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遠死在東廂房,面色青紫,雙目圓睜,似是驚懼至極。桌上剩半杯冷茶。
“何時發現的?”蘇瑾玥強壓震驚,問看守家丁。
“早...早膳時發現的。”家丁戰戰兢兢,“昨夜並無異常,子時查房時還好好兒的...”
顧言昭聞訊趕來,帶來仵作驗屍。結果令人心驚:中毒身亡,與蘇萬三所中之毒相同!
“府中還有內奸!”秦嬤嬤駭然,“能接觸到大公子飲食的...”
所有人脊背發涼。敵人竟能在重重看守下再次下手!
蘇瑾玥仔細查看房間,在窗台發現一點泥印,似是夜行靴痕跡。窗外草地上,有幾個模糊腳印通向院牆。
“凶手是外來者。”顧言昭判斷,“但必有內應配合。”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們在蘇明遠枕下發現一封血書,只有潦草數字:
“漕糧...密室...周...”
字跡顫抖,似是臨終前極力寫下。周?是指周雲山,還是周賬房?
蘇瑾玥立即命人請周賬房。然而仆人回報:周賬房清晨告假出門,至今未歸!
不安感如陰雲籠罩。蘇瑾玥忽然想起什麼,疾步趕往書房暗格。
暗格竟被打開過!雖經掩飾,但她做的記號已被破壞。檢查賬冊,發現那本記錄蘇明遠罪證的暗賬不翼而飛!
“調虎離山!”她恍然大悟,“故意在彩雲坊拖住我,趁機盜賬滅口!”
顧言昭面色凝重:“李御史雖逃,但他的勢力仍在活動。我們必須更快...”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喧譁。管家慌張來報:“小姐!不好了!漕運官兵包圍了蘇府,說要搜查贓物!”
第四節絕地反擊
來的竟是漕運副使張誠,手持搜查令:“據報蘇家私藏漕糧,奉李御史手令搜查!”
顧言昭怒道:“李御史正在被通緝,他的手令無效!”
張誠冷笑:“顧僉事此言差矣。李大人只是外出公幹,何來通緝之說?”他一揮手,“搜!”
官兵如狼似虎涌入。蘇瑾玥心知這是栽贓陷害,一旦被“找出”所謂贓物,蘇家就徹底完了!
危急時刻,她忽然想起那塊青銅令牌!雖不知效果如何,但只能一試!
“張大人且慢!”她高聲喝道,舉起令牌,“可識得此物?”
張誠瞥見令牌,臉色驟變:“總...總督令牌?怎會在你手中?”
蘇瑾玥心定半分,傲然道:“自然是受總督所托!張大人是要違抗總督之令嗎?”
張誠遲疑了。漕運總督雖不直接管轄金陵漕運,但官大一級壓死人。
趁這間隙,顧言昭疾言厲色:“張副使!李御史涉嫌重罪,你當真要助紂爲虐?按察使司已掌握你收受趙家賄賂的證據!”
攻心爲上!張誠頓時汗如雨下:“顧...顧大人此話從何說起...”
就在這時,門外馬蹄聲急,欽差旗幟赫然出現!竟是巡按御史王大人到了!
“本官奉旨巡查江南,聽聞此地有亂,特來查看。”王御史威嚴掃視,“發生何事?”
顧言昭立即上前稟報。王御史聽罷,怒斥張誠:“荒唐!豈憑逃犯手令搜查民宅!滾回去待參!”
張誠面如死灰,倉皇退走。
危機暫解,但蘇瑾玥心中不安更甚——欽差來得太巧了,仿佛早有準備。
王御史並未久留,只對顧言昭道:“漕運案本官會親自督辦,你專心追緝李御史。”又對蘇瑾玥道:“蘇家若有無辜證據,盡可呈上。”
看似公正,蘇瑾玥卻覺莫名違和。尤其王御史聽到“總督令牌”時,眼中閃過一絲奇異光芒。
衆人散去後,蘇瑾玥與顧言昭重回蘇明遠房間細查。在搬動屍體時,突然從蘇明遠緊握的手心掉下一物——小小金鑰匙!
“這是...”蘇瑾玥覺得眼熟。
顧言昭細看鑰匙上刻字:“‘漕銀’?難道是漕運銀庫鑰匙?”
蘇瑾玥猛然想起:父親書房有幅《漕銀堪合圖》,題字“萬三兄惠存”,落款周雲山!難道這把鑰匙與周雲山有關?
二人立即前往書房。對照圖紙,發現鑰匙對應的是金陵漕運銀庫一個特殊密庫!據圖注,此庫只有總督和聖旨可開!
所有線索串聯起來:蘇明遠可能偶然得知密庫秘密,因此被滅口。而他死前寫的“周”,很可能就是指這個與周雲山有關的密庫!
“必須盡快找到這個密庫!”顧言昭激動道,“裏面可能有李御史貪污的直接證據!”
但如何進入守衛森嚴的漕運銀庫?
就在這時,窗外又飛來石子彈窗!這次附着的字條只有兩字:
“子時,河坊街三號。”
沒有落款,但字跡與前次相同!
蘇瑾玥與顧言昭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決心。
“看來,今夜必須赴約了。”蘇瑾玥握緊金鑰匙。
然而她不知道,遠處高樓上,王御史正透過窗櫺遙望蘇府,對身後黑影道:“魚已上鉤。確保他們找到‘該找’的東西。”
黑影低聲應諾,月光照出他虎口的飛燕狀傷疤。
一張更大的網,正在緩緩收緊。而蘇瑾玥和顧言昭,正一步步走向網中央...
夜色漸深,金陵城燈火闌珊。河坊街三號究竟是陷阱還是轉機?密庫中又藏着怎樣驚人的秘密?
所有答案,都等待在子時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