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祁夢瑤原本抓住醫生肩膀的手無力滑落，眼中充斥着難以置信的驚駭。
她瞳孔驟縮，目光死死釘在醫生臉上，仿佛要穿透這殘酷的宣判。
此刻，她瘋狂祈求這只是一場荒誕的噩夢，一場與真實背道而馳的幻覺。
宋文軒怎麼可能就這樣輕易地從她的世界消失？怎麼可能如此不明不白地死去？
不明不白？
這四個字像毒刺扎進心口。
宋文軒死於這場事故的真相，她再清楚不過。
但她仍抱着一絲微弱的僥幸，聲音幹澀嘶啞：“不可能！文軒他身體一向很好，常年健身，怎麼會......”
醫生翻看記錄，無奈搖頭：“那位先生的身體素質確實非常優秀，坦白說，那種程度的撞擊，換成宋二少爺都未必能活下來。”
醫生停頓片刻，似乎不忍再說。
祁夢瑤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所以呢？”
“我們的同事也調取了現場勘察報告。致命傷......很可能是您爲逼停車輛而造成的二次撞擊。他的內髒器官......幾乎全部破裂，像被碾碎的......”醫生艱難地尋找措辭，“......我們回天乏術。”
“啪嗒！”
手機從祁夢瑤僵硬的掌心滑落，重重摔在地面。
屏幕亮起，是她與宋文軒甜蜜的合影壁紙，此刻卻已四分五裂。
祁夢瑤失魂落魄地撿起手機，思緒卻早已飄散。
她從未想過要宋文軒死，更不敢想是自己親手將他推入深淵。
當得知宋睿哲駕駛車輛並提前做了手腳時，她毫不猶豫驅車追趕。
那一刻，她心中想的只有宋文軒。
她不想他受傷，更不想宋睿哲鑄成大錯害死他。
正因如此，當她驅車逼近失控車輛時，暮色四合，光線昏暗。
她誤以爲副駕駛上坐的是宋文軒，卻不知在生死關頭，宋文軒爲阻止宋睿哲已奮力挪到了駕駛位。
那句“宋睿哲，我要你活着”並非下意識的選擇，而是她權衡之下認爲能暫時安撫宋睿哲情緒、防止他做出更極端舉動的“最優解”。
若因此害死了宋文軒......她萬死難贖！
那是她刻入骨髓的愛人，是她決心共度餘生的唯一！
他怎能......
就這樣離她而去？
祁夢瑤無法相信，猛地沖出醫院大樓。
醫生慌忙阻攔：“祁總！祁先生還在手術，萬一......”
祁夢瑤臉上戾氣驟現，狠狠甩開醫生的手：“我恨不得你們幹脆治死了他！”
這樣蛇蠍心腸的男人，根本不配活着！
不顧身後呼喊，祁夢瑤驅車狂奔，再次沖向事故現場。
除非親眼所見，否則她絕不接受宋文軒已死的事實。
夜色如墨，天公亦不作美，行至半途，瓢潑大雨傾盆而下，視線一片模糊。
祁夢瑤猛踩油門，眼神決絕地沖上盤山公路。
“文軒，等我。我絕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事故現場已被警戒線封鎖。
沖天的火光早已熄滅，只剩大雨沖刷後嗆人的焦糊味彌漫在空氣中。
山路旁，兩輛車燒得只剩漆黑扭曲的骨架。
工作人員沉默地忙碌着，壓抑的氣氛讓祁夢瑤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