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駛進熟悉的小區,停在4號樓樓下時,天色已經擦黑。寒山跳下車,警惕地觀察着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後,才讓林薇和趙清等人陸續下車。經歷了黑市的風波,每個人臉上都帶着疲憊和凝重,尤其是張老三,一路沉默寡言,眼神躲閃,讓寒山心裏多了幾分不安。
“先把物資搬上去,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商量去基地的事。”寒山拍了拍手,率先扛起一個裝滿罐頭的箱子。趙清也動手幫忙,只有張老三和他的兩個手下磨磨蹭蹭,借口“傷口疼”,只拎了幾個輕飄飄的袋子。
回到4樓家中,寒山先檢查了門窗,確認加固裝置完好無損後,才鬆了口氣。林薇立刻去廚房燒水,準備給大家處理傷口。寒山則把趙清領到次臥——這間房原本堆滿雜物,他下午出發前特意收拾了出來,雖然簡陋,但鋪了幹淨的床墊,能讓趙清舒服些。
“委屈你了,清子,暫時只能這樣。”寒山擦了擦額頭的汗。
趙清笑着捶了他一下:“跟我還客氣?有張床睡就不錯了。想當年我們在網吧通宵,趴在桌子上都能睡一夜。”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牆角的消防斧上,“你這安全措施做得還行,比我在倉庫強多了。”
“強多了也差點被人一鍋端。”寒山嘆了口氣,遞給他一瓶水,“坐,我們聊聊黑鴉和那個陳老。”
提到正事,趙清的表情嚴肅起來,擰開瓶蓋喝了口水:“黑鴉的頭目叫‘鴉爺’,據說以前是混幫派的,心狠手辣,手下有幾十號人,控制着城西的幾個物資點和黑市的半壁江山。今天那個獨眼龍是他的得力手下,負責黑市的地盤,睚眥必報,我們今天壞了他的事,他肯定會報復。”
“那陳老呢?”寒山追問,“他看起來不像普通人,能壓得住黑鴉,不簡單。”
“陳老本名陳敬山,末世前是這一帶的企業家,開了幾家超市和物流公司,人脈很廣。”趙清的語氣帶着一絲敬佩,“詭異降臨後,他沒有跑路,反而把倉庫裏的物資拿出來接濟幸存者,還組織人手建立了黑市,制定了交易規則。據說他手下有支‘護衛隊’,都是退伍軍人和安保專家,裝備精良,這也是黑鴉不敢明着跟他作對的原因。”
寒山若有所思:“難怪他能輕描淡寫地化解沖突,原來有這麼深的根基。他今天給我木牌,還說‘規矩比拳頭重要’,是什麼意思?”
“是試探,也是招攬。”趙清一語道破,“他看你敢跟黑鴉硬剛,還能臨危不亂,覺得你是個人才。那木牌就是個信號,要是你拿着木牌去投靠他,他肯定會重用你。”
寒山愣住了:“招攬我?”
“對。”趙清點了點頭,“陳老想在黑市站穩腳跟,就得有自己的勢力,既要能打,又要有底線。黑鴉太髒,他用着不放心;那些小商戶又沒實力。你正好符合他的要求——有戰鬥力,懂團結,還沒染上末世的歪風邪氣。”
寒山沉默了。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被“招攬”,但仔細一想,陳老的做法確實高明。用一塊木牌示好,既不得罪潛在的人才,又能觀察對方的態度,進可攻退可守。
“你怎麼看?”寒山問趙清的意見。
“暫時別表態。”趙清很冷靜,“我們的目標是去基地,陳老這裏可以當備選,但不能輕易投靠。現在最重要的是處理好身邊的麻煩——張老三那家夥,你覺不覺得他今天有點不對勁?”
寒山心裏咯噔一下,他正想說這事,趙清就提了出來:“何止不對勁。從黑市出來後,他就一直陰沉沉的,剛才搬物資還故意偷懶,眼神躲躲閃閃的,肯定沒安好心。”
“防人之心不可無。”趙清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向下看,“他現在肯定在琢磨怎麼報復我們,或者怎麼獨吞物資。這種人,你幫了他,他不會感恩,只會覺得你好欺負,或者覺得你擋了他的路。”
兩人正說着,門口傳來敲門聲,林薇的聲音帶着警惕:“誰?”
“是我,張老三。”門外傳來張老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刻意的憨厚,“我來給寒兄弟道個歉,下午在黑市要是不沖動,也不會讓大家陷入危險……”
寒山和趙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警惕。張老三這種人會道歉?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我去開門,你們小心。”林薇拿起門邊的鋼管,對寒山使了個眼色。
寒山點了點頭,悄悄走到門後,握緊了消防斧。趙清也抄起一根撬棍,站在他身側。
林薇打開門鎖,拉開一條縫隙:“有事嗎?”
張老三的臉出現在門口,臉上堆着假笑,手裏還拎着一個布包:“沒啥大事,就是來賠個罪。我這有兩罐肉罐頭,給寒兄弟補補身子……”他邊說邊想往裏擠。
“不必了,我們不缺罐頭。”寒山冷冷地說,擋住他的去路,“有話就在門口說。”
張老三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陰狠,但很快又恢復了假笑:“寒兄弟這是啥意思?還信不過我老張?下午你救了我,我老張雖然混,但也知道知恩圖報……”他說着,突然把手裏的布包往前一遞,“你看,這是我珍藏的好酒,咱哥倆今晚喝兩杯,以前的誤會全消了!”
