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木門被敲響的瞬間,沈青墟全身肌肉驟然繃緊,幾乎要本能地暴起反擊!

劫燼之瞳死死盯住房門,靈魂深處的警報拉到最高——雖然門外之人氣息似乎不強,且與那冰冷噬魂網絡格格不入,但在這種絕境下,任何意外都可能是致命的。

阿土嚇得縮到他身後,瑟瑟發抖。

“裏面的朋友,不必緊張。”門外的聲音再次響起,蒼老而平和,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撫慰靈魂的躁動,“老朽若懷惡意,來的就不會是獨自一人,也不會是這般敲門了。”

沈青墟目光閃爍,迅速權衡。

對方說的有道理,而且他確實未從對方身上感受到祭司及其爪牙那種冰冷的殺意。

更關鍵的是,對方提到了“往生波動”,這觸動了他最敏感的神經。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氣血,沙啞開口:“門沒鎖。”

吱呀——

木門被推開,一個身影蹣跚地走了進來。

來人果然是一位老者,衣衫比普通居民稍整齊些,但同樣洗得發白,打滿補丁。他面容清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雙眼緊閉,眼皮下陷,顯然是早已失明。

但他走進來的動作卻異常流暢,仿佛能“看”到屋內的所有障礙。

而沈青墟的劫燼之瞳,則看到了更多!

這位盲眼老者體內,同樣纏繞着“噬魂絲”,但其亮度遠比普通居民黯淡,抽取速度也緩慢得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潛藏在他經脈骨骼最深處、如同地下暗流般緩緩流淌的溫暖力量!

這股力量的性質,與他剛才在小男孩噬魂絲中催生出的那絲微弱“往生”效應,同根同源!只不過老者的這股力量更加精純、凝練,雖然總量不大,卻自成循環,艱難地抵抗着噬魂絲的侵蝕,守護着他最後的生機。

他就像一塊埋在冰層下的暖玉,與環境格格不入。

“果然……”盲眼老人面朝沈青墟的方向,盡管沒有眼睛,卻給人一種被徹底看透的感覺,“雖然微弱到幾乎消散,但那種溫暖、那種‘循環往復、生生不息’的感覺……絕不會錯。是你,在石頭娃子的‘聖痕’裏,重新點燃了‘往生’的火種?”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和顫抖。

沈青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是誰?‘往生光’又到底是什麼?”

盲眼老人輕輕嘆了口氣,摸索着走到屋內唯一一個還算完整的木箱邊坐下,緩緩道:“老朽名叫蒲庸,一個本該早就死在上一次‘豐穰祭’,卻僥幸偷生至今的廢人。至於‘往生光’……”

他抬起幹枯的手,指尖仿佛在虛空中觸摸着某種不存在的東西,臉上露出追憶和哀傷的神色。

“那不是什麼傳說,孩子。那是這片土地,這個世界,原本應有的樣子。”

“在‘天鏡’破碎,‘母神’(他提到這個詞時,語氣帶着明顯的譏諷和恨意)的觸須扎根於此之前,暗塵域……並不叫這個名字。它曾有一個美麗的名字,叫‘青黎原’。這裏的法則雖然不算強大,卻充滿了生機與循環。大地孕育谷物,天空落下甘霖,萬物生死有序,魂靈安息後重歸天地,滋養新一輪的生者。那種滋養萬物、循環不息的力量顯化,便是溫暖的‘往生光’。”

“直到那一天……”蒲庸的聲音低沉下去,帶着恐懼,“天穹破裂,一塊燃燒着冰冷邪火的‘天鏡’碎片墜落於此,它自稱‘母神’,帶來了所謂的‘聖痕’(噬魂絲),瘋狂抽取一切生機魂力修復自身。‘往生光’被壓制、吞噬,青黎原化作了如今的暗塵域,生靈都成了它修復自身的食糧……”

天鏡碎片?!果然與“巡天鏡”有關!

“祭司呢?”沈青墟追問。

“祭司?”蒲庸冷笑一聲,“不過是那碎片最早侵蝕、控制的幾個傀儡罷了!他們獲得了碎片賜予的微弱力量,便心甘情願地做了它的看守,幫它維持這吸血的法陣,欺瞞衆生!他們早已不能算是人了!”

