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星閣的琉璃壁在影皇分身的撞擊下嗡鳴欲裂,逍遙結界的光暈如風中殘燭般坍縮。顧清寒運轉重瞳,赫然看見無數細如發絲的蝕影蟲正從石縫間鑽涌——這些形似蟻群、生着倒鉤獠牙的魔物,正是影魔族專門啃噬靈脈與建築的凶器。它們對靈力毫無興趣,卻瘋狂撕咬着構成藏星閣的琉璃基石,轉眼便在壁面咬出蛛網般的裂紋。
“清寒哥哥,它們在咬石頭!”鮫珠兒急得眼眶通紅,琉璃淨體催生出的白光勉強燒退近身蟲潮,卻抵不住黑影如瀑般涌來。狐月璃的粉色幻術霧氣愈發稀薄,蒼白的臉頰泛着青灰:“混沌靈體借的蓬萊靈氣,撐不過三息了!”
顧清寒目光掃過石台上殘留的星軌劍融合痕跡,青銅星盤的氣息仍在縈繞。他驟然想起東華帝君的話——星軌劍能“定三界星軌”,或許也能鎮住藏星閣的禁制!
“月璃,渡混沌靈力!”顧清寒暴喝一聲,將星辰劍狠狠釘入藏星閣地基。狐月璃雖不知他要做什麼,卻毫不猶豫地將混沌靈體的靈力貫入他體內。兩種靈力在顧清寒經脈中瘋狂絞殺,劍骨仙胎的劍罡如同催化劑,竟催生出紫金星紋——星辰劍上的星紋順着地基瘋狂蔓延,與藏星閣原有的禁制產生強烈共鳴!
那些被蝕影蟲啃咬的石壁縫隙處,突然亮起金色星紋,如蛛網般將蟲潮牢牢釘死在壁面,仿佛琥珀封凍的螻蟻。
“星軌禁制?!”影皇分身的怒吼穿透閣頂,黑影凝成的魔將揮舞陰影長劍,硬生生劈開一道禁制。閣門的光盾轟然震顫,出現蛛網般的裂痕,黑袍下的影晶閃爍着詭異黑光——顯然在凝聚全力一擊。
“珠兒,躲好!”顧清寒將鮫珠兒推向石室角落,轉身對狐月璃疾喝,“東南方結界最薄,是流霞舟的方向!我纏住他,你帶珠兒先走!”
“休想丟下我!”狐月璃三條尾巴瞬間豎起,粉色靈力凝聚成光箭,“我的幻術能擋他三招!”
閣門光盾轟然破碎,黑影如潮水般涌入。顧清寒迎着黑影沖去,星辰劍劃出紫金弧光,《蒼雷破妄劍》與《星辰劍訣》完美銜接——星紋纏繞雷光,化作巨網將黑影劈得粉碎。
影皇分身的黑影中伸出無數鬼手,握着帶空間扭曲波動的暗影短刃,這是影魔族的“影縛術”,一旦被刺中,便會被拖入陰影空間。顧清寒重瞳捕捉到短刃軌跡,劍骨仙胎賦予的極速讓他在刃影中穿梭,星辰劍的星力凝成護罩,將靠近的暗影震開。他瞅準影晶所在,星辰劍如毒蛇出洞,直刺那團跳動的黑光——這一擊凝聚了築基初期全部靈力,星雷交織的力量竟讓空間微微扭曲。
“鐺!”
星辰劍刺中影晶的刹那,金鐵交鳴聲響徹藏星閣。影皇分身發出淒厲慘叫,黑袍劇烈起伏,影晶上出現一道細微裂痕:“你的劍……怎會傷到影晶?”
“因爲它現在是完整的星軌劍。”顧清寒冷笑抽身後退,“影皇的分身,也不過如此!”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影皇分身,周身黑影暴漲成一尊暗影魔神,手持陰影長劍劈來。這一擊威力恐怖,竟將藏星閣琉璃頂劈開一道口子,露出外面的霞光雲霧。
“清寒!”狐月璃的幻術光箭精準射在魔神眉心,雖未破防,卻讓它動作遲滯一瞬。
顧清寒抓住機會,拽起鮫珠兒,沖狐月璃大喊:“走!”
三人撞破琉璃頂裂口,身後傳來藏星閣坍塌的巨響。顧清寒回頭望去,整座琉璃閣樓在劍氣中崩裂,碎片如流星墜落——萬幸蝕影蟲只啃建築,靈草山石未損。
“往這邊!”顧清寒以星辰劍星力開路,斬碎沿途低階影魔,直奔落霞峰下的雲海碼頭。
流霞舟通體由朝霞晶石打造,船帆織着蓬萊流雲圖騰,雖比跨海舟小一半,空間波動卻更強烈。清風在船頭焦急等候,見三人沖出,立刻催動舟船:“快上來!逍遙結界撐不住了!”
顧清寒三人躍上船,清風收起跳板,驅動流霞舟撕裂雲海。舟船破開雲海時,影皇分身化作的魔神正站在廢墟上,無數暗影絲如黑電追來,卻被流霞舟尾部的霞光屏障絞碎。
“流霞舟用縮地符原理,瞬息千裏,他追不上。”清風擦着額頭的汗,“影皇本體是吞天期中期,分身只是九牛一毛。公子若想徹底解決影魔,至少要到金丹期,才能發揮星軌劍威力。”
顧清寒靠在船舷,靈力幾近枯竭,星辰劍星紋黯淡——融合殘片的全力一擊,對神兵消耗極大。鮫珠兒遞來玉芝靈粉,他接過時,卻見小姑娘手腕有道細小血痕,顯然是沖出來時被碎石劃傷。
顧清寒取出寒月佩,注入靈力凍結血痕:“怎麼不早說?”
