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 神之試煉
冰冷。凝固。絕對的死亡威壓如同億萬鈞冰山,沉甸甸地壓在靈魂最深處。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經,都在這源自輪回眼的、如同世界規則本身般的凝視下,徹底僵死。指尖觸碰到的污水道口邊緣的冰冷淤泥,成了意識與物質世界僅存的、脆弱的聯系。
佩恩天道懸浮於空。凝固的雨滴在他橘紅色的發梢折射着幽光。那雙紫色的、波紋狀的輪回眼,如同無星無月的宇宙深淵,倒映着下方垃圾場燃燒的殘骸、彌漫的濃煙,以及…那個在廢墟邊緣、如同螻蟻般掙扎求生的殘破身影。
沒有憤怒。沒有好奇。只有一種俯視塵埃的、冰冷的審視。
時間失去了意義。呼吸被剝奪。血液凝固在血管中。系統的警報在輪回眼的絕對壓制下,徹底死寂。只剩下“劇情崩壞者II”狀態核心深處,那一點被壓縮到極致、如同風中殘燭的猩紅微光,還在不屈地搏動,對抗着這凍結一切的“神威”。
【警告!絕對領域壓制持續!精神鏈接瀕臨斷裂!物理軀體活性降至臨界點!】
【被動掃描…強制激活…檢測到“世界意志”級能量結構…解析失敗…數據溢出…】
【唯一可用變量:“規則窺視”殘留印記(左眼)…能量波動特征已被鎖定…】
冰冷的提示如同垂死的囈語。左眼深處那被污染、被反噬、被短暫剝奪視覺的瞳力核心,此刻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寒冰,正被那雙輪回眼無情地剖析、掃描。那代表着“規則窺視”的獨特波動,在佩恩天道的感知中,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火炬。
要死了嗎?像垃圾一樣腐爛在這雨之國的泥濘裏?被團藏奪眼,被大蛇丸覬覦,被根部追殺,最後像一只微不足道的蟲子,被這“神”的目光碾碎?
不!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混合着滔天恨意和不甘的怒火,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岩漿,猛地沖破了輪回眼威壓帶來的絕對死寂!這股怒火並非針對佩恩,而是那個躲在木葉陰影裏、奪走止水眼睛、將自己逼入絕境的始作俑者——志村團藏!是那個腐朽虛僞、將宇智波視爲工具、將鼬推入深淵的木葉!
復仇!必須復仇!用這雙被詛咒的眼睛,用這篡改規則的力量,將那些加諸於身的痛苦和背叛,百倍奉還!
這股強烈到撕裂靈魂的執念,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間撼動了體內那瀕臨熄滅的猩紅微光!
嗡——!!!
左眼深處,那被壓制、被污染、被反噬的瞳力核心,在這極致恨意的燃料注入下,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爆發出最後一股混亂而狂暴的波動!這股波動並非攻擊,而是一種強烈的、非理性的“存在宣告”!它穿透了凝固的威壓,無視了規則,如同瀕死野獸最後一聲淒厲的咆哮,狠狠撞向懸浮於空的佩恩天道!
這股波動是如此微弱,如此混亂,在輪回眼的絕對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但就在這波動觸及佩恩天道的瞬間!
那雙冰冷的、如同深淵的紫色輪回眼,極其細微地…波動了一下!
不是被撼動。更像是…某種精密的儀器,捕捉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無法被現有數據庫歸類的…異常信號!
懸浮於空的身影,極其緩慢地、如同機械般,向前移動了微不可查的一寸。凝固的雨幕隨着他的移動,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推開一條通道。
下一秒。
一個冰冷、毫無起伏、如同金屬摩擦又似神諭宣判的聲音,直接穿透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物理的阻隔,清晰地響徹在死寂的垃圾場上空,也如同重錘般砸在我的意識深處:
“異常的規則擾動…混亂的因果線…非此世之瞳…”
聲音停頓了極其短暫的一瞬,那輪回眼中的紫色波紋,如同高速運轉的齒輪,似乎在進行着超越人類理解的復雜推演。
最終,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命運宣判的意味:
“你的存在本身…即是‘變數’。”
“彌彥的理想…需要足以撕裂舊有秩序的‘變數’…”
“跟我走。或者…”
那懸浮的身影,微微抬起了右手。五指虛張,掌心對準下方。
沒有能量的聚集。沒有查克拉的波動。
但一股比剛才更加純粹、更加令人絕望的、代表着“萬象天引”核心法則的“抹除”意志,如同無形的天罰之矛,瞬間鎖定了我的存在!仿佛只要他五指輕輕一握,我連同身下這片空間,都將被從世界的基礎規則層面徹底…刪除!
