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暮色像塊浸了水的灰布,慢悠悠地蓋下來時,林宇正蹲在工棚後牆根,用根燒黑的木炭在地上畫剖面圖。張師傅給的《建築制圖規範》被他翻得卷了邊,第 37 頁關於 “標高符號” 的說明被紅筆圈了三道 —— 這是他白天沒看懂的地方,得趁着記性好趕緊琢磨。炭灰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暈開,把 “±0.000” 的符號畫得歪歪扭扭,像個站不穩的孩子。

“還畫呢?再不去夜校就遲到了。” 老周扛着鐵鍬從旁邊過,腳邊的碎石子踢飛了兩顆,正好砸在林宇畫的軸線標上,“張師傅特意跟夜校老師打過招呼,說你基礎差,讓多盯着點。” 他把鐵鍬往牆上一靠,從口袋裏摸出半包煙,抖出一根遞給林宇,“抽根再走?我跟你說,王老師的課嚴得很,上次有人上課打瞌睡,被他扔了粉筆頭。”

林宇 “哎” 了一聲,用手把地上的圖抹掉。炭灰沾在掌心,像層洗不掉的薄霜。他接過煙夾在耳朵上 —— 張師傅說過,學技術的人得保持腦子清醒,煙能不抽就不抽。他攥着那本皺巴巴的規範書往工地外走,帆布包在肩上晃悠,裏面裝着從廢品站淘來的舊圖紙 —— 是張師傅托人找的,說是十年前蓋鎮政府大樓時的棄稿,上面還有老工程師用紅鉛筆寫的批注:“此處梁筋錨固長度不足,應加 3d”。

前世他總覺得 “識圖” 是技術員的事,小工只要有力氣就行。直到被趙坤用張假圖紙坑了,他才明白,看不懂圖紙的人,在工地上連分辨對錯的資格都沒有。那天他蹲在監理辦公室外,聽着裏面人用 “梁跨”“箍筋加密區” 這些術語爭論,只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連替自己辯解的詞都找不出。有個年輕技術員路過,瞥了他一眼說:“連 101 圖集都看不懂,也好意思來討說法?” 那句話像根釘子,扎在他心裏好幾年。

“小林!” 張師傅的聲音從材料庫那邊傳來,老人背着個藍布包,快步走過來,“把這個帶上。” 他塞給林宇一個鐵皮文具盒,綠色的漆掉了大半,露出裏面的白鐵。打開來,裏面是套嶄新的繪圖工具 ——HB 鉛筆削得尖尖的,圓規的金屬腿閃着亮,還有塊印着 “上海繪圖儀器廠” 的橡皮,邊角方方正正,一看就是沒怎麼用過的。

“張師傅,這太貴重了……” 林宇的手僵在半空。他認得這套工具,上次去鎮上文具店問過,要整整八十塊,夠他半個月的生活費。他記得前世自己第一次買繪圖工具,是在被趙坤坑了之後,在廢品站花五塊錢淘的二手貨,圓規的一條腿還是歪的。

“拿着。” 張師傅把文具盒往他包裏一塞,拍了拍帆布包的底,“我年輕時跟師父學畫圖,用的還是竹制圓規,畫出來的弧線歪歪扭扭,被師父用戒尺打了手心。” 老人的手在帆布包上頓了頓,指腹劃過磨破的邊角,“你有這條件,得好好學。別讓人覺得,咱們幹工地的,就只能賣力氣。” 他往夜校的方向望了望,路燈剛亮起來,昏黃的光線下,能看見三三兩兩背着包的人影,“王老師以前是設計院的,退休了才來教夜校,他脾氣倔,但真本事多,多問。”

林宇攥着帆布包的帶子,指尖把布料捏出深深的褶子。他知道張師傅這話裏的分量 —— 老人年輕時因爲堅持 “圖紙尺寸不能差一分”,在蓋縣醫院門診樓時,硬是讓鋼筋班把差了兩公分的梁拆了重綁,被工頭罵 “死腦筋”,最後從技術員貶成了普通瓦工。可他工具箱裏那疊用牛皮紙包着的圖紙,卻比誰的都整齊,上面的鉛筆線畫得比頭發絲還細。

夜校在鎮中學的舊教學樓裏,三樓最東頭的教室總亮着燈。牆皮剝落的走廊裏,貼着 “向四化進軍” 的舊標語,字跡被歲月泡得發虛。林宇走到樓下時,聽見裏面傳來老師講課的聲音,夾雜着鉛筆劃過圖紙的 “沙沙” 聲,像春蠶在啃桑葉。他在樓梯口站了片刻,對着布滿灰塵的窗戶玻璃理了理衣襟 —— 工裝洗得發白,袖口還沾着點水泥灰,左胳膊肘處磨破了個洞,母親用同色的線補過,針腳歪歪扭扭的。

