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大早，她和母親一塊兒出了門，母女兩在分岔路的地方分開後，她敏銳地朝某個方向看過去。
沒發現人，她故意走另一條路，走到能擋住視線的地方拔腿就跑，從小路上了山。
王二賴在村子裏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人。他十分不解，每次都跟得非常小心，江晚吟總是一眨眼就不見，像泥鰍一樣根本捉不住。
“江哥，你侄女每天在幹啥？每天在村子裏都逮不住人，轉眼就不見。”
“那死丫頭狡猾得很，可能發現你了，這兩天你別靠太近，遠遠地看下她在幹什麼，找機會下手。”
江晚吟雖然沒看見人，但小心駛得萬年船總沒錯。
在山裏遊蕩了好幾日，除了木耳菌子她還沒發現什麼值錢的野物。
木耳菌子生了一堆，又不敢弄太多，怕惹人懷疑。
在山裏刨了兩個小時後，她終於在一顆大樹後山壁的縫隙裏發現一株何首烏。
何首烏個頭小小的，拇指頭大小，僅有一個，卻令江晚吟欣喜不已，這可是這麼多天來最大的收獲了。
雖然沒找到天麻、山參......何首烏也算是個好東西。
扭頭看了看左右，確定沒人之後，她用身體擋住何首烏，將手搭上去。
不一會兒，何首烏在她眼前一點點長大，她也不敢催生太大，大概兩三斤的樣子就停了手。
經過一段時間的琢磨，她催生植物的能力已經能有效控制，只要她不想催生，植物便會停下生長。
將催生後的何首烏小心放進籃子裏遮蓋好，看樣子，明天可以進城一趟把何首烏換錢，還有積累下來的木耳菌子正好一起賣掉。
心情頗好，走在遮天蔽日的林子裏，微風拂過，步伐也越發輕快。
只要有了第一筆原始資金，她要做點生意帶父母奔小康就有了着落。
從山上下來，那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快速抬眼掃過去，就看到一個長得流裏流氣的男人蹲在泥巴路上盯着自己打量。
他的目光讓她很不舒服，心裏猜測這幾天一直跟蹤自己的人就是他？
心頭警惕起來，捂着籃子，加快速度回家。
經過前幾天的鬧騰，這幾天吃飯相對和諧，江老幺也沒故意找她麻煩，分食的時候，她父母碗裏的食物明顯多了一些。
吃完飯，江晚吟把母親拉進房間裏，“媽，明天我要進城一趟，你別告訴爺爺和奶奶。”
“你進城幹什麼？要不要媽陪你？”
“不用，我進城去打聽讀書的事情。”
“你要讀書嗎？”何翠停了一下，轉身去床鋪底下掏半天掏出一堆毛票和兩張大團結，“這錢你拿着買點筆和書。”
江晚吟低頭瞅着那皺巴巴的錢，錢雖少，但都是媽的心，江老太太管那麼嚴，能攢下這麼些錢肯定不容易。
把錢推回去，“媽，我有錢，這些你和爸攢着，女兒會很快掙錢的，以後讓你和爸不再這麼辛苦。”
“傻女，媽不辛苦，攢錢就是用的，你有正事就該用。”
她還試圖往她手裏塞，被江晚吟一把攔住。
漂亮的眉眼間含着笑，她終於也體會到了父母毫無保留的疼愛。
“我有錢，媽你先幫我攢着，等我需要用的時候再找你拿。”
這才勉強說服何翠把錢重新收回去。
因爲對江家人沒有好印象，早晚也會離開江家，包括對同屋的兩個小堂妹，她也沒心思過多地了解。
洗漱之後早早便睡了，隱隱約約聽到兩姐妹在說話，似乎還爭了幾句。
但她太累，轉眼間就睡着。
破舊的窗櫺外，漆黑的天幕慢慢被撕裂，天光逐漸灑落。
江晚吟伸了個懶腰坐起來，快速收拾好自己，拿上兩個饃饃就出了門。
爲了早點進城，她步伐很快，全程也就用了四十分鍾。
她對這座小城市十分熟悉，畢竟從小就生活在這裏。
站在街頭，她獨自思索了一會兒。她得先將籃子裏的菌子和木耳處理掉，然後再去找藥房收何首烏。
這時候做小菜生意已經可以不用偷偷摸摸，到處都有菜市場。
江晚吟找了個離得最近的菜市場將籃子放下，自己蹲下去好好整理了一番，將菌子木耳全部擺出來。
只不過等了幾分鍾，就有一位中年婦女和老太太到她面前挑選。
“這菌子怎麼賣？”
“大娘，你要得多的話我給您算便宜一點，一塊二一斤。”
“一塊二？太貴了。”對方搖着頭，表示不能接受。
江晚吟見她沒有立馬扔了走人，說明有戲。其實她也不太清楚這個年代菌子的售價。
只是根據大體的物價來定價的。
“大娘，這些菌子營養價值很高，而且需要大清早去采摘，采摘完後還要清理曬幹，幹之後重量會嚴重縮水，所以幹菌子的價格會高許多。”
如果不是新鮮菌子不好保存的話，賣新鮮的還劃算一些。
兩人看了一下，還是嫌貴離開了。
江晚吟也不着急，她忙活那麼多天只曬幹這麼幾斤菌子，況且這年頭自家都剛能吃飽，山裏的野物勉強夠吃，很少拿來賣，總有識貨的人願意買。
陸陸續續走了七八個人後，終於來了個穿着西服套裝的女士，她看到江晚吟籃子裏的菌子和木耳有些驚喜。
快步走到攤子錢，指着菌子問：“這菌子品相真好，多少錢一斤？”
“一塊二一斤。”
