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墟的風雪,比顧清寒離開時更凜冽了。
當他帶着昏迷的顧驚弦、狐月璃與鮫珠兒抵達墟外時,迎接他們的並非姬氏子弟,而是一道橫貫天地的黑色火牆。焚天焰如同活物般舔舐着昆侖墟的冰牆,將萬年玄冰燒得滋滋作響,牆面上的鎮嶽符文在火焰中扭曲,隨時可能崩裂。
“是炎獄魔主的主力!”狐月璃的臉色凝重,“他們比我們先到,看來早就料到我們會來昆侖墟。”
顧清寒的重瞳穿透火牆,看到墟內的景象心中一沉——昆侖墟的內城已成一片火海,姬氏子弟正依托寒月陣節節抵抗,但寒月陣的藍光在焚天焰的灼燒下越來越淡,不少修士被火焰纏上,瞬間化作焦炭。
更可怕的是,墟中央的鎮嶽台周圍,竟跪着數十名被冥氣控制的修士,他們中有姬氏的長老,也有青雲宗與其他氏族的弟子,此刻正用自己的靈力沖擊鎮嶽印的封印,印璽上的土黃色符文已變得黯淡無光。
“是魅後的情絲!”顧清寒咬牙道,“她果然沒走,還在操控修士破壞鎮嶽印!”
鮫珠兒突然指向火牆的一處缺口:“那裏有冰!”
顧清寒望去,只見火牆東側有一道丈寬的缺口,缺口處凝結着厚厚的冰層,顯然是姬凝霜用太陰靈體的寒氣強行凍住的,缺口後還隱約能看到姬氏子弟的身影在抵抗炎骨兵的沖擊。
“從那裏進去!”顧清寒將顧驚弦交給狐月璃,“你們先帶祖父去鎮嶽台找姬族長,我去接應姬姑娘!”
星辰劍的星紋在他周身亮起,星雷之力交織成一道護罩,硬生生穿過焚天焰的缺口。火焰觸到護罩,發出滋滋的聲響,卻無法傷及內裏分毫——融合星軌殘片後,星辰劍的星力對冥氣的克制又強了數倍。
缺口後的冰地上,姬凝霜正率領幾名姬氏子弟抵抗炎骨兵的沖擊。她的凝水劍上布滿了裂紋,顯然經歷了惡戰,太陰靈體的寒氣在正午本就衰弱,此刻更是所剩無幾,鬢邊的發絲已被汗水打溼,卻依舊咬緊牙關,冰牆一道接一道地豎起。
“姬姑娘!”顧清寒大喊着沖上前,星辰劍橫掃,將圍攻姬凝霜的數具炎骨兵劈成焦炭。
姬凝霜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難以掩飾的欣喜:“清寒?你回來了!顧族長他……”
“祖父昏迷了,已送去找姬族長。”顧清寒擋在她身前,星雷之力將殘餘的炎骨兵震退,“這裏交給我,你去加固寒月陣!”
姬凝霜點點頭,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冰藍色的玉簡:“這是《鎮嶽心經》的後半卷,能引鎮嶽印的土系靈力壓制焚天焰,你收好!”
玉簡入手冰涼,顧清寒能感覺到裏面蘊含的厚重靈力,顯然是姬氏的鎮族之寶。他剛要道謝,姬凝霜已轉身沖向寒月陣的陣眼,凝水劍在她手中化作一道冰龍,暫時逼退了火牆的蔓延。
顧清寒握緊玉簡,星辰劍指向火牆深處——那裏有一道比焚山魔將更強大的氣息,正隨着火焰的跳動而起伏,顯然是炎獄魔主的又一尊分身。
“區區築基期修士,也敢在本魔主面前放肆?”
沙啞的聲音從火牆後傳來,一個通體燃燒着暗紅火焰的身影緩步走出。他比焚山魔將高大數倍,熔岩鎧甲上鑲嵌着無數骷髏頭,手中握着一柄流淌着岩漿的巨斧,正是炎獄魔主的左膀右臂,“焚天魔帥”,修爲已達冥劫期後期。
“殺了我兩個分身,今日定要將你煉化成我的‘焚天丹’!”焚天魔帥的巨斧一揮,一道數十丈長的火浪朝着顧清寒劈來,所過之處,冰雪消融,大地龜裂。
顧清寒不敢硬接,劍骨仙胎的極速讓他險之又險地避開,火浪砸在他身後的冰牆上,炸開一道巨大的缺口,更多的炎骨兵從缺口涌入。他立刻運轉《鎮嶽心經》的後半卷,星辰劍的星力與玉簡中的土系靈力結合,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土牆——這是他第一次動用土系法術,雖生澀,卻借着鎮嶽印的共鳴擋住了火浪的餘威。
“有點意思。”焚天魔帥冷笑,“姬氏的鎮嶽之力?可惜在焚天焰面前,土也能燒成灰!”
