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滲入房間,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寒山一夜未眠,眼底布滿血絲,但眼神卻異常清明。他看着沙發上熟睡的林薇,她的眉頭終於舒展,呼吸也變得平穩,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一角,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將毯子重新蓋好。
經過昨天的兩次殺人事件,寒山的心境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恐懼和負罪感並未完全消散,但更多的被一種強烈的責任感取代。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被動防御,必須主動了解周圍的環境和幸存者,才能更好地保護林薇。
等林薇醒來時,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是昨天從超市帶回的壓縮餅幹和加熱過的牛奶。看到早餐,林薇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微紅:“辛苦你了。”
“快吃吧,吃完我們出去轉轉。”寒山遞給她一塊餅幹,“一直待在家裏不是辦法,我們得了解一下附近還有哪些幸存者,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林薇有些猶豫:“出去……會不會很危險?”昨天的經歷讓她心有餘悸,對陌生人和未知環境充滿了恐懼。
“我會保護你。”寒山的眼神堅定,“而且我們不深入,就在小區附近觀察,遇到危險立刻回來。只有知道周圍的情況,我們才能更安全。”
林薇看着他認真的眼睛,點了點頭。她知道寒山說得對,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學會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寒山背上消防斧和撬棍,給林薇也找了一根輕便的鋼管防身。打開加固過的房門時,樓道裏那具裹着床單的屍體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一攤暗紅色的血跡,顯然是被其他幸存者處理掉了。寒山皺了皺眉,這說明小區裏確實還有其他活動的人。
他們沒有乘坐電梯,沿着樓梯小心翼翼地向下走。樓道裏很安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回蕩。經過三樓時,寒山注意到302室的門縫裏似乎有光線透出,他示意林薇停下,側耳傾聽,裏面傳來微弱的說話聲。
“我們就在這裏守着,外面太危險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可是爸,我們快沒水了……”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帶着焦慮。
寒山和林薇對視一眼,沒有打擾,繼續向下走。一樓大廳裏空無一人,原本的保安亭已經被砸得稀爛,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走出單元門,清晨的冷風吹來,帶着一絲清新的空氣,驅散了些許樓道裏的壓抑。
小區裏依舊死寂,但寒山敏銳地發現了一些痕跡——花園的長椅上有新鮮的坐痕,垃圾桶旁有剛丟棄的罐頭盒,甚至在公告欄上,還貼着一張歪歪扭扭的紙條,上面用紅筆寫着:“交換物資:藥品換食物,有意者下午三點在此會面。”
“看來這裏的幸存者不少。”寒山低聲對林薇說,“而且已經形成了簡單的交易規則。”
他們沿着小區的圍牆慢慢行走,仔細觀察着每一棟樓的動靜。在2號樓樓下,他們看到一個穿着工裝的中年男人正在用扳手修理一輛自行車,車後座綁着兩個水桶,顯然是準備去取水。男人的動作很麻利,眼神警惕地掃視着四周,看起來是個謹慎的人。
3號樓的陽台上,一個穿着運動服的年輕人正在做俯臥撐,他身材健碩,動作標準,顯然在刻意保持體力。看到寒山和林薇時,年輕人愣了一下,隨即停下動作,警惕地看着他們,沒有打招呼,也沒有敵意,只是一種純粹的戒備。
走到小區中心的噴泉廣場時,他們遇到了一對老夫妻,正坐在花壇邊曬着太陽,身邊放着一個布包,裏面似乎裝着食物。老太太的腿不太方便,一直依偎在老頭身邊,老頭則緊緊握着一根拐杖,眼神渾濁卻帶着一絲堅韌。
“年輕人,你們也是住在這裏的?”老頭看到他們,主動開口問道,聲音有些沙啞。
寒山點了點頭,沒有放鬆警惕:“是的,我們住4號樓。”
“唉,這世道……”老頭嘆了口氣,眼神黯淡下來,“我們老兩口就住在對面的5號樓,兒子出去找物資就再也沒回來……”
老太太聽到這話,抹了抹眼淚。寒山和林薇都沉默了,這樣的悲劇在末世裏太常見了。
“大爺,您知道小區裏還有多少人嗎?”寒山問道。
老頭想了想:“不好說,估計還有十幾個吧。有開超市的王老板,聽說他手裏有不少吃的;有以前在健身房當教練的小李,就是剛才在3號樓鍛煉的那個小夥子,身手不錯;還有……”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還有住在1號樓的張老三,那人以前是混社會的,手裏有刀,你們最好離他遠點。”
寒山心中了然,果然已經有了勢力劃分的雛形。他又問了一些關於取水點和安全區域的問題,老頭都一一告訴了他們,還提醒他們最近晚上經常能聽到1號樓那邊傳來爭吵聲,讓他們晚上千萬別出門。
謝過老夫妻後,寒山帶着林薇繼續觀察。他們又遇到了幾個幸存者,有醫生、老師、工人,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地守護着自己的生存空間,眼神裏充滿了警惕和疲憊。寒山默默記下每個人的住所、職業和大致狀態,在心裏勾勒出小區幸存者的分布圖。
“開超市的王老板手裏有物資,健身房教練小李身手好,張老三是潛在的威脅……”寒山邊走邊低聲分析,“我們暫時不要和他們接觸,先保持觀察。取水點在小區後門的井裏,那裏應該比較安全。”
林薇點了點頭,緊緊跟着他,心裏踏實了不少。有寒山在身邊分析情況,制定計劃,她感覺沒那麼害怕了。
就在他們準備返回時,一陣撲棱棱的聲音從空中傳來。寒山警惕地抬頭,只見一只灰色的鴿子落在了不遠處的樹枝上,鴿子的腿上綁着一個小小的信管。
“鴿子?”林薇驚訝地說,“現在還有人養鴿子?”