“一塊二？行，你給我稱稱這裏一共有多少斤。還有木耳，我都要了。”
這是江晚吟沒想到的，白等了一個小時，一兩都沒賣出去，結果就被人全部買空。
笑容燦爛地送走顧客，她低頭數了數手裏的票子，一共有八塊九毛錢。
這算是她的第一筆收入，江晚吟十分滿足，這是一個好的開端！
她笑着將票子塞進褲兜裏，收拾好東西，提着裝着何首烏的籃子往東邊的藥房去。
“小姑娘，你是看病還是買藥？”
“我不買藥也不看病，我有點東西想賣給你們，你看成嗎？”
她將籃子提起來放在櫃台上，揭開上面蓋着的一小塊布料，露出裏面的何首烏。
掌櫃眼裏露出一絲喜色，但很快掩蓋住，“這東西我們收的，五塊錢，你家大人呢？你能做主嗎？”
小姑娘長得水靈靈的，看着年齡不大。
“我爸媽忙交代我拿來賣，做主當然可以做主，但你要只給我五塊錢的話，我只有去城西那家藥鋪。”
話說完，布料也重新蓋了回去，她提着籃子轉身就走。
掌櫃沒料到這丫頭竟然說走就走，連忙從櫃台後面走出來攔住她，“等等等等，那你說你要賣多少錢？”
江晚吟哪裏知道價格，她上輩子也沒在山裏生活過，菌子還能根據大概的價格來判斷，何首烏根本無法判斷。上輩子她倒是去參觀過養殖的何首烏，但那時候的價格和現在根本不一樣。
她只知道野生的，越大價值越高。
但幾百年的何首烏也沒有太大，她也就不敢催生得特別大。
“那十塊你看怎麼樣？”
江晚吟側頭看他，笑吟吟的，“掌櫃，你要是不誠心，這生意就沒法做了，我是想找長期的買家，這玩意兒我們後山多的是。”
“多的是？你在哪座山發現的？”
掌櫃問完發現小姑娘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明白自己的心思被她看穿了。
“那你說多少錢，合適的話我就收。”
“我說一百你收嗎？”
掌櫃表情立變，“這野生何首烏雖然藥用價值高，但也不是十分珍貴，又不是人參靈芝，一百塊誰收？”
“那不就對了，掌櫃說個你能收的價格，合適我們就談，以後我給你供貨，但你價格要是給低了，抱歉，我們就沒法結這善緣。”
老板幾經試探也發現這小姑娘不是好糊弄的，本想的是一錘子買賣，誰知道她還有貨源。只好收起輕視之心，說了個實誠的價格，“你這塊何首烏也就兩斤多，我最多只能給你22塊錢，這價格夠誠意了吧？”
這價格也是她的心理價位，估計也差不了多少。上輩子參觀何首烏養殖基地的時候管理人員說過八幾年開始人工養殖何首烏，量大之後價格十分便宜，估計這還沒有大量種植出來。
“行，以後我再找到何首烏就直接給您送過來。”
收下這二十二塊，她兜裏的錢已經有三十多塊，其中三十塊九毛是她賺的，剩下的幾塊零票子是她之前從趙家就帶在身上的。
賺到了錢，她感覺新生活也越來越有盼頭！
一邊在城裏逛着，一邊思考之後要靠什麼謀生。
她能催生植物，若是能催生人參和靈芝那是很賺錢的，不過那些玩意兒又不像大白菜到處都是，村子附近的大山裏經常有人，如果有這些玩意兒早被采了，去人煙罕至的大山，她恐怕沒還沒采到人參，就被老虎、熊、野豬給啃了。
經過百貨商場時，江晚吟停了一下，她僅有這一身衣服，穿好幾天得換了，可她統共只有三十來塊錢，估計也就夠買一身衣服。
算了，先穿媽的舊衣服，多賺點錢再來。
這點錢得積累起來做點小生意。
等她腦子裏有了大概的想法後，提着籃子往回走。
出城後穿過一片田野，走進了山裏的小道，路上幾乎沒有人，只有風吹樹葉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
她不時扭頭四處看看，漂亮的眉眼露出一絲警惕。
那種被人盯着的感覺再次出現，她不由得抓緊籃子，加快了步伐。
“跑這麼快幹什麼？你東西掉了。”
男人不再躲躲藏藏，從樹林裏走出來，吊梢眼打量人時十分猥瑣下流。
他認得這個男人，就是前兩天在村子裏盯着自己的人。
她摸了摸籃子，除了一杆秤沒有任何武器。
心裏有些後悔，她應該揣一把剪刀在籃子裏的。
江晚吟額頭上冒着汗，心裏發着慌，這樣下去早晚會被追上。
她一咬牙，幹脆停下來，蹲下假裝系鞋帶，抓了幾把泥土捏碎放在籃子裏。
然後便發足狂奔。
男人本來看她蹲下還放緩了速度，見她突然跑起來，立馬也暴露動機追上去。
不出她所料，還沒跑出一百米，就被男人追上，手臂被拽，江晚吟轉身就是一把泥灰撒過去。
“啊！我的眼睛。”
他使勁眨眼，想把泥灰弄出來，卻眨得眼淚橫流。
“死女人，你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江晚吟心口狂跳，拔腿繼續跑。跑得氣喘如牛後，一看離村子還有至少幾百米。
她趕緊回頭看了一眼，男人似乎已經清理好眼睛，正追趕過來，兩人間的距離正在快速被縮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