周圍走過幾個穿校服的學生,背着嶄新的書包,說說笑笑地往樓上走。他們看林宇的眼神帶着點好奇,像在看個走錯地方的人。林宇的臉有點發燙,下意識地把帆布包往身後藏了藏,包裏的鐵皮文具盒硌着腰,像塊提醒他身份的石頭。

“同學,你是來上識圖班的嗎?” 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林宇猛地回頭,撞進一雙亮得像秋水的眼睛裏。女生穿着件淺藍色連衣裙,領口別着個小小的蝴蝶發卡,手裏抱着個畫夾,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她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指甲縫裏幹幹淨淨,不像工地上的人那樣嵌着洗不掉的水泥灰,倒像是剛從圖紙上走下來的人,連衣角都帶着點線條的利落。

“是……” 林宇的聲音有點發緊,下意識地把沾着炭灰的手背到身後。他認得這張臉 —— 前世在趙坤的項目上,這個叫蘇晴的設計師總穿着白襯衫,站在腳手架下改圖紙,被劉彪指着鼻子罵 “圖紙畫得像鬼畫符” 時,眼睛會紅,但手裏的鉛筆從不停。只是那時她看自己的眼神,像看塊礙事的石頭,連多餘的餘光都不會給。

“我也是這個班的,叫蘇晴。” 女生笑了笑,露出兩顆小小的梨渦,嘴角邊有個淺淺的痣,“快進去吧,王老師要講剖面圖了,很難的。” 她轉身往教室走,白色的帆布鞋踩在樓梯上,發出 “噠噠” 的輕響,像在敲打着某種節奏。

林宇跟在她身後,聞到她畫夾裏飄出的淡淡鬆節油味 —— 那是畫圖紙時用的修正液的味道,前世他只在技術員的桌子上聞到過。有次他不小心碰倒了技術員的修正液,被罵了半天 “不長眼”,最後還扣了他五十塊錢。

教室裏已經坐了十幾個人,大多是附近工地的年輕工人,穿着各式各樣的工裝,袖口都卷得高高的;也有幾個像蘇晴這樣的學生,大概是學建築專業的,穿着幹淨的 T 恤,手裏的繪圖板嶄新發亮。講台上方的吊扇慢悠悠地轉着,扇葉上沾着厚厚的灰,轉起來像個隨時會散架的風車。

“找個地方坐吧。” 蘇晴指了指後排靠窗的位置,那裏空着兩個座位,窗台上放着盆仙人掌,刺上還掛着點蜘蛛網,“我占了兩個。”

林宇剛坐下,就聽見前排有人竊笑:“看,那個小工也來學畫圖,能看懂嗎?” 說話的是隔壁工地的鋼筋工,叫趙強,上次在建材市場搶過他要的那批螺紋鋼,還罵他 “窮鬼不配用好料”。他旁邊的人跟着哄笑起來,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扎人。

蘇晴像是沒聽見,從畫夾裏抽出張圖紙遞給林宇:“這是上節課的筆記,王老師說剖面圖的難點在‘虛實線區分’,你看看。” 圖紙是用硫酸紙畫的,半透明的紙上,用不同顏色的筆標着線條,紅色的是可見線,畫得粗而實;藍色的是不可見線,細而虛,旁邊還有用鉛筆標注的 “梁高 1.2m”“板厚 120mm”,字跡娟秀工整。

林宇的手指撫過紙面,觸到鉛筆劃過的淺淺凹痕,心裏突然一暖。前世他在工地問技術員 “這道線是什麼意思”,得到的總是句 “問那麼多幹啥,照着幹就行”,有次問得急了,還被技術員推了一把,說 “你個小工懂個屁”。

“謝謝……” 他想說點什麼,卻看見蘇晴正低頭翻書,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絨毛在光線下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睫毛很長,垂下去時像兩把小扇子,遮住了眼裏的情緒。

王老師推門進來時,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老人頭發花白,戴着副厚厚的老花鏡,鏡片後面的眼睛很亮,像能看透人心。他把一卷圖紙往黑板上一貼,用圖釘固定住,圖釘 “啪” 地一聲,在寂靜的教室裏格外清晰。

“今天咱們講‘標高符號’。” 王老師拿起教鞭,敲了敲黑板上的圖紙,“誰能說說,±0.000 是什麼意思?”

