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防御屏障的銀光在夜空中格外刺眼,但逐憶者的攻擊越來越瘋狂,黑影如潮水般撞擊着屏障,發出 “滋滋” 的灼燒聲。屏障表面的銀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裂紋像蛛網般蔓延,隨時可能崩碎。
“守住!都給我守住!” 赤火長老站在屏障內側,雙手結印,體內的赤焰錨點爆發出灼熱氣浪,注入屏障之中,暫時穩住了頹勢。他身邊的守憶者們也紛紛將憶水注入屏障,每個人的臉上都布滿了汗水。
凌塵握緊斷憶骨刃,骨刃上的紅紋燙得驚人,仿佛有生命在跳動。小金在他頭頂焦躁地盤旋,發出尖銳的鳴叫,不斷沖向黑影的方向,像是在預警危險。
“跟我來!” 蘇明遠的聲音突然傳來,他臉色凝重地揮手,“玄塵大長老需要我們去加固核心陣法!”
凌塵和蘇璃立刻跟上,穿過慌亂的人群,朝着碑林最深處跑去。那裏是聯盟防御陣法的核心,也是混沌文殘片的存放地,絕對不能失守。
一路上,到處都是廝殺的景象。守憶者們揮舞着武器,與突破第一道屏障的逐憶者纏鬥在一起。逐憶者的攻擊凶狠而詭異,他們手中的武器散發着黑氣,碰到守憶者的容器就會留下黑色的痕跡,讓憶水劇烈波動。
“小心他們的武器!” 蘇璃一邊跑一邊提醒,白花錨點散發着金光,將靠近的黑氣逼退,“上面有影主特制的‘裂憶毒’,會污染容器!”
凌塵看到一個年輕的守憶者被黑氣沾染,瞬間臉色蒼白,手中的劍掉落在地,眼神變得空洞,顯然是容器被污染,憶魚開始混亂。他心裏一緊,握緊斷憶骨刃,紅紋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將靠近的幾個逐憶者逼退。
“快走吧!這裏交給我們!” 一個中年守憶者大喊着擋在他們身前,揮舞着大刀與逐憶者廝殺在一起。
三人終於沖到了碑林核心。玄塵大長老正站在最高的憶晶碑前,雙手按在石碑上,青銅鈴鐺懸浮在他頭頂,發出急促而響亮的聲音。石碑上的混沌文紋路前所未有的明亮,銀色的憶水順着紋路流淌,注入地面的陣法之中。
“你們來了!” 玄塵睜開眼睛,眼神疲憊卻依舊銳利,“蘇明遠,快幫我穩固陣眼!蘇璃,用你的白花錨點淨化周圍的黑氣!”
“是!” 蘇明遠和蘇璃立刻行動起來。蘇明遠將體內的憶水源源不斷地注入陣眼,蘇璃則揮舞着白花錨點,金色的光芒擴散開來,淨化着空氣中的黑氣。
凌塵站在一旁,警惕地觀察着周圍的情況。越來越多的逐憶者突破了防線,朝着核心區域涌來,爲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黑影,身上散發着強烈的湮滅氣息,比其他逐憶者強大得多。
“那就是影主!” 蘇璃臉色蒼白,“他親自過來了!”
影主的速度極快,幾個閃爍就沖到了近前,手中的黑色骨爪帶着裂憶毒,狠狠抓向防御陣法。只聽 “咔嚓” 一聲,陣法表面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紋,銀光瞬間暗淡下去。
“玄塵老鬼,交出混沌文殘片,我可以饒你們不死!” 影主的聲音沙啞而陰冷,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玄塵冷哼一聲:“癡心妄想!有老夫在,你休想得逞!” 他加大了憶水的輸出,青銅鈴鐺的響聲變得更加急促,陣法的裂紋暫時停止了蔓延。
影主冷笑一聲,突然轉身,骨爪朝着蘇璃抓去:“那就先拿你的女兒開刀!”
“小心!” 蘇明遠大喊着擋在蘇璃身前,用身體硬接了影主一擊。黑色的骨爪落在他的背上,留下五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氣瞬間蔓延開來。
“父親!” 蘇璃驚呼着扶住蘇明遠,白花錨點的金光立刻籠罩住他的傷口,試圖淨化黑氣,但效果甚微。
“礙事的東西!” 影主不屑地哼了一聲,再次揮爪攻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凌塵動了。他將體內的憶水全部注入斷憶骨刃,親情錨點劇烈跳動,一股溫暖的力量順着手臂流遍全身。他大吼一聲,骨刃帶着紅紋,狠狠劈向影主的骨爪。
“鐺” 的一聲巨響,斷憶骨刃與骨爪碰撞在一起,紅黑兩色光芒爆發出刺眼的光芒,氣浪將周圍的人都震退了幾步。凌塵只覺得手臂一陣發麻,差點握不住骨刃,但影主也被震退了兩步,驚訝地看着他。
“你這骨刃…… 有點意思。” 影主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竟然能對抗我的裂憶爪,看來你就是那個持有斷憶骨刃的異鄉人?”