沒有選擇!
只有生,或者徹底的湮滅!
“走…” 一個嘶啞到幾乎無法辨認、混雜着血沫和泥漿的聲音,從我幹裂的嘴唇中艱難地擠出。不是屈服,是生存的本能,是復仇的薪火在絕境中抓住的唯一稻草!
聲音落下的瞬間。
那股鎖定我的、令人靈魂凍結的“抹除”意志,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凝固的雨滴重新落下,砸在燃燒的殘骸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彌漫的濃煙重新開始飄散。時間的齒輪,再次開始轉動。
佩恩天道懸浮於空的身影,緩緩落下,雙腳無聲地踩在泥濘和廢墟之上。他看也沒看地上那幾具流浪忍者的焦屍,那雙冰冷的輪回眼,只是平靜地注視着掙扎着、試圖從泥濘中爬起的我。
“小南。” 他毫無波瀾地開口。
話音未落,佩恩身邊飄散的紙片如同擁有了生命,瞬間匯聚、旋轉,凝聚成一個身着繡着紅雲黑袍、氣質清冷如紙、藍紫色眼眸中帶着審視與警惕的美麗女子——天使小南。
“帶他去‘塔’的底層。清理傷口,維持生命體征。” 佩恩天道的命令簡潔冰冷,如同在處理一件物品,“他的眼睛…很有趣。暫時保留。”
“是。” 小南微微頷首,聲音清冷。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如同在看一件需要處理的實驗材料,帶着探究,也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她輕輕抬手,無數潔白的紙片如同溫順的白鴿,從她寬大的袖口中涌出,輕柔卻不容抗拒地將我殘破的身體包裹、托起。
冰冷的紙片觸碰到傷口,帶來細微的刺痛,卻也隔絕了冰冷的雨水和刺鼻的惡臭。失血和虛弱帶來的眩暈感如同海嘯般上涌,意識在紙片的包裹中再次沉淪。最後模糊的感知,是佩恩天道轉身離去的、毫無波動的背影,以及小南那清冷的、如同審視着某種未知風險的目光。
【警告!宿主脫離絕對領域壓制!】
【警告!生命體征極度微弱!全身多處創傷!神經毒素擴散至盆骨!左眼污染未知加劇!】
【“劇情崩壞者II”狀態重新連接…檢測到高強度空間結界及監控力場…】
【“規則窺視”(被動)受限…環境規則擾動被未知力場屏蔽…掃描範圍縮小至宿主自身半徑5米…】
【扮演度:31%…維持…】
黑暗。溫暖而幹燥的黑暗。
意識如同沉入粘稠的溫水,身體的劇痛被某種溫和卻強大的力量壓制、隔絕,只剩下一種空泛的、無處不在的虛弱感。失血過多的冰冷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包裹全身的、恰到好處的暖意。喉嚨不再火燒火燎,幹裂的嘴唇似乎被清潤的水流浸潤過。
【警告解除!宿主生命體征穩定!致命創傷已由未知醫療忍術(推測:式紙之舞/陽遁查克拉應用)進行緊急處理並維持!】
【警告!神經毒素被未知力量強行壓制於右下肢,未進一步擴散,但清除進程受阻!】
【警告!左眼污染源處於未知封印狀態!瞳力活性被抑制99.7%!“規則窺視”、“因果節點標記”、“微幅規則篡改”功能強制休眠!】
【環境掃描…確認:高強度查克拉屏蔽結界內…空間坐標:雨隱村中心高塔(“曉”組織核心據點)底層…】
【“劇情崩壞者II”狀態核心運轉正常…被動信息收集模式開啓…檢測到持續低強度精神掃描…來源:未知(特征:植物孢子/大地脈動)…意圖:監視…】
冰冷的系統提示,如同黑暗中的坐標,將我從混沌的沉睡邊緣強行拉回一絲清明。
眼睛無法睜開。沉重的眼皮像是被縫合。身體被柔軟的、帶着淡淡紙漿氣味的織物包裹着,躺在一張堅硬的平台上。感知被局限在極小的範圍內。只有聽覺,勉強捕捉着周圍死寂空間裏細微的聲響——某種液體滴落的規律聲響,紙張摩擦的窸窣聲,以及…一種若有似無、仿佛植物根系在泥土中蔓延的、令人心底發毛的細微動靜。
絕…是那個陰陽臉的絕在監視。無處不在的耳目。
這裏不是療傷所。是囚籠。是實驗台。
佩恩的話在意識中回響:“你的存在本身…即是‘變數’。” “彌彥的理想…需要足以撕裂舊有秩序的‘變數’…”
變數…曉組織收集尾獸,意圖發動戰爭,顛覆五大國秩序…我的出現,我這雙能窺視甚至微弱篡改規則的“非此世之瞳”,在他們眼中,成了計劃外可以利用的…武器?