林宇的心猛地一跳,這不就是他剛才在地上畫的那個?他攥緊了鉛筆,指節發白,卻沒敢舉手 —— 他怕自己說不明白,更怕說錯了被人笑。前世在工地例會上,他鼓起勇氣說 “梁筋間距好像不對”,結果被劉彪罵 “不懂裝懂”,還罰他清理了三天廁所。

“我來說。” 蘇晴突然站起來,聲音清亮,像山澗裏的泉水,“±0.000 是建築標高的基準點,一般指底層室內地面的高度,高於這個的是正標高,低於的是負標高。” 她頓了頓,看向王老師,眼睛裏帶着點自信,“比如樓梯踏步,第一步通常是 - 0.150,比室內地面低 15 公分,防止雨水倒灌。我爸爸說,以前蓋老房子時,門檻都要比地面高,其實就是一個道理。”

教室裏響起幾聲低低的贊嘆。坐在前排的趙強撇了撇嘴,沒說話,但表情裏的不屑很明顯。

王老師點了點頭,鏡片後的眼睛眯了眯:“說得很好。那誰能講講,圖紙上的‘▽’符號,和‘±0.000’有什麼區別?”

林宇的心跳得更快了。這個問題張師傅昨天剛教過他,老人用老木匠的話說,“▽是現場打的木樁子,±0.000 是圖紙上的規矩,兩者得對上,樓才不歪”。張師傅還帶他去看了工地門口的水準點,那個嵌在石頭裏的銅疙瘩,上面就刻着 “▽45.800”,老人說那是整個工地的 “良心”,一點都不能錯。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舉手,前排的趙強突然嗤笑一聲:“這還不簡單,不就是畫圖的人瞎畫的符號?反正到了工地上,還不是工人說了算。” 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正好落在前排的凳子腿上,“我們工頭說了,圖紙是死的,人是活的,差不多就行。”

這話像根刺,扎得林宇太陽穴突突直跳。前世趙坤就是這麼說的,結果把圖紙上的 “-0.300” 當成 “+0.300”,讓整個地下室的地面比室外高,下雨天變成了遊泳池,最後只能砸了重弄,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他頭上。那天他蹲在冰冷的泥水裏,聽着趙坤在上面跟甲方賠笑臉,說 “都是底下的小工沒按圖施工”,心裏像被刀割一樣。

“不是的。” 林宇猛地站起來,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大,帶着點沒控制住的激動,“符號不一樣,意思就不一樣。比如‘▽’標在樁基礎上,是現場實測的高程,是從黃海海平面算上來的,一點都不能錯;‘±0.000’是設計標高,是樓的‘起跑線’,這兩個對不上,樓蓋得再高也會歪。” 他想起張師傅帶他看的老祠堂,那些柱礎石上的刻痕,就是最早的 “標高”,幾百年過去,雨水還是順着屋檐的坡度往下流,從不倒灌,“就像人走路,得先站正了,才能走得穩。”

教室裏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趙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猛地站起來:“你個小工懂個屁……”

“他說得對。” 王老師突然開口,贊許地看着林宇,“建築識圖的核心,就是‘圖實對應’。圖紙上的每個符號,到了工地上都是實實在在的尺寸,差不得。”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個清晰的 “▽”,“比如這個符號,下面標着‘45.600’,意思是這個點的絕對高程是 45.6 米,比黃海海平面還高,這就是規矩,不能改。” 他轉過身,看着趙強,“你工頭說的是錯的,圖紙是工人的飯碗,不看懂圖紙,遲早要砸了自己的碗。”

趙強悻悻地坐下,嘴裏還嘟囔着 “就你懂”,但聲音小了很多。

林宇坐下時,後背已經沁出了汗,把工裝都浸溼了。蘇晴悄悄往他這邊挪了挪,把自己的筆記本往中間推了推:“你說得真好,比我上次在工地上聽技術員講的清楚。” 她的筆記本上畫着精致的示意圖,每個符號旁邊都標着工地實例,比如 “窗台標高 - 0.050” 下面,寫着 “防止雨水滲入室內”,還畫了個小小的雨滴圖案。

“我…… 我師父教的。” 林宇的耳朵有點發燙,低頭看着自己糙得像砂紙的手,指甲縫裏還嵌着點炭灰,和蘇晴那雙握着鉛筆的纖細手指放在一起,像塊粗木配着細瓷。

“你師父一定很厲害。” 蘇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我爸爸也是幹建築的,他總說,最好的圖紙是畫在心裏的,不是畫在紙上的。” 她頓了頓,翻開畫夾,裏面是張手繪的工地速寫 —— 夕陽下的腳手架,像架通向雲端的梯子,上面還站着個小小的人影,“我下個月要去你們工地實習,到時候不懂的,能問你嗎?”

