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房火起,蘇府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火光映照下,家丁們奔走呼號,提桶端盆,水龍車也被迅速推來。蘇瑾玥顧不得其他,提起裙擺就向火場方向跑去。
“小姐!危險!”蓮心在身後驚呼,卻被淹沒在嘈雜的人聲中。
蘇瑾玥現代時經歷過公司火災演練,知道這種木結構房屋火勢蔓延極快。她更擔心的是——賬房裏那些還沒查清的賬冊證據,會不會就此灰飛煙滅?
趕到現場時,火勢已經相當猛烈。賬房屋頂冒出滾滾濃煙,火舌從窗口竄出,吞噬着木質窗櫺。蘇萬三也聞訊趕來,指揮救火,臉色鐵青。
“父親!”蘇瑾玥找到蘇萬三,“可有人困在裏面?”
“應該沒有,賬房夜間不留人。”蘇萬三緊鎖眉頭,“只是歷年賬冊都在裏面,若是燒毀了...”
話未說完,蘇明遠氣喘籲籲地跑來:“父親!周賬房說今日有幾本重要賬冊還在裏面未取出!”
蘇萬三臉色更加難看。蘇明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但很快換上焦急神色:“要不要組織人進去搶賬冊?”
“胡鬧!火勢這麼大,進去送死嗎?”蘇萬三厲聲制止。
蘇瑾玥卻盯着哥哥的表情,心生疑慮。他太過急切了,仿佛巴不得有人沖進火場。
就在這時,一個家丁突然喊道:“東側廂房好像有動靜!”
衆人轉頭望去,只見東側一扇窗戶內有黑影一閃而過。蘇明遠立即大叫:“有賊人!定是縱火竊賊還未逃走!快抓住他!”
幾個家丁聞言就要往裏沖,蘇瑾玥卻突然開口:“且慢!”
她快步走到蘇萬三身邊,低聲道:“父親,火勢凶猛,賊人若在裏面早已逃出或葬身火海。此刻讓人進去太過危險,不如先救火,再細細搜查。”
蘇萬三點頭稱是,蘇明遠卻急道:“萬一賊人攜重要賬冊從後窗逃走呢?”
“兄長爲何如此篤定賊人拿了賬冊?”蘇瑾玥突然反問,“而不是普通竊賊意外失火?”
蘇明遠一時語塞,支吾道:“我...我是猜測...”
正當此時,火場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一根房梁坍塌下來,火星四濺。衆人驚呼後退。
混亂中,蘇瑾玥瞥見那個瘦高胥吏的身影在遠處廊下一閃而過,很快消失不見。她心中疑竇更深——官府的人爲何還在蘇府?這場火與他們有關嗎?
大火直到天蒙蒙亮才被完全撲滅。賬房已燒毀大半,焦木殘垣散發着刺鼻的煙味。
蘇萬三令人在廢墟中仔細搜尋,看能否找回一些重要文書。蘇瑾玥也不顧勸阻,在廢墟邊緣仔細察看。
大部分賬冊已化爲灰燼,唯有幾個鐵皮箱裏的文件僥幸保存部分。周賬房在灰燼中翻找,老淚縱橫:“完了,完了,好些陳年舊賬都沒了...”
蘇明遠則顯得異常積極,親自帶人在廢墟中翻找,美其名曰“尋找縱火線索”。
蘇瑾玥冷眼旁觀,心知他定是在尋找那五千兩的支付憑證。她悄悄移到周賬房身邊,低聲道:“周先生,可有什麼特別重要的單獨存放?”
周賬房微微一震,偷眼看了看遠處的蘇明遠,欲言又止。
蘇瑾玥心中明了,柔聲道:“父親信你,我也信你。蘇家現在需要真相。”
老賬房眼眶溼潤,悄悄從袖中摸出一塊燒焦的羊皮紙角,迅速塞入蘇瑾玥手中,低聲道:“老朽今日本想帶走此物...小姐小心收藏,萬勿示人。”
蘇瑾玥心中一凜,迅速將紙角藏入袖中。這時蘇明遠走過來,懷疑地看着他們:“在說什麼?”
“周先生心疼賬冊,我安慰幾句。”蘇瑾玥面不改色,“兄長可找到什麼線索?”
蘇明遠冷哼一聲:“找到幾個可疑腳印,像是練武之人。定是趙家派來的奸細!”
他言之鑿鑿,仿佛已經認定凶手。蘇瑾玥卻覺得太過刻意。
回到閨房,蘇瑾玥屏退蓮心,仔細察看那塊羊皮紙角。邊緣已被燒焦,但中間部分尚存,上面是用特殊墨汁書寫的信息:
“...巳時三刻,漕碼頭三倉...驗貨...特批...”
字跡潦草,像是匆忙記錄。背面還有一個模糊的印記,正是她在文書上見過的雲中龍爪徽記!
這證實了她的猜測——漕運中確有不可告人的交易。而這場大火,很可能就是爲了銷毀相關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