冰冷的寒意順着脊椎蔓延。比雨隱村的酸雨更冷。
“醒了?” 一個清冷平靜的女聲在不遠處響起,打破了死寂。是小南。
腳步聲靠近。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紙漿和某種冷冽花香的氣息籠罩下來。
“你的身體很糟。能活下來是個奇跡。” 小南的聲音沒有溫度,像是在陳述事實,“毒素被暫時壓制在右腿,但根部的配方很麻煩,清除需要時間。你的眼睛…佩恩設下了封印,在弄清楚它到底是什麼之前,你無法使用那股混亂的力量。”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死寂中,只有我微弱的呼吸聲。
“你恨木葉。” 小南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易察覺的探究,“恨志村團藏。恨奪走你眼睛、將你逼入絕境的一切。”
不是疑問,是肯定。
“爲什麼?” 她問,聲音依舊清冷。
爲什麼?這個問題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記憶的傷口上。團藏獰笑着挖眼的畫面,鼬在深淵邊緣絕望的眼神,木葉高層虛僞的嘴臉,宇智波一族被猜忌被排擠的宿命…
恨意如同毒藤,在虛弱的身體裏瘋狂滋長,燒灼着每一寸理智。扮演度帶來的、屬於宇智波止水的記憶碎片,那些對村子的忠誠、對和平的向往,此刻在滔天的恨意面前,如同脆弱的薄冰,被瞬間擊碎、融化!
復仇!復仇!復仇!
這個念頭如同野獸的咆哮,在意識的牢籠裏瘋狂沖撞!但喉嚨幹澀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身體虛弱得連握緊拳頭的力氣都沒有。
“你的恨意,很純粹。” 小南的聲音似乎近了一些,帶着一種洞察人心的冰冷,“像淬毒的刀。佩恩看到了這一點。‘曉’,需要這樣的刀。”
“木葉腐朽的根基,五大國虛僞的和平…都需要被徹底粉碎,才能重建新的秩序。” 她的聲音如同浸透了寒冰的紙張,“而你,擁有我們需要的…‘變數’的潛質。”
“加入‘曉’。用你的恨意,用你那被封印的力量…去摧毀你想摧毀的一切。” 小南的聲音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誘惑,如同地獄的低語,“包括…志村團藏。包括…那個背叛了宇智波的木葉。”
“作爲回報,我們會給你力量。給你復仇的機會。甚至…幫你解開眼睛的封印,讓你真正掌握它。”
加入曉?和這群S級叛忍爲伍?成爲他們發動戰爭、收集尾獸的棋子?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恨意的火焰中滋生、壯大!
尾獸…九尾…
系統“規則窺視”被動掃描到的、關於九尾的模糊信息碎片在混亂的意識中閃現…代表“龐大查克拉聚合體”的猩紅光團…代表着“封印術式節點”的復雜結構…代表着“負面情緒放大器”的波動…
篡改規則…如果能影響九尾…如果能操控那毀天滅地的力量…
向整個木葉…向整個忍界…復仇!
這個念頭如同最甘美的毒藥,瞬間淹沒了所有的猶豫和恐懼!
“咳…咳…” 我掙扎着,用盡全身力氣,試圖發出聲音。幹裂的嘴唇翕動着。
小南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意圖。一只微涼、帶着紙質感的手指,輕輕按在了我的嘴唇上,阻止了無意義的嘶啞。
“不需要回答。”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清冷的平靜,“你的眼睛…你的恨意…已經給出了答案。”
“歡迎加入‘曉’,代號…”
她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某個存在的確認。
片刻之後,那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命運的宣判:
“‘熵’ (Entrop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