“不疼的,珠兒的琉璃淨體能自愈。”鮫珠兒吐了吐舌頭。
狐月璃灌了口酒,臉色稍緩:“影皇分身比迷霧海時強太多,看來爲了殘片,動用了影晶本源。”
“這說明星軌劍對他們至關重要。”顧清寒摩挲着星辰劍,“東華帝君說影魔想通過時空裂隙改過去,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管他什麼目的,兵來將擋。”狐月璃晃了晃尾巴,“現在殘片到手,你這劍也算半個神器,下次劈了他影晶!”
流霞舟在雲層行駛三時辰後,前方雲海變得渾濁——凡界與蓬萊的交界處,濁雲帶到了。
“過了濁雲帶,就是西荒上空,降落再行百裏,便到啓明山。”清風指向下方。
顧清寒重瞳穿透濁雲,頓時心髒猛縮:西荒大地上,無數纏繞焚天焰的骨兵蠕動,竟是骨魔與炎魔聯軍!
“他們在圍攻啓明山?”顧清寒聲音發顫,星辰劍不由自主震顫。
“骨煞雖死,炎獄用冥氣重鑄了殘部,造出不怕星力的炎骨兵。”清風皺眉道。
顧清寒握緊星辰劍:“流霞舟能直接降啓明山嗎?”
“凡界會壓制空間之力,強行降落必引發空間風暴,只能送到濁雲帶邊緣。”
“就在這裏降落!”
流霞舟穿過濁雲帶,濃烈的血腥味與焦糊味撲面而來。下方西荒已成焦土,屍骸與斷刃散落,啓明山方向濃煙滾滾,星火爐的銀焰被焚天焰絞纏。
“祖父!”顧清寒目眥欲裂,靈力不受控爆發,星辰劍星紋與雷紋齊亮。
三人順着繩索滑落到地,剛落地,便見斷臂的顧氏修士跪伏:“少主!族長爲護星火爐,被炎獄的焚山魔將困在爐頂!那魔將是冥氣重鑄的分身,比之前更強,還能操控焚天焰,玄階武器一碰就化……我們擋不住啊!”
顧清寒提劍就往啓明山沖,狐月璃與鮫珠兒緊隨其後。鮫珠兒握着定海神珠碎片,琉璃淨體催生出護罩,淨化冥氣。
越靠近啓明山,戰鬥痕跡越慘烈:鑄劍坊化作火海,劍坯在焚天焰中熔化;山腳下防御陣被撕開巨口,幾名顧氏長老用身體堵缺口,卻被骨矛刺穿,鮮血染紅青石板。
“少主!”一名長老拼盡最後力氣,擲出青銅令牌,“星火爐……爐心……快……”
話未畢,便被焚天焰吞噬。
顧清寒接住令牌——這是開啓星火爐核心的“星火令”。重瞳望去,爐頂的顧驚弦拄着鑄劍錘,半邊身子焦黑如炭,卻硬撐着不讓銀焰熄滅,星火爐的跳動,似在呼應主人的不屈。
“祖父!”顧清寒怒吼,星辰劍化作紫金流光,劈開擋路的炎骨兵,沖向爐頂。
焚山魔將回頭,見星辰劍,眼中閃過怨毒貪婪:“殺我分身還敢來!今日用你劍骨祭焚山刀!”
他揮舞玄階上品長刀,焚天焰劈來,竟能抵擋星力,星紋與火焰碰撞,滋滋作響。
“清寒!”顧驚弦咳出黑血,卻笑道,“讓祖父看看你的築基成果!”
顧清寒眼眶發熱,劍骨仙胎與星辰劍共鳴至極致,《蒼雷破妄》與《星辰劍訣》轟然合流——星雷交織的劍光中,竟浮現星火爐虛影!這是他以顧氏血脈爲引,融合星軌劍與星火爐之力,創造的“星火破焰”!
“鐺!”
劍光與焚天焰相撞,轟鳴震得山石崩裂。焚山魔將的長刀被震飛,胸前出現深可見骨的傷口,星雷之力灼燒着他體內的冥氣。
“不——!”焚山魔將慘叫着化作焦炭。
炎骨兵見主將身死,頓時潰散。顧清寒沖上爐頂,扶住搖搖欲墜的祖父。顧驚弦呼吸微弱,半邊身子焦黑如炭,卻死死抓住他的手:“星火爐……不能滅……星軌劍……藏着顧氏的……”話未說完,便暈厥過去。
顧清寒忙將玉芝靈粉喂入祖父口中,以星辰劍星力護住心脈。靈粉與星力交融,顧驚弦的臉色稍緩,卻仍未蘇醒。
“清寒哥哥,怎麼辦?”鮫珠兒輕聲問。
顧清寒望着星火爐中頑強跳動的銀焰,又看向昆侖墟方向的風雪——那裏的極寒,或許是壓制焚天焰的唯一希望。他握緊星辰劍,眼中閃過決然:“去昆侖墟。”
(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