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戰區司令部,“盤古”作戰室。
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東海風暴圖依舊如同沸騰的煉獄,但代表“浙東漁8898”的紅色信號點,已經頑強地掙脫了深紅色的渦流區域,正沿着一條相對平緩的軌跡線,朝着預設的安全海域艱難移動。旁邊,代表日方“出雲”艦的藍色三角標記,如同被拔掉爪牙的困獸,在原地瘋狂打轉,信號微弱且混亂。警報聲已經停歇,只有儀器低沉的嗡鳴和空氣淨化系統輕微的嘶嘶聲在室內回蕩,卻無法驅散那彌漫在空氣中的、劫後餘生的凝重和……更深的寒意。
龍影站在主屏幕前,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他的目光越過那片暫時平靜下來的風暴海域,死死鎖定在屏幕右下角一個剛剛彈出的、加密等級極高的醫療監控數據流窗口上。窗口裏,一行行冰冷的數字和曲線如同心電圖般跳動,記錄着一個代號“小雨”的戈謝病患者的生命體征和藥物濃度監測數據。代表血液中“伊米苷酶α”濃度的曲線,正以一種令人心悸的速度,滑向警戒紅線之下!
“楚河!小雨的備用藥物庫存!到貨時間!”龍影的聲音如同寒鐵摩擦,打破了作戰室的死寂,每一個字都帶着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楚河猛地從操作台前抬起頭!他的臉色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蒼白得如同鬼魅。鏡片後的雙眼布滿血絲,瞳孔深處卻燃燒着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已經化爲一片模糊的殘影,屏幕上無數個數據窗口瘋狂刷新!一個獨立的加密通訊窗口正在以最高優先級建立!
“正在接入……協和醫院特需病房ICU監控系統……權限認證通過!”楚河的聲音嘶啞,帶着一種強行壓抑的顫抖,“調取小雨藥物管理記錄……實時庫存查詢……”
屏幕上瞬間彈出新的數據流!楚河的目光如同掃描儀般飛速掠過!代表“伊米苷酶α”庫存的數字……刺目地顯示着:0.2單位! 僅夠維持……不足12小時!而下一批藥物的到貨狀態……“運輸中,預計延遲!原因:海關特殊查驗!”
轟!
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楚河的太陽穴上!他的身體猛地一晃,手指死死摳住冰冷的操作台邊緣,指關節因爲過度用力而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延遲?!特殊查驗?!在這個節骨眼上?!亞伯拉罕!是他!一定是他!他不僅壟斷了藥物!他甚至……連小雨最後的一線生機都要掐斷!
“海關查驗記錄!給我調出來!現在!”楚河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近乎失控的尖利!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個“特殊查驗”的標注,仿佛要透過屏幕將那背後的黑手撕碎!
“正在接入海關總署藥品通關數據庫……權限認證……遭遇高級防火牆!對方……對方在反追蹤!”負責協助的通訊軍官聲音急促,額頭滲出冷汗!
“讓開!”楚河猛地推開旁邊的軍官!他的手指如同抽筋般在鍵盤上敲擊!一串串極其復雜、甚至帶着自毀性質的破解指令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屏幕上的防火牆警報如同被點燃的鞭炮般瘋狂閃爍!紅色的警告框層層疊疊彈出!
“楚河!冷靜!”龍影的聲音如同冰水澆頭!
但楚河充耳不聞!他的眼中只剩下妹妹那張蒼白、戴着呼吸面罩的小臉!只剩下那該死的“特殊查驗”四個字!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暴力的手段!撕開這層該死的僞裝!揪出那個躲在幕後、操縱生死的魔鬼!
“給我……破!!!”楚河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手指狠狠砸在回車鍵上!
轟——!
屏幕上,代表防火牆的紅色壁壘瞬間崩碎!無數加密數據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一個被深度隱藏的、標注着“最高優先級”的海關查驗指令文件瞬間彈出!
文件內容:
貨物名稱:注射用伊米苷酶α(Imiglucerase Alpha)
批號:LZR-2307-09
數量:3000單位(供楚小雨等特需患者使用)
查驗指令發起單位: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特殊藥品管制辦公室(SDA-SPC)
查驗指令代碼:SPC-0727-RED
指令備注:涉及國家安全級敏感生物制劑,需進行全面生化安全檢測及來源追溯。預計檢測周期:7-10個工作日。
指令發起時間……赫然是……一小時前!就在“出雲”艦被癱瘓、東海危機暫時解除的同時!
而指令發起人籤名欄……一個名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楚河的眼球上:
審批人:張明遠(主任)
張明遠?!
