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霧河鎮中學的鍾樓在紫霧中若隱若現,時針永遠停在下午三點十七分——蘇清鳶記憶裏,那是她被帶走的時刻。林默握緊尋靈符,符紙在掌心發燙,指向校園深處爬滿藤蔓的舊圖書館。

【尋靈符感應強度70%,第三把七芒星鑰匙大概率位於圖書館地下書庫。】系統的機械音帶着電流雜音,紫霧幹擾了靈能掃描。

他翻過生鏽的鐵藝圍欄,帆布鞋踩在長滿苔蘚的石板路上,發出“噗嗤”聲響。教學樓窗戶裏晃動着模糊的人影,走近才發現是貼在玻璃上的舊報紙,被霧氣浸得發脹,宛如一張張慘白的人臉。

圖書館大門上掛着“危房勿入”的木牌,銅鎖卻呈現被高溫融化的痕跡。林默靈視掃過,鎖孔處殘留着灼燒的靈能波動,與古董店老者的太極符印同源。

“看來異常事件處理局的人也來過。”他推門而入,腐朽木料的氣味混合着墨水黴變的氣息撲面而來。大廳中央矗立着巨大的旋轉樓梯,台階上散落着泛黃的書頁,每一頁都用紅筆圈出同一個詞:“血月”。

突然,頭頂傳來書頁翻動的譁啦聲。林默抬頭,只見二樓閱覽室的書架間,一個穿着民國校服的女生背對着他,烏黑長發垂落至腳踝,手中捧着一本封面燙金的厚書。

【檢測到靈體“守書人”,危險等級:中低。靈體特性:依附於古籍存在,會攻擊擅自取書的活人。】

他繞開樓梯,貼着牆壁走向標有“地下書庫”的鐵門。尋靈符的熱度幾乎灼傷掌心,鐵門後的靈能反應呈脈沖式爆發,夾雜着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

“系統,分析鐵門後的情況。”

【掃描受阻,靈能幹擾強度90%。推測存在至少兩種靈能反應:七芒星鑰匙的共鳴波動,以及……大量怨念聚合體。】

林默深吸一口氣,掏出隕鐵匕首劃開掌心,將血液抹在鐵門上的鏽蝕符文。這是蘇清鳶記憶裏打開血契封印的方法。

“嗡——”

鐵門發出低沉鳴響,符文亮起血光,自動向兩側滑開。一股混雜着福爾馬林和鐵鏽的惡臭撲面而來,地下書庫內,無數眼球狀的靈能團在書架間滾動,每個眼球都映照着他的倒影。

【警告!檢測到“窺視者”靈體群,危險等級:中!靈體特性:通過視覺接觸傳遞精神污染。】

林默立刻閉上雙眼,開啓靈視。黑暗中,書架化作流動的靈能光帶,第三把鑰匙的位置呈現爲明亮的金色光點,被鎖在中央的玻璃展櫃裏。展櫃周圍環繞着十二具幹屍,他們穿着不同年代的校服,雙手捧着破損的古籍,眼窩處鑲嵌着渾濁的玻璃珠。

“系統,解鎖展櫃的方法。”他摸索着前進,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玻璃。

【展櫃爲靈能封鎖結構,需用同頻靈能共振解鎖。建議使用七芒星鑰匙的共鳴波。】

林默取出第二把銀鑰匙,插入展櫃底部的星形鎖孔。鑰匙發出蜂鳴般的震顫,展櫃玻璃上浮現出復雜的符文矩陣。就在矩陣即將破解時,十二具幹屍突然睜開眼,玻璃珠滾落在地,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不好!”林默猛地後退,幹屍們舉起古籍,書頁無風自動,射出無數墨色尖刺。他開啓靈能提純,匕首揮出銀色光刃,將尖刺斬成飛灰。

但更多的“窺視者”靈體涌來,眼球團撞在他的靈能護盾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他能感覺到精神力正在快速流失,視野邊緣開始出現扭曲的幻象——蘇清鳶被綁在祭壇上的畫面反復閃現。

“必須盡快拿到鑰匙!”他咬緊牙關,將所有靈能注入鑰匙。

“咔嚓——”

展櫃應聲而開。第三把鑰匙靜靜躺在絲絨墊上,卻是由青銅制成,鑰匙柄上刻着殘缺的人臉圖案,每個面孔都在無聲地呐喊。

【第三把七芒星鑰匙(青銅)已獲取,剩餘四把位置未知。檢測到鑰匙蘊含強烈記憶碎片,是否立即解析?】

“是!”

