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個奶娘,是眼線?
江淮邊走邊搖頭。
二爺肯定是腦子進水了,大事不幹,專盯着府裏一件小事不放手。
寒冬臘月的天,非要兄弟們夜裏跑一趟。
江淮心中窩了一口氣,待抓到那個奶娘,一定要好好震嚇一番,把心中這口惡氣給出了。
換了奶娘,頭一晚還好,敏哥兒挨了打,不敢鬧騰。
第二日一早起來,就吵着要自己的奶娘。
孫大有的兒媳婦孫成家的,抱着敏哥兒哄了一早上,實在是哄不住了,只能抱着敏哥兒來找沈明月。
敏哥兒哭得一張臉通紅,一面哭一面咳嗽,眼瞅着都要哭抽過去了。
孫成家的心疼,紅着眼求沈明月:“奶奶,敏哥兒吵着要連姨娘呢,奶奶拿個主意,要不,我把哥兒抱到連姨娘那兒,叫連姨娘幫忙哄哄?”
“你糊塗了!”
孫成家的話還沒說完,地錦就瞪了她一眼。
“奶奶爲何把那奶娘攆走,不就是因爲她教唆着哥兒親近連姨娘嗎?你還要奶奶把哥兒送到連姨娘那裏去,豈不是戳奶奶的心麼!”
孫成家的忙告罪。
沈明月抱着哭鬧不休的敏哥兒,黑着臉擺手。
孩子還小,狠狠心管一管,過上十天半個月,就能把這個臭毛病糾正過來。
她就不信了,她是敏哥兒的親娘,敏哥兒能不親她,會去親一個姨娘。
敏哥兒這一哭,便哭了一天。
到了夜裏,身上便發起熱,犯了驚厥。
擷芳館上下一片忙亂,袁夫人叫琥珀來瞧了兩次。
甚至連歇在東府的國公爺都被驚動了,打發婆子來問。
沈明月只得推說敏哥兒是受了涼,明日便好了。
誰知第二日,袁夫人就氣勢洶洶地來了擷芳館,一來便問罪沈明月。
“哪有你這樣狠心的親娘?敏哥兒一個小孩子,他懂什麼?還不是誰對他好,他就親近誰?”
“他既然喜歡連姨娘,那就說明連姨娘是真心對這個孩子的,她幫你照顧着敏哥兒,你該感激才是,怎麼還拘着敏哥兒不讓敏哥兒去她那兒呢?”
“我知道,你怕敏哥兒親近她,將來不親你了,這你就想岔了,敏哥兒終究是從你肚子裏爬出來的,現在不親你,等大了,懂事了,便知道誰才是親娘。”
“你一個當家奶奶,跟一個姨娘計較什麼?可別太小心眼了。”
沈明月陪着笑臉:“這又是哪個耳報神把這件事捅到夫人那裏去了?沒有的事,我怎會不讓敏哥兒親近連姨娘呢?敏哥兒就是受涼發熱了......”
“沈明月,你還敢糊弄我!”
袁夫人氣得嘴唇都在哆嗦。
“誰給你的膽子!昨兒個敏哥兒哭鬧了一天,後頭的染星庭聽得清清楚楚,敏哥兒在這裏哭,連姨娘就心疼得在屋裏掉眼淚,她早起去我那兒請安,兩只眼睛都腫得跟桃子一樣!”
“你這個當娘的,還不如一個姨娘對敏哥兒用心!這怎麼能怨敏哥兒親近連姨娘!”
沈明月咬了咬唇。
又是連姨娘。
她得騰出手來,盡快除掉連姨娘,以絕後患。
“年關底下,你也忙,你既不喜歡敏哥兒親近連姨娘,那就把敏哥兒給我吧,我來帶幾天,交給我這個親祖母,你總該放心了吧?”
沈明月根本就不想把敏哥兒交給任何一個人。
可誰叫袁夫人是敏哥兒的親祖母呢?
親祖母要人,敏哥兒不得不放手。
袁夫人坐了一會兒,囑咐孫成家的把敏哥兒的東西都收拾好,臨走之前又吩咐沈明月:“你舅舅怕是這幾日要上門來,若是你舅舅來了,缺什麼少什麼,你看着辦就是了,不必來回我。”
舅舅?
袁家的無賴也配她叫一聲舅舅?
沈明月福身行禮,起身時,心裏已經有了主意。
過了兩日,袁家舅母果然登門拜訪。
自打沈明月過了門,每逢年節下,袁舅母都會不請自來。
來了也不說去袁夫人的正院坐一坐,就坐在擷芳館中,嘴上說着她這個當舅母的,要來教一教沈明月這個外甥媳婦管家,省得沈明月年輕,不知道輕重,管家出了岔子。
其實話裏話外,就是想要錢。
從前沈明月看在袁舅母是長輩的份上,從來都是客客氣氣的。
今兒個可不一樣了。
她都要跟裴信和離了,袁舅母算是哪門子的舅母。
“纖巧,還不快去把舅母迎到咱們擷芳館來。”
把纖巧支走,沈明月就沖着瑞香使了個眼色,瑞香忙領着丫頭婆子把屋裏的點心茶水都換了一遍。
纖巧這丫頭可不是好東西,也不知道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吃裏扒外的。
那日繡球跟着她去了後罩房,聽見她跟齊媽媽抱怨,說奶奶不再像從前一樣信重她。
沈明月便提起警覺,現在還不是發落纖巧的時候。
總得等着上輩子那個害她慘死的仇敵現身,才好利用纖巧將那仇敵一軍。
因此,這兩日,沈明月待纖巧一如從前一般和氣,有什麼事情也總支使纖巧去,纖巧漸漸放下心,越發囂張,無形中得罪了好些人。
沈明月全都由得她去。
她越是囂張就越好,將來不用沈明月出手,那些被纖巧得罪的人,總有人會忍不住出來踩纖巧一腳的。
袁舅母比袁夫人小上兩三歲,看着卻比袁夫人年輕許多。
大概是不用操心生計的緣故,她臉上總是掛着和氣的笑容,話也又多又密,嘰嘰喳喳的,吵得人頭疼。
一進屋,袁舅母就亮出了大嗓門:“明月丫頭,你漸漸也拿大了,以往總是要去二門迎我的,今兒個竟叫一個丫頭去,怎的,你這個世子夫人,不把我這個平民舅母放在眼中了?”
沈明月連忙站起,惶恐不安地擺手:“舅母快別這樣說,國公爺要立誰是世子還未可知,舅母這樣說,傳出去,恐怕會惹得國公爺不高興。”
袁舅母滿不在乎地笑了幾聲:“咱們娘兒們在屋裏說體己話,誰會知道?”
沈明月別過臉,長嘆了一聲:“舅母,我這屋裏可有耳報神呢,什麼話都能往外傳的。”
袁舅母忙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