楚河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他是國家藥監局特殊藥品管制辦公室的實權人物!一個在業內以嚴謹、甚至刻板著稱的技術官僚!他怎麼會……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點,對小雨的救命藥下達如此荒謬的“特殊查驗”指令?!7-10個工作日?!小雨根本等不了那麼久!
“張明遠……”楚河的聲音如同從牙縫裏擠出來,帶着刻骨的寒意和滔天的疑惑。他猛地調出張明遠的公開履歷和近期活動軌跡!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他要查!查這個人的底細!查他背後……是不是有亞伯拉罕的影子!
倫敦,金絲雀碼頭。交易大廳。
林薇(夜鶯)坐在角落的工位,如同風暴過後被遺棄的孤島。巨大的虧損數字依舊如同恥辱的烙印,凝固在她面前的屏幕上。賬戶爆倉,負債累累。交易大廳裏喧囂依舊,但那些聲音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她靠在椅背上,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陰沉的泰晤士河,仿佛靈魂已被抽離。
失敗。
徹底的失敗。
被亞伯拉罕的資本巨獸無情地碾碎,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深紅協議……果然名不虛傳。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冷的屏幕,劃過那個代表着“拉撒路復蘇”項目的賬戶標識——那個吞噬了她所有資金、也吞噬了楚河妹妹救命藥的深淵入口。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沖擊着她早已疲憊不堪的神經。
就在這時!
滴!
她隨身攜帶的、那部非工作加密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只有冰冷的三個單詞:
“禮物已送達。”
禮物?
林薇空洞的眼神微微一動。什麼禮物?誰送的?嘲諷?還是……陷阱?
她下意識地拿起手機,手指有些僵硬地點開短信。沒有附件,沒有鏈接。只有那三個冰冷的單詞。
她皺了皺眉,鬼使神差地,手指在手機瀏覽器裏輸入了一個極其復雜的、由字母和數字組成的網址——那是她與龍影之間約定的、最高等級的緊急信息接收暗網節點。
頁面跳轉!
一個極其簡潔、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頁面瞬間打開!
頁面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正在下載中的進度條!文件名:“SPC-RED.zip”
SPC-RED?!
林薇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代碼……她剛剛在楚河追蹤的海關查驗指令裏見過!是那個該死的“特殊查驗”指令代碼!
她毫不猶豫地點開下載!文件不大,瞬間完成!解壓!裏面是一個加密的PDF文檔和一個視頻文件!
她先點開了PDF文檔。
文檔內容……赫然是一份詳細的銀行流水記錄!收款方:瑞士蘇黎世私人銀行!賬戶名:“Zhang Family Trust”(張氏家族信托)!轉賬金額:一筆筆觸目驚心的巨款!轉賬時間:橫跨過去三年!而付款方……雖然經過了復雜的離岸公司嵌套和混幣器處理,但最終指向的核心源頭……竟然隱約指向了北美幾個與洛克菲勒家族關系密切的“慈善基金會”!
而賬戶持有人“張氏家族信托”的受益人……名單上第一個名字,刺眼無比:
張明遠!
轟!
林薇只覺得一股冰冷的電流瞬間竄遍全身!張明遠!那個藥監局的主任!他……他收了亞伯拉罕的黑錢?!所以他才在這個關鍵時刻,對小雨的救命藥下達了致命的“特殊查驗”指令?!他是亞伯拉罕安插在華夏內部的……毒牙?!
憤怒!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瞬間沖垮了林薇所有的麻木和絕望!她猛地點開那個視頻文件!
畫面晃動,光線昏暗,顯然是偷拍。背景是一個裝修奢華、充滿日式風格的私人茶室。鏡頭聚焦在兩個人身上。一個穿着考究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亞洲男人——正是張明遠!另一個,則是一個金發碧眼、氣質陰鷙的白人男子!兩人正在低聲交談,用的是英語!
“……張主任,這次的‘特殊關照’,老板非常滿意。”白人男子將一個小巧的、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U盤推過桌面,“這是下一階段的‘諮詢費’。瑞士銀行,老規矩。”
張明遠面無表情地接過U盤,手指微微摩挲着,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貪婪:“告訴亞伯拉罕先生,這只是開始。只要他信守承諾,讓我的家人在北美……安全、富足。那麼,藥監局的大門……隨時爲他需要的‘特殊通道’敞開。”
“當然。”白人男子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尤其是……對‘伊米苷酶α’這種……‘敏感’藥品的流向監控。老板很關心,不希望它落到……不該用的人手裏。”
視頻到此結束!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張明遠那張寫滿貪婪和背叛的臉上!
鐵證如山!