他再次揮動巨斧,這一次,火浪中夾雜着無數燃燒的骨矛,正是炎骨兵的骨核與焚天焰的結合體,專克靈力防御。顧清寒的重瞳能看穿骨矛的軌跡,卻無法同時避開所有攻擊,左肩被一枚骨矛擦過,頓時傳來灼燒般的劇痛,傷口處的靈力竟被火焰吞噬,無法自愈。
“清寒哥哥!”鮫珠兒的聲音帶着哭腔,琉璃淨體的白光從遠處飛來,包裹住顧清寒的傷口。白光與火焰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焚天焰被暫時壓制,傷口處終於傳來一絲清涼。
顧清寒抬頭望去,只見狐月璃正帶着鮫珠兒與幾名姬氏子弟守護在鎮嶽台附近,小姑娘的白光如同燈塔,爲潰散的修士指引方向,淨化着空氣中的冥氣。而在寒月陣的陣眼處,姬凝霜與凌雲霄正背靠背抵抗火浪,純陽聖體的至陽之氣與太陰靈體的寒氣交織,形成一道奇特的光盾,暫時穩住了陣眼的崩塌。
“凌雲霄也來了?”顧清寒有些意外,隨即明白——青雲宗與昆侖墟唇亡齒寒,墨塵道尊不可能坐視不理。
“分心?找死!”焚天魔帥抓住機會,巨斧帶着焚天焰的本源之力,朝着顧清寒的頭顱劈來。
顧清寒瞳孔驟縮,識海中瞬間閃過《星軌鑄劍經》的最後一句:“星軌爲經,雷爲緯,劍心爲引,可開‘星雷域’。”他將星辰劍插入地面,同時將《鎮嶽心經》的土系靈力、《蒼雷破妄劍》的雷力、《星辰劍訣》的星力全部注入劍身——
“星雷域,開!”
以顧清寒爲中心,一道紫金相間的領域突然展開。領域內,星紋與雷紋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焚天焰的火焰在網中迅速黯淡,炎骨兵的動作變得遲緩,連焚天魔帥的巨斧都像是陷入了泥沼。這是他融合星軌殘片、鎮嶽之力與自身靈根後創造的領域,在領域內,星雷法則可暫時壓制冥氣與魔焰!
“這是什麼領域?”焚天魔帥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驚駭,他發現自己的焚天焰竟在領域內被星雷之力淨化,熔岩鎧甲上的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
顧清寒沒有回答,星辰劍在領域內化作無數光點,每一點都蘊含着星雷之力,如同流星雨般朝着焚天魔帥射去。這是他將《星軌鑄劍經》與領域結合創造的新招“星隕葬魔”,專克炎魔族的冥氣核心。
“不——!”焚天魔帥的巨斧瘋狂揮舞,卻擋不住密集的星雷光點。光點穿透他的熔岩鎧甲,在他體內炸開,將那枚藏在心髒處的“焚天晶”徹底擊碎。
焚天魔帥的身軀在星雷域中迅速崩潰,化作漫天火星。隨着他的死亡,火牆的攻勢明顯減弱,焚天焰的威力也衰退了幾分。
顧清寒收起領域,臉色蒼白如紙,這一擊幾乎耗盡了他的靈力。他剛要喘息,卻看到鎮嶽台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那裏的寒月陣徹底崩潰,魅後化作一道粉色流光,竟趁亂奪走了鎮嶽印!
“哈哈哈,多謝小友幫忙除去障礙!”魅後的聲音帶着得意,粉色身影裹挾着鎮嶽印沖向昆侖墟的封印裂隙,“有了這印璽,魔界的大軍就能踏平凡界了!”
“休想!”姬凝霜與凌雲霄同時追去,卻被魅後留下的情絲纏住,那些被控制的修士如同瘋魔般撲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顧清寒心中一凜,重瞳看到魅後正將鎮嶽印按向封印裂隙,裂隙中隱約有無數骨爪伸出,正是骨魔族的主力!他立刻提劍追去,卻被殘餘的炎骨兵纏住,這些失去魔帥操控的骨兵雖虛弱,卻悍不畏死,拖延着他的腳步。
“清寒哥哥,我幫你!”鮫珠兒的琉璃淨體白光暴漲,形成一道光鞭,將炎骨兵抽得粉碎。
狐月璃也祭出幻術,粉色霧氣化作一道橋梁,直通封印裂隙:“快!她要成功了!”
顧清寒踏上幻術橋梁,星辰劍的星雷之力全力爆發,終於在魅後即將觸碰到裂隙的刹那追上了她。星雷劍光與粉色情絲在空中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鎮嶽印在兩人的爭奪中劇烈震顫,土系靈力與情絲的邪力交織,竟讓封印裂隙擴大了數倍!
“放手!”顧清寒怒吼,星雷之力凝聚於劍尖,刺穿了魅後的情絲防御,直指她的本體。
魅後吃痛,被迫鬆開鎮嶽印,粉色身影迅速後退,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小友,後會有期!”她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封印裂隙,消失不見。
顧清寒接住墜落的鎮嶽印,入手滾燙,印璽上的鎮嶽符文已被情絲污染,變得黯淡無光。他看向封印裂隙,只見裂隙中伸出的骨爪越來越多,隱約能聽到骨煞那熟悉的咆哮——看來魅後與骨魔族早已勾結,奪走鎮嶽印只是爲了讓骨煞的主力通過裂隙。
“快用星辰劍補封印!”姬凝霜與凌雲霄趕到,兩人都已身受重傷,卻依舊強撐着祭出靈力,試圖穩住裂隙的擴大。
顧清寒將星辰劍與鎮嶽印同時按在裂隙上,星雷之力與土系靈力交織,終於讓裂隙的擴大停止。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鎮嶽印已被污染,星辰劍的星力也所剩無幾,用不了多久,裂隙就會再次擴大。
“我們……守不住了嗎?”鮫珠兒的聲音帶着哭腔,她看到墟內的姬氏子弟越來越少,寒月陣已徹底崩潰,焚天焰再次開始蔓延。
顧清寒望着裂隙中隱約可見的骨海,又看向懷中昏迷的祖父、身邊重傷的姬凝霜與凌雲霄、還有強撐着幻術的狐月璃……他突然想起東華帝君的話“星軌可改,因果能破”。
“不,我們還有機會。”顧清寒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看向星辰劍與鎮嶽印,這兩件同源的至寶,或許能創造奇跡,“我們需要去一個地方。”
(第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