了城西倉庫,還在最關鍵的時刻救下了兄弟。這場冒險,值了。
倉庫很大,堆滿了各種物資——食品、藥品、工具、甚至還有幾輛沒來得及開走的卡車。王老板和夥計們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地清點着物資,臉上洋溢着劫後餘生的喜悅。
李教練靠在牆邊休息,手裏拿着一瓶水,看着倉庫裏的物資,眼神平靜了許多。他一直獨自戰鬥,此刻終於有了一絲歸屬感。
沒過多久,張老三帶着人回來了,臉上帶着得意的笑容,手裏還提着幾個包裹:“他娘的,跑了幾個,不過搶了些好東西!”他看到倉庫裏的物資,眼睛瞪得更大,口水都快流下來了,“這麼多東西……這次發大財了!”
寒山皺了皺眉,沒有理會他的貪婪,只是說:“先把趙清抬到安全的地方,找個房間讓他休息。張老板,你帶人警戒,李教練,麻煩你看看有沒有能用的卡車,我們需要盡快離開這裏,那些黑衣人可能會回來報復。”
張老三雖然不滿被指揮,但看着滿地的物資,還是不情不願地答應了:“行,就聽你的,不過這物資得先分了!”
“等趙清醒過來再說。”寒山態度堅決,“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全。”
王老板連忙打圓場:“對對,安全第一,物資有的是,大家都有份。”
很快,他們在倉庫深處找到一個相對幹淨的房間,將趙清抬了進去。林薇守在旁邊照顧,寒山則和王老板、李教練一起檢查倉庫的防御,尋找能用的車輛。
倉庫裏果然有幾輛卡車,其中一輛還能發動。李教練檢查後說:“油箱裏有油,輪胎也沒問題,應該能開。”
寒山鬆了口氣,有了卡車,他們就能攜帶更多物資,也能更快地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傍晚時分,趙清終於醒了過來。看到守在床邊的寒山,他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會來。”
“說什麼傻話。”寒山捶了他一下,眼眶發熱,“我們是兄弟,我怎麼可能不管你。”
“那些黑衣人……”趙清掙扎着想坐起來,“他們是一個叫‘黑鴉’的團夥,到處搶物資,殺幸存者,已經害死很多人了。我在這裏藏了一批物資,被他們發現了,幸好你們來得及時。”
“你放心,我們會想辦法對付他們。”寒山說,“現在我們有物資,有卡車,還有人手,不用怕他們。”
趙清點了點頭,看着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感慨道:“真沒想到……我們還能再見面,還能一起戰鬥。”
“以後也會一直在一起。”寒山堅定地說,“我們會找到安全的地方,建立真正的根據地,像以前約定的那樣,一起活下去。”
趙清笑了,笑容裏充滿了希望。
倉庫裏燃起了篝火,溫暖的光芒驅散了黑暗和寒冷。王老板和夥計們在整理物資,李教練在檢查車輛,張老三和手下則守在門口,雖然依舊貪婪,卻也多了幾分安心。林薇坐在篝火邊,給大家處理傷口,臉上帶着溫柔的笑容。
寒山坐在趙清身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踏實。這個臨時組建的隊伍雖然各懷心思,矛盾重重,但他們畢竟在最危險的時刻團結在了一起,不僅救下了兄弟,還找到了充足的物資。
他知道,未來的路依舊充滿危險,黑鴉團夥的報復、無處不在的鬼物、人類之間的猜忌,都是巨大的挑戰。但他不再是一個人戰鬥,他有兄弟,有夥伴,有需要守護的人,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明天,我們離開這裏,找個更安全的地方。”寒山對趙清說,“廣播裏說國家在建立幸存者基地,我們去找基地。”
趙清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篝火噼啪作響,映照着兩人的笑臉。兄弟重逢的喜悅沖淡了末世的殘酷,也點燃了新的希望。寒山看着跳動的火焰,又看了看身邊的兄弟和不遠處的林薇,心裏充滿了力量。
無論未來多麼艱難,只要他們同心協力,就一定能在這個詭異的末世裏,劈開一條通往希望的道路。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