就在寒山的目光被布包吸引的瞬間,張老三眼中凶光畢露,右手猛地從背後抽出一把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寒山的胸口!他的動作又快又狠,顯然是蓄謀已久!
“小心!”趙清和林薇同時驚呼。
寒山反應極快,下意識地側身躲避,但還是慢了一步。短刀劃破他的衣服,深深刺入他的左肩,劇痛瞬間傳遍全身!他悶哼一聲,忍着疼痛,手中的消防斧橫掃而出,狠狠砸在張老三的胳膊上!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着張老三淒厲的慘叫,他的胳膊以詭異的角度彎折下去,短刀脫手落地。
“給我上!殺了他們!”張老三捂着斷臂,對着身後嘶吼。
埋伏在樓道裏的兩個手下立刻沖了上來,揮舞着砍刀和鐵棍,直撲門口的林薇!
趙清反應迅速,一把將林薇拉到身後,手中的撬棍狠狠砸向沖在前面的手下,那人慘叫着被砸中膝蓋,跪倒在地。另一個手下見狀,揮舞着砍刀砍向趙清,卻被他靈巧避開,順勢一腳踹在肚子上,疼得蜷縮在地。
張老三見勢不妙,轉身就想跑。寒山哪會放過他,忍着劇痛追了上去,一斧劈在他的後背上!張老三撲倒在地,嘴裏涌出鮮血,掙扎着想爬起來,卻被趕上來的趙清一腳踩住後背,動彈不得。
“你……你們不能殺我……”張老三驚恐地嘶吼,“黑鴉的人不會放過你們的!我跟獨眼龍是兄弟!”
“到現在還想威脅我們?”寒山捂着流血的肩膀,眼神冰冷如刀,“你以爲我們會信你的鬼話?”
趙清拿出繩子,將張老三和他的手下捆得結結實實,扔在樓道裏:“先留着他們的命,等傷好了再處理。”
寒山點點頭,傷口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他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林薇連忙跑過來,拿出急救包,小心翼翼地檢查傷口:“傷口很深,差點傷到骨頭!必須立刻止血縫合!”
她的手因爲緊張而顫抖,但動作卻很熟練,先用碘伏消毒,再用止血帶勒住手臂,然後拿出針線,準備縫合傷口。
“忍一忍,會有點疼。”林薇看着寒山蒼白的臉,眼圈泛紅。
“沒事,我扛得住。”寒山咬着牙,額頭上布滿冷汗,視線卻死死盯着樓道裏哀嚎的張老三,眼神裏充滿了後怕和憤怒。他千算萬算,還是差點栽在這個小人手裏。
趙清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杯水:“撐住,處理完傷口就好了。這張老三真是條毒蛇,早知道當初在黑市就不該救他。”
寒山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水,感覺稍微緩過勁來:“是我太大意了,總覺得他再壞也該有點底線,沒想到……”
林薇已經開始縫合傷口,針線穿過皮肉的刺痛讓寒山忍不住顫抖,但他死死咬着牙,沒發出一點聲音。趙清在一旁看着,眼神復雜,既有擔憂,也有一絲贊許——他的兄弟,在末世裏確實成長了太多。
樓道裏的哀嚎聲漸漸低了下去,張老三和他的手下被捆得像粽子,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盯着門口。趙清提議把他們扔出去喂鬼,林薇雖然心軟,卻也知道留着是禍害,只是低聲說:“別讓他們死得太痛苦。”
寒山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疼痛讓他清醒了許多,也徹底明白了趙清的話——在末世裏,對惡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他之前的猶豫和心軟,差點讓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林薇的縫合技術很好,雖然過程痛苦,但傷口很快就被處理好,纏上了厚厚的紗布。她扶着寒山走到沙發上坐下,給他喂了些水和止痛藥:“好好休息,別亂動,傷口不能再崩裂了。”
趙清走了過來,坐在他對面:“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寒山笑了笑,臉色卻依舊蒼白,“多虧你反應快,不然林薇可能就出事了。”
“我們是兄弟,說這些幹啥。”趙清嘆了口氣,“這也給我們提了個醒,以後不能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張老三這種有前科的。”
夜色漸深,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寒山壓抑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鬼物嘶吼。林薇守在他身邊,時不時給他換一下額頭上的毛巾。趙清則搬了個凳子坐在門口,手裏握着撬棍,警惕地盯着樓道裏的動靜。
寒山靠在沙發上,看着天花板,左肩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心裏卻異常清醒。這次的偷襲讓他徹底明白了末世的生存法則——善良和信任要給值得的人,對惡人必須心狠手辣,否則只會任人宰割。
他想起了陳老,想起了黑鴉,想起了即將前往的基地。未來的路還很長,危險也會越來越多,但他不會再猶豫,不會再心軟。爲了保護身邊的人,爲了活下去,他必須變得更強,更狠。
“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好了。”林薇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像一劑良藥,撫平了他心中的戾氣。
寒山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他知道,明天醒來,又是一場新的戰鬥,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是黑鴉的報復,還是基地的未知挑戰,他都會帶着身邊的人,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直到看到真正的希望。而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暗流和威脅,只會讓他更加警惕,更加珍惜眼前的安寧和身邊的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