張明遠!叛徒!內鬼!爲了金錢和家人的“安全”,出賣同胞的性命!充當亞伯拉罕扼殺華夏未來的幫凶!
林薇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憤怒、憎惡和……一絲絕境中迸發出的瘋狂力量,在她冰冷的胸腔裏轟然炸開!
亞伯拉罕!你以爲用資本碾碎我,用毒藥扼殺無辜,就能贏了嗎?
不!
你錯了!
我還有……最後一顆子彈!
一顆……用你的毒牙……射向你自己心髒的子彈!
林薇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如同淬火的刀鋒!她猛地坐直身體,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一片幻影!她調出加密通訊界面,直接接通“盤古”作戰室!
“龍影!楚河!聽好!”林薇的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清晰、冰冷、帶着玉石俱焚的決絕,“我手裏有張明遠收受亞伯拉罕巨額賄賂、濫用職權阻礙救命藥通關的鐵證!銀行流水!交易錄音!視頻!現在!立刻!我要你們動用一切力量!把這份‘禮物’!塞進華夏最高紀律檢查委員會的郵箱!塞進國家安全部的絕密舉報通道!塞進所有能直達天聽的媒體總編的電腦!我要讓張明遠……身敗名裂!我要讓亞伯拉罕的這只黑手……暴露在陽光之下!現在!立刻!馬上!”
“盤古”作戰室。
楚河面前的屏幕上,林薇傳來的加密文件包正在飛速下載!張明遠的銀行流水!交易錄音!視頻!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瞬間刺穿了所有的迷霧和僞裝!
“張明遠……!”楚河看着視頻裏那張貪婪的嘴臉,聽着那冰冷的交易對話,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冰冷的殺意,如同岩漿般在他血管裏奔涌!就是這個蛀蟲!就是這個叛徒!爲了肮髒的金錢,親手將小雨……將無數像小雨一樣等待救命的同胞……推向死亡的邊緣!
“目標鎖定!張明遠!位置:國家藥監局總部大樓!實時監控接入!”楚河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寒淵中傳來,帶着刻骨的恨意!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如飛!瞬間調取了藥監局大樓及周邊的所有監控探頭!畫面鎖定在張明遠那間位於頂層的、掛着“特殊藥品管制辦公室”牌子的豪華辦公室!
屏幕上,張明遠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裏把玩着那個黑色的U盤,臉上帶着一絲志得意滿的陰笑。他似乎正在打電話,對着話筒說着什麼,表情諂媚。
“通訊監控接入!目標手機信號鎖定!正在破解加密!”楚河的聲音冰冷刺骨。
幾秒後。
張明遠的聲音清晰地通過揚聲器在作戰室響起,帶着一種令人作嘔的諂媚:
“……亞伯拉罕先生,您放心!那批藥……絕對到不了楚小雨手裏!海關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最少拖他們十天半個月!到時候……嘿嘿……一個小姑娘而已,沒了藥,神仙也救不了!……是是是!您答應我的……我兒子在哈佛的‘贊助’名額……還有我老婆在加州的別墅……都拜托您了!……放心!以後只要是您交代的事,我張明遠赴湯蹈火……”
轟!
楚河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頂!眼前瞬間一片血紅!妹妹蒼白的小臉、呼吸機冰冷的管道、屏幕上那滑向警戒線的藥物濃度曲線……與張明遠那張貪婪、諂媚、惡毒到極致的臉……瘋狂地重疊在一起!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卻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猛地從楚河喉嚨深處爆發出來!他再也無法控制!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張明遠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右手緊握成拳,帶着全身的力量和滔天的恨意,狠狠砸向面前的鍵盤!
砰——咔嚓!!!
堅硬的工程塑料鍵盤瞬間四分五裂!碎片飛濺!楚河的指關節皮開肉綻,鮮血瞬間染紅了破碎的按鍵和冰冷的操作台!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有那焚盡一切的怒火在瘋狂燃燒!
“張明遠!我要你死——!!!” 楚河的咆哮聲在作戰室內回蕩,充滿了無盡的悲憤和殺意!
東海,“浙東漁8898”駕駛艙。
漁船如同受傷的海鳥,在漸漸平息的餘浪中艱難前行。引擎發出沉悶的喘息,船體遍布傷痕,舷窗布滿蛛網般的裂紋。但終究……活下來了。
老陳癱坐在溼漉漉的舵輪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渾身溼透,衣服上沾滿了血污、油漬和嘔吐物。額頭上被玻璃碎片劃開的傷口還在滲血,順着臉頰流下,混合着鹹澀的海水。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每一根骨頭都像散了架,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胸口的劇痛。
但他還活着。
船還浮着。
兒子……兒子還在岸上等着他。
他顫抖着,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懷裏掏出那個被海水浸透的防水袋。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面是兒子陳海穿着嶄新海軍軍裝的照片。照片被水泡得有些模糊,但兒子那靦腆而堅毅的笑容,依舊清晰。
“小海……爹……爹回來了……”老陳的聲音嘶啞哽咽,布滿血絲的眼睛裏,淚水混合着血水滾落下來。他用粗糙、顫抖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照片上兒子的臉龐,仿佛那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力量。
就在這時!