寒山的眼睛卻亮了起來,他認出了那只鴿子——那是趙清養的信鴿!趙清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家裏是養鴿世家,末世前他們經常用信鴿傳遞消息,沒想到現在竟然收到了他的信!
他示意林薇待在原地,自己小心翼翼地靠近樹枝。那只鴿子似乎認識他,沒有飛走,只是歪着頭看着他。寒山輕輕解下鴿子腿上的信管,拿出裏面卷着的小紙條,展開一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山子,我在城西倉庫,人還活着,找到不少物資。聽說你那邊情況不好,若看到信,速帶可靠的人來匯合。切記,提防穿黑衣服的人,他們搶物資,殺活人。——清”
短短幾行字,卻讓寒山的心髒狂跳起來。趙清還活着!這個消息比任何廣播都讓他激動。趙清不僅是他的兄弟,更是個能力極強的人,他懂機械,會修車,而且性格沉穩,有他在,他們活下去的希望會大大增加。
“是我兄弟的信!”寒山激動地對林薇說,“他在城西倉庫,讓我們過去匯合!”
林薇也露出了驚喜的笑容:“太好了!有熟人在就安全多了!”
但寒山很快冷靜下來,趙清的信裏提到了“穿黑衣服的人”,還說他們搶物資、殺活人,顯然是遇到了危險的勢力。這也印證了他的猜測,末世裏不僅有鬼物,人類自己也形成了威脅性的勢力。
“我們得盡快準備一下,明天就出發去城西倉庫。”寒山收起紙條,眼神堅定,“這裏已經不安全了,張老三對我們是個威脅,而且鬼知道那些黑衣服的人會不會找到這裏。”
“好!”林薇毫不猶豫地同意,“我們需要帶些什麼?”
“食物、水、藥品是必須的,還有武器和保暖的衣服。”寒山迅速制定計劃,“我們先回去整理物資,下午去取水點裝滿水。晚上再觀察一下小區的動靜,確保沒人注意我們離開。”
他們小心地將信鴿放飛,看着它消失在天際,然後快步返回4號樓。一路上,寒山的心情激動又沉重,激動的是兄弟還活着,有了匯合的目標;沉重的是,趙清提到的黑衣服勢力和小區裏悄然形成的勢力,都意味着未來的路會更加艱難。
回到家,寒山立刻開始整理物資。他把最重要的藥品和壓縮餅幹單獨打包,又將消防斧和撬棍磨得更加鋒利,還準備了幾個燃燒瓶以防萬一。林薇則負責整理急救包,將繃帶、碘伏等用品分類放好,確保遇到緊急情況能快速取用。
整理完物資,兩人靠在沙發上休息。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城西倉庫離這裏遠嗎?”林薇問道。
“有點遠,走路大概要半天時間。”寒山說,“路上肯定會遇到鬼物,還有可能遇到趙清說的黑衣服的人,我們必須萬分小心。”
“嗯。”林薇點了點頭,“不過有你在,我不怕。”
寒山看着她信任的眼神,心裏暖暖的。他知道,這次去城西倉庫的路途必定充滿危險,但他不再是一個人戰鬥,他有林薇需要保護,有兄弟在前方等待,還有必須活下去的決心。
下午,他們按照計劃去後門的井裏取水。果然如老頭所說,那裏很安全,甚至還有其他幸存者在排隊打水。大家都很有默契,互不打擾,打完水就迅速離開,保持着微妙的和平。
取水回來的路上,寒山注意到1號樓門口站着幾個流裏流氣的男人,爲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手裏把玩着一把砍刀,眼神陰鷙地掃視着四周——想必這就是老頭說的張老三。張老三也看到了寒山和林薇,眼神在林薇身上停留了幾秒,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
寒山握緊了手中的鋼管,面無表情地帶着林薇快步離開,心裏卻更加堅定了盡快離開的決心。這個小區已經形成了潛在的威脅,繼續待下去遲早會出事。
回到家,寒山加固了門窗,又在門口設置了簡單的警報裝置——用細線連着幾個空罐頭,一旦有人推門,就會發出聲響。做完這一切,他和林薇坐在燭光下,再次檢查明天要帶的物資。
“都準備好了嗎?”寒山問道。
“嗯,藥品和水都帶足了,還帶了幾盒火柴和蠟燭。”林薇點頭。
寒山看着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又看了看手中的紙條,趙清的字跡仿佛就在眼前。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
夜色漸深,小區裏安靜下來,但寒山知道,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涌動。張老三的勢力、未知的黑衣服團夥、潛藏在暗處的鬼物,都在威脅着他們的生存。但他不再害怕,也不再迷茫,因爲他有需要守護的人,有明確的目標,還有必須活下去的勇氣。
他握緊身邊的消防斧,守在林薇身邊,等待着黎明的到來。明天,將是一段新的旅程,充滿未知與危險,但也充滿了希望與可能。他相信,只要他們同心協力,就一定能克服困難,找到趙清,在這個詭異的末世裏,繼續掙扎着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