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入——1943年,霧河鎮中學的歷史老師在地下書庫發現一本會吃人的《霧河志》,他用學生的鮮血繪制七芒星法陣,試圖封印書中的邪靈,卻反被轉化爲守書人……

“原來如此,這些幹屍是當年的學生!”林默猛地抬頭,只見守書人的靈體已飄到他面前,民國校服下露出腐爛的胸腔,裏面塞滿了發黴的書頁。

“把書……還給我……”她的聲音由無數孩童的聲音混合而成,伸出的手上長滿書脊狀的骨刺。

千鈞一發之際,林默將青銅鑰匙插入守書人胸口的書頁縫隙。鑰匙爆發出強光,守書人的靈體發出淒厲尖叫,化作漫天書頁飄落。十二具幹屍也隨之倒塌,化爲塵埃。

【叮!支線任務“舊圖書館的秘密”完成!】

【任務獎勵發放:靈能點*30,道具“精神濾網(臨時)”。】

【靈能點當前餘額:60+30=90。】

他收起鑰匙,靈視掃過書庫角落,發現《霧河志》正躺在血泊中,封面的燙金花紋扭曲成一張張痛苦的人臉。

“系統,這本邪書怎麼處理?”

【建議立即銷毀,或上交異常事件處理局。該書蘊含“知識污染”特性,長期接觸會導致認知扭曲。】

林默取出系統空間的驅邪火把,將《霧河志》點燃。藍色火焰中,書頁上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呐喊,最終化爲灰燼。

就在這時,書庫頂部傳來混凝土碎裂的聲響。他抬頭,只見一個穿黑風衣的人破頂而入,手中拿着閃着紅光的探測儀,正是在古董店遇到的那個黑衣人!

“把鑰匙交出來!”黑衣人舉起探測儀,一道紅光鎖住林默的手腕。

林默側身避開,隕鐵匕首出鞘:“你到底是誰?爲什麼一直跟着我?”

“異常事件處理局,第七行動組。”黑衣人摘下墨鏡,露出左眼上的機械義眼,“霧核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包括你這個帶着系統的‘外來者’。”

機械義眼射出激光,切開林默身旁的書架。他翻滾躲避,撞在堆滿古籍的推車上。千鈞一發之際,他想起老者給的青銅令牌,連忙掏出擲向黑衣人。

“當啷——”

令牌在空中炸開金光,黑衣人被迫後退數步,機械義眼閃爍着故障的紅光。

“這是……‘異’字令牌?”黑衣人語氣驚疑,“你怎麼會有這個?”

林默趁機沖向樓梯:“想知道的話,就別再追我!”

他沖出圖書館,身後傳來黑衣人的怒吼和靈能武器充能的聲響。紫霧越來越濃,校園裏的景物開始扭曲,教學樓的窗戶裏伸出無數蒼白的手臂,抓向他的腳踝。

【警告!血月能量開始滲透,霧河鎮靈能場不穩定加劇!】

林默開啓精神濾網,強行壓制住腦海中的幻象,拼命向校外奔跑。手中的青銅鑰匙發燙,鑰匙柄上的人臉圖案正在緩慢轉動,仿佛在注視着某個遙遠的地方。

他回頭望去,舊圖書館的方向騰起紫色煙柱,黑衣人站在樓頂,機械義眼發出冰冷的紅光,正用通訊器說着什麼。

“血月祭壇……七把鑰匙……”黑衣人低沉的聲音透過紫霧傳來,“看來遊戲才剛剛開始。”

林默握緊鑰匙,拐進一條陌生的小巷。巷子盡頭,一座廢棄的戲台在紫霧中若隱若現,戲台匾額上的“霧河戲苑”四個字正在滴血。

尋靈符再次發燙,指向戲台後台。

【第四把七芒星鑰匙感應強度50%,位置:廢棄戲台的血衣箱。】

他喘息着靠在牆上,看着系統面板上的90點靈能點,又看看遠處騰起的紫霧煙柱。異常事件處理局的介入讓局勢更加復雜,而血月之夜正在逼近。

“必須盡快找到剩下的鑰匙。”林默擦去嘴角的血跡,剛才與守書人的戰鬥讓他消耗巨大。

他整理好狀態,握緊隕鐵匕首,走向霧氣深處的廢棄戲台。戲台柱子上殘留着褪色的對聯,上聯“霧鎖重樓人未還”,下聯“月移花影鬼初來”,橫批“血月開台”。

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血腥味,戲台後台的更衣室裏,一個貼着“角兒”字的紅木箱子正在滲出暗紅色液體,箱子鎖孔處,一枚刻着戲服圖案的七芒星鑰匙若隱若現。

而在箱子上方,懸掛着一件沾滿血污的戲袍,戲袍領口處,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以及一雙在紫霧中閃爍着綠光的眼睛。

林默的心跳驟然加速,靈視中,那不是普通的戲袍,而是一個依附於戲服存在的強大靈體——“血衣伶人”。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匕首,推開了更衣室的木門。

血月之夜的倒計時,已經開始。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霧河鎮的更深處,還有怎樣的詭譎靈體和古老秘密,正在等待着他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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