林宇猛地抬頭,撞進她帶着期待的目光裏。前世這個時候,蘇晴第一次去工地,穿着嶄新的白襯衫,被劉彪指着鼻子罵 “嬌生慣養的大學生,懂個屁施工”,委屈得蹲在工棚外哭,肩膀一抽一抽的。而自己,只是遠遠地看着,連遞張紙巾的勇氣都沒有,因爲怕被劉彪看見,又扣自己的工資。

“能。” 林宇的聲音很堅定,指尖在膝蓋上悄悄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只要我懂的,都告訴你。”

課間休息時,林宇去走廊盡頭的水龍頭洗手。冰涼的水澆在手上,讓他發燙的臉頰冷靜了些。趙強突然走過來,往水池裏吐了口唾沫:“小子,別以爲說對兩句話就了不起了。” 他比林宇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工地上可不是靠嘴皮子吃飯的。”

林宇沒理他,擰幹手上的水就要走。

“站住!” 趙強伸手想推他,卻被林宇側身躲開,踉蹌着差點撞到牆上,“你等着,總有你好看的。”

林宇看着他氣急敗壞的背影,心裏沒什麼波瀾。他知道,在工地上,說再多都沒用,只有拿出真本事,才能讓人真正服氣。

回到教室時,看見蘇晴正對着他的筆記本皺眉。他的筆記本上畫滿了各種符號,旁邊還用拼音標注着讀音,因爲有些字他不認識。“這個‘錨固長度’是什麼意思?” 蘇晴指着其中一頁問,眼睛裏滿是好奇。

林宇湊過去,指着圖紙上的鋼筋說:“就是鋼筋伸到混凝土裏的長度,得夠長,不然會拔出來。” 他拿起鉛筆,在紙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就像人站在泥裏,腳陷得越深,越不容易倒。”

蘇晴恍然大悟,在自己的筆記本上飛快地記着:“你這樣一說,我就明白了。書上說的‘LaE’太抽象了。” 她抬頭沖林宇笑,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

那節課剩下的時間,林宇聽得格外認真。王老師講剖面圖的剖切方法時,他聯想到工地上的樓梯構造,很快就明白了 “剖切位置線” 的意義;講到 “索引符號” 時,他想起張師傅說的 “看圖紙要前後對照”,心裏豁然開朗。蘇晴偶爾會側過頭問他問題,他都盡量用工地的實際例子解釋,兩人的腦袋越來越近,能聞到她頭發上淡淡的洗發水味。

下課鈴響時,林宇發現蘇晴的速寫本上,多了個小小的瓦刀圖案,旁邊寫着 “規矩” 兩個字。他摸了摸帆布包裏的鐵皮文具盒,裏面的圓規在黑暗中閃着微光,像顆埋在土裏的種子,正等着破土而出的那天。

走在回工地的路上,晚風帶着麥收後的清香,吹得路邊的玉米葉 “沙沙” 作響。林宇抬頭看向夜空,星星在雲層裏忽明忽暗,像圖紙上那些閃爍的標高符號。他知道,從今晚開始,他不僅要砌好每一塊磚,還要看懂每一張圖,因爲那些線條和符號裏,藏着比鋼筋更硬的規矩,比水泥更實的未來。

路過材料庫時,他看見劉彪還在裏面打電話,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個歪歪扭扭的 “⊥” 符號 —— 那是圖紙上的 “垂直” 標記,可他腳下的料堆明顯歪了,像個沒畫準的符號。林宇笑了笑,加快腳步往工棚走,帆布包裏的繪圖工具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 “叮當” 聲,像在爲新的開始伴奏。

回到工棚時,老周已經睡了,打着響亮的呼嚕。林宇借着窗外的月光,翻開蘇晴借給他的筆記,上面的字跡娟秀工整,透着股認真勁兒。他摸出張師傅給的繪圖工具,第一次用圓規畫了個圓,雖然有點歪,但比用手畫的好多了。

他在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學好識圖,不僅是爲了自己,也是爲了那些像張師傅一樣認真做事的人,更是爲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蘇晴身邊,告訴她:小工也能看懂圖紙,也能蓋出結實的房子。

夜很深了,工棚裏的鼾聲此起彼伏。林宇把繪圖工具小心翼翼地放進鐵皮盒,藏在枕頭底下,像藏着一個珍貴的秘密。他知道,夜校的燈光不僅照亮了那張圖紙,也照亮了他前方的路,雖然還很長,但已經能看清方向了。

明天,他要把今天學到的知識,跟張師傅好好說說。他相信,老人一定會很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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