嗚——嗚——嗚——!!!
一陣低沉而威嚴的汽笛聲,穿透了風雨的餘音,由遠及近!
老陳猛地抬頭!
透過布滿裂紋的舷窗,他看到了一幅讓他熱淚盈眶的景象!
遠處海平線上,一面鮮豔的五星紅旗,在風雨過後的灰暗天幕下,如同燃燒的火焰,獵獵飄揚!
紅旗之下,是華夏海軍一艘威武的054A型導彈護衛艦!它劈開波浪,正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他們這艘傷痕累累的小漁船……疾馳而來!
“是……是咱們的軍艦!咱們的軍艦來了!”船艙裏,死裏逃生的漁民們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帶着哭腔的歡呼!
老陳看着那面越來越近的五星紅旗,看着那艘如同定海神針般駛來的鋼鐵戰艦,淚水如同決堤般洶涌而出!他緊緊攥着兒子的照片,將它死死貼在胸口,仿佛要將那份溫暖和力量融入心髒深處。
“回家了……小海……爹……帶你回家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哽咽,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盤古”作戰室。
龍影的目光掃過主屏幕:東海,漁船獲救,海軍艦艇正在靠近。金融戰場,林薇的“毒丸”證據正在通過加密網絡,如同致命的病毒般,瘋狂涌向華夏最高層的各個要害部門!屏幕上,代表舉報信息發送成功的綠色進度條正在飛速推進!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楚河身上。楚河依舊站在那裏,胸膛劇烈起伏,染血的拳頭緊握,破碎的鍵盤散落一地。他死死盯着屏幕上張明遠辦公室的監控畫面,眼神中的怒火如同實質的火焰,幾乎要將屏幕燒穿!
龍影緩緩走到楚河身邊,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重重地按在了楚河那因憤怒而劇烈顫抖的肩膀上。那只手,沉穩、有力,如同磐石。
楚河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緩緩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龍影。那眼神裏,有滔天的恨意,有無盡的悲憤,有對妹妹生命垂危的恐懼……還有一絲……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脆弱和祈求。
龍影的目光平靜地迎上楚河的視線。那眼神深處,沒有安慰,沒有同情,只有一種冰冷的、如同淬火鋼鐵般的……決絕和力量。
“楚河。”龍影的聲音低沉,卻如同重錘砸在楚河的心上,“憤怒,是力量。但失控的憤怒,只會燒死自己。”
他微微停頓,目光掃過屏幕上張明遠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又落回楚河臉上。
“小雨的藥,我來解決。”
“張明遠的命……”
龍影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留給你!”
楚河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死死盯着龍影的眼睛!在那片深不見底的寒潭裏,他看到了……承諾!看到了……復仇的許可!一股冰冷而狂暴的力量,如同被壓抑的火山,再次在他體內奔涌!他緊握的拳頭,指關節因爲用力而再次滲出鮮血,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他猛地轉身!布滿血絲的眼睛再次死死鎖定屏幕上張明遠的辦公室!那眼神,如同鎖定獵物的毒蛇!冰冷!銳利!充滿了……必殺的意志!
龍影收回手,轉身走向主控台。他的手指在觸控屏上快速滑動,調出一個全新的、標注着“燭龍-最高權限”的通訊界面。他輸入了一串極其復雜的指令代碼,目標地址……赫然指向華夏最高軍事醫學科學院院長——葉文婕院士的私人加密終端!
信息內容極其簡短:
“葉院士,緊急醫療幹預請求。患者:楚小雨。戈謝病危象。特效藥伊米苷酶α遭惡意截留。請求啓用‘昆侖’基地生物實驗室應急庫存及快速合成通道。授權代碼:盤古-零-七-二七。”
信息發送!
龍影的目光投向窗外。東南戰區司令部大樓外,風雨已歇,鉛灰色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一縷微弱的陽光艱難地刺破陰霾,投射在溼漉漉的水泥地上。
風暴暫時平息。
但更深、更黑暗的漩渦,才剛剛開始旋轉。
張明遠……
亞伯拉罕……
還有那個隱藏在基因深處的“拉撒路”毒刃……
清算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