信息量巨大,沈青墟迅速消化着。這印證了他的許多猜測。

“那你呢?你體內的力量……”

“這是‘往生’最後的一點遺產。”蒲庸撫摸着心口,語氣帶着一絲驕傲和悲涼,“當年‘往生光’被擊散,並未完全湮滅。有一部分散入了天地,也有一部分……融入了少數誓死抵抗的先民的血脈中,代代相傳,艱難地維系着最後一點火種。我們自稱‘往生遺民’。”

“可惜,歲月流逝,血脈一代代稀釋,能覺醒這力量的人越來越少,力量也越來越弱。我們只能像老鼠一樣躲藏起來,眼睜睜看着故鄉被荼毒,同胞被豢養……直到今天,我感應到了你弄出的動靜。”

蒲庸“看”向沈青墟的方向,那張古井無波的盲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急切和希冀:“孩子,你不是暗塵域的人!你身上的氣息……很奇特,很……古老強大!你能在‘聖痕’中點燃‘往生’,哪怕只有一絲,這簡直是奇跡!你是……‘往生光’派來的希望嗎?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面對老人近乎絕望的期盼,沈青墟沉默了。

他不是救世主,他自己也身陷囹圄,被更恐怖的存在追殺。但……

他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小男孩和老人,看着恐懼又帶着一絲期盼的阿土,看着眼前這位堅守着最後火種的盲眼遺民。

他想起了刑劫天那幾乎熄滅的輪回傷痕,想起了父母那場詭異的車禍,想起了“巡天鏡”和“淨法者”的冰冷追殺。

這一切的背後,似乎都纏繞着某種令人窒息的巨大陰影。

而這暗塵域,這枚邪惡的殘鏡,或許就是揭開冰山一角的關鍵!

他的“萬劫淵廻源胎”,他的輪回之力,似乎天生就與這“往生光”有着某種契合,甚至……是更高層級的存在。

或許,幫助他們,就是在幫助自己。

在這絕望的泥潭中,這些“往生遺民”,可能就是他能抓住的第一塊基石。

“我不是什麼希望。”沈青墟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但我或許可以……試着讓那火種,燒得更旺一些。”

他抬起手,指尖縈繞起一絲極其微弱的、灰燼中帶着暖意的光芒——那是他結合自身源胎之力和剛才的感悟,模擬出的、更凝練的一絲“往生”特性。

“告訴我,蒲老,像你這樣的‘遺民’,還有多少?你們……想怎麼做?”

蒲庸感知到那股雖然微弱卻本質高絕的力量,身體猛地一震,幹枯的手掌激動得微微顫抖。

他緩緩站起身,面向沈青墟,用最古老的、屬於“青黎原”的禮儀,深深地鞠了一躬。

“遺民蒲庸,代所有苟延殘喘的同胞,謝過閣下!”

“我們人不多,散的散,死的死,如今還能聯系上的,不足雙十之數,大多藏在下城區的‘鏽鼠巷’附近。我們力量微薄,能做的不多,無非是偶爾偷偷救助一兩個即將被獻祭的可憐人,或者……記錄祭司及其走狗的動向,等待一個渺茫的奇跡。”

他抬起頭,“看”向沈青墟:“但現在,閣下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變數!老朽不敢奢求太多,只求閣下能助我們,保住這最後一點火種,或許……或許能有辦法,讓更多的人,他們的‘聖痕’……”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能否將沈青墟在小男孩身上做到的“污染”和“轉化”,推廣開來?

哪怕只能讓少數人的噬魂絲被轉化爲微弱的“往生”之力,減緩被抽取的速度,那也是天大的恩賜!這將是扎根於敵人體系內部的、最隱蔽的毒芽!

沈青墟目光銳利起來。

這個提議,大膽而危險,但……極具價值!

然而,就在這時——

“噗!”

一直蜷縮在角落、狀態極不穩定的那個老人(麻婆婆),身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她手臂上的噬魂絲驟然發出刺眼的慘白光芒!

與此同時,沈青墟和蒲庸臉色同時一變!

他們都感覺到,一股冰冷、憤怒、帶着精準鎖定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巨網,正再次從聖所方向升起,迅速掃過貧民區!

這一次,它的目標不再模糊,而是精準地指向了他們所在的這間小屋!

祭司,似乎終於通過某種方式,再次鎖定了他們!而且,這一次的殺意,比之前更加濃烈和急迫!

“不好!快走!”蒲庸失聲叫道,盲臉上首次出現了驚惶。

沈青墟猛地看向抽搐的麻婆婆,劫燼之瞳瞬間看透關鍵——是麻婆婆體內那極不穩定的狀態和即將崩潰的噬魂絲,如同一個明亮的信標,暴露了他們的位置!

追兵已至,最後的藏身之所,也不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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