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江意潼低着頭:“對不起,爺爺。”
高仲霆嘆氣:“潼潼,你若要與辰風結婚,可不能這樣不分是非地縱着他,我還指望你能管管他。”
江意潼悄悄掐着自己的掌心,低聲說:“我不會管人。”
高仲霆:“不急,慢慢學。”
江意潼點點頭,又強撐着在客廳站了一會兒,便借口去洗手間。
卻不料一轉身撞上了站在她身後的蔣南洲。
熟悉的木質香氣襲來,他要扶她,她的手猛地一抬,是一個防衛的姿勢。
蔣南洲側身讓開。
她對他避之不及。
完全看不出他們是已經結婚一年的夫妻。
高仲霆板起臉看高辰風:
“你若實在無法把她當老婆,就跟江家挑明,還有去年訂婚宴的事,一起賠個禮,給他們一些補償,別相互耽擱。這丫頭好是好,就是性子太軟,管不了你一點,只怕......”
高辰風不等老爺子把話說完,不羈慵懶地笑了笑:“爺爺,咱們高家的男人就不是被女人管的,您讓奶奶管過嗎?我爸也不讓我媽管,您就別指望潼潼管我了。”
高仲霆是男尊女卑的思想,他也不願意孫子將來看媳婦臉色過日子。
可誰能想到,他這大孫子長成了二世祖,除了學習和工作,什麼都幹。
必須找一個能管教他的老婆,否則要家宅不寧。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不怎麼積極對待與江家這門親事,任由孫子跟林沐汐來往的原因。
他凝眉:“你要去公司,跟潼潼的婚事怎麼想的?先成家再立業,還是先立業再成家?”
高辰風笑:“我還沒三十呢,潼潼更小,先立業再成家。”
韓曉梅賠着笑臉出聲:“爸,他好不容易想上班了,就讓他去吧,男人還是有事業心比較好。”
高仲霆沉吟點頭。
韓曉梅大喜,心想,一定是阿洲的勸導起了作用。
她笑着看蔣南洲:“阿洲,工作方面你多給辰風傳授些經驗。”
高辰風都快忘記蔣南洲也在。
他掃了蔣南洲一眼,“媽,我去咱們自己公司是當老板的,阿洲是打工的能有什麼經驗給我。”
韓曉梅嗔他:“你以爲老板是好當的,就你這樣的,會議恐怕都聽不懂。”
“有您這樣說自己兒子的嗎?”
高仲霆護短,凜了蔣南洲一眼:“他那個公司也就是趕上了時代風口,連自主工廠都沒有,能有什麼前途?”
一直沉默的蔣南洲,掀起眼眸看高仲霆:“外公,您的消息滯後了,南風集團的第一個工廠前年竣工,面積接近兩萬平方米,年產能超100萬台,未來還會啓動建設更多的工廠。”
高仲霆臉色瞬間難看,眼刀一凜,抄起茶杯,狠狠朝蔣南洲砸去!
蔣南洲就那麼站着,直挺挺地迎接那憤怒的茶杯。
茶杯重重砸上他的額頭,順着他的身子滾落在地。
杯子碎裂,碎片崩了一地,茶水濺了滿廳,茶葉混着茶水也溼了蔣南洲的衣襟。
從洗手間回來的江意潼正好看到這一幕.看着鮮血順着蔣南洲的額頭淌下,好多年了,蔣南洲還是不會躲,和從前如出一轍硬生生承受高仲霆施予他的雷霆雨怒,眼睛都不眨一下。
江意潼有一瞬間恍惚。
尤其是蔣南洲冷靜地抬起手,不緊不慢地將西裝上的茶葉拂去的動作。
他有條不紊地清理好自己,抬起眼睛,瞧見了站在牆角的江意潼。
四目相對,他那雙憂鬱的眼睛被頭頂的燈光照得漆黑明亮,戳人心髒。
江意潼的心突然揪痛。
好似回到了那年,她一個炮竹燒着一輛車,卻使他背了鍋。
寒冷的午後,他被高仲霆一腳踹倒,他站起來後,也是這樣冷靜地拂去身上的灰塵,與躲在角落裏的她視線相觸。
時光倒流,畫面交疊。
江意潼紅了眼眶。
終於,韓曉梅反應過來,沖過去檢查蔣南洲的傷。
心疼的責備:“你這孩子,怎麼就是不知道躲?”
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韓曉梅也是心軟之人,看着蔣南洲從小挨打受罰,從前不敢忤逆老爺子,可現在孩子都長大了,怎麼還能這樣沒輕沒重的?
她膽怯地埋怨:“爸,您怎麼能拿東西往阿洲臉上砸啊,要是破了相怎麼辦?”
在家唯我獨尊慣了的高仲霆,臉色一黑,瞪向韓曉梅。
韓曉梅怵了一下,不敢再言語,恰巧瞧見江意潼,喊了一聲:“潼潼?”
江意潼壓下眼淚,走過去,不看蔣南洲的眼睛。
韓曉梅:“醫藥箱你知道在哪兒,幫我拿上樓。”
江意潼點點頭,轉身去了。
韓曉梅拉着蔣南洲上樓。
江意潼抱着醫藥箱進了韓曉梅的起居室,聽見韓曉梅正叮囑:“今天是個意外,你就別去看外婆了。”
高老太太這幾年身體不好,蔣南洲明白韓曉梅的良苦用心,他點了點頭。
江意潼輕咳了一聲,抱着藥箱過去,把藥品拿出來。
上完藥,韓曉梅拿了一套高辰風的衣服讓蔣南洲換。
她下樓去看情況,囑咐兩個孩子,吃飯的時候喊他們才下樓,免得再撞老爺子槍口上。
屋裏面只剩下江意潼與蔣南洲兩人。
江意潼平復了一下心內的恐懼,抬起頭看蔣南洲,額頭那一塊傷在他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醒目。
她問:“你怎麼不會躲?”
蔣南洲聲音很淡:“躲就是怕了他。”
她不是很認同:“好漢不吃眼前虧,你車禍的傷還沒好,又添一道,再說了,萬一砸得不巧,傷了眼睛怎麼辦?”
蔣南洲仿佛沒聽進去她的話。
他看了她一會兒:“你哭了?”
江意潼垂下眼簾,繼續收拾桌面上的東西,躲避他的審視:“沒有。”
他顯然不相信。
他知道她膽子小,偏偏小時候好幾次,高仲霆懲罰他她都在場,她總是被嚇哭。
江意潼把桌面垃圾清理幹淨,將醫藥箱扣好,坐了下來。
還沒等喘口氣,就感覺到蔣南洲靠近,緊接着後頸傳來他指腹輕微的觸摸。
伴隨而來的是他低沉的問話:“這是怎麼弄的?”
江意潼迷惑,伸手往脖子上摸了一下,微微的疼。
想起被高辰風拽住項鏈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