凌塵沒有說話,只是握緊骨刃,警惕地盯着影主。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強大,比遺跡裏的憶獸領主強得多,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交出骨刃和混沌文殘片,我可以讓你加入逐憶者,保證你比在這守憶者聯盟過得好。” 影主誘惑道,“憑你的天賦,跟着我才能有更大的發展,才能在遺忘之潮中活下去。”
“我不會跟你這種掠奪別人記憶的家夥同流合污!” 凌塵厲聲說,親情錨點再次發亮,他想起了父母的笑容,想起了蘇璃和風燼的信任,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心底涌起。
“敬酒不吃吃罰酒!” 影主被激怒了,骨爪帶着更強烈的黑氣,再次攻向凌塵。
凌塵知道自己硬接不住,只能依靠靈活的身法躲避。他在碑林之間穿梭,利用石碑阻擋影主的攻擊,同時尋找反擊的機會。斷憶骨刃在他手中揮舞,紅紋不斷閃爍,每次與影主的骨爪碰撞,都會發出刺耳的響聲。
“只會躲嗎?” 影主不屑地說,攻擊變得更加密集。
凌塵漸漸體力不支,容器傳來陣陣刺痛,親情錨點的光芒也變得暗淡。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必須想辦法反擊。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地上的混沌文殘片,突然有了主意。
他故意賣了個破綻,讓影主的骨爪靠近自己,然後猛地側身,同時將斷憶骨刃插進旁邊一塊混沌文殘片的凹槽裏。骨刃與殘片接觸的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無數銀色的混沌文紋路順着骨刃蔓延,注入凌塵體內。
“啊!” 凌塵感覺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無數信息流涌入腦海,都是關於混沌文和錨點的知識。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按照腦海中的信息,雙手結印,將親情錨點與周圍的混沌文紋路連接起來。
“這是…… 鎮憶錨的起手式?” 玄塵驚訝地說。
隨着凌塵的動作,周圍的憶晶碑突然爆發出強烈的銀光,無數混沌文紋路從石碑上流淌下來,匯聚成一道銀色的洪流,朝着影主涌去。影主的黑氣在銀色洪流面前不堪一擊,瞬間被淨化。
“不!這不可能!” 影主驚恐地大喊,試圖抵擋銀色洪流,但根本無濟於事。他的身體被洪流淹沒,發出淒厲的慘叫,身上的黑氣不斷被淨化,最終化爲一道黑影,狼狽地逃離了碑林。
隨着影主的逃離,剩下的逐憶者失去了主心骨,頓時亂了陣腳。守憶者們趁機反擊,很快就將殘餘的逐憶者擊退,重新關閉了防御陣法。
戰鬥終於結束了。碑林裏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血跡和破損的武器,守憶者們或坐或躺,個個疲憊不堪。玄塵大長老拄着青銅鈴鐺,臉色蒼白,顯然消耗了大量的憶水。蘇明遠躺在地上,蘇璃正在用白花錨點爲他治療傷口,黑氣已經被壓制,但他的臉色依然很虛弱。
凌塵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剛才那一下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憶水,親情錨點暗淡無光,斷憶骨刃也恢復了漆黑的模樣,靜靜地躺在他的身邊。
“你…… 你剛才那招是怎麼回事?” 玄塵走到凌塵身邊,驚訝地問,“你竟然能借助混沌文的力量發動鎮憶錨的攻擊?”
凌塵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就是剛才情急之下,感覺骨刃和殘片有共鳴,然後身體就自己動了起來。”
玄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你的異星憶魚不僅能解讀混沌文,還能與之產生更深層次的共鳴,這是我們都做不到的。” 他拍了拍凌塵的肩膀,“你做得很好,今天多虧了你,聯盟才沒有失守。”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風燼帶着小隊回來了。看到碑林裏的景象,他臉色一變,立刻翻身下馬跑了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我們在荒原遇到的都是些雜兵,感覺不對勁就趕緊回來了!” 風燼焦急地問,當看到受傷的蘇明遠和疲憊的衆人時,瞬間明白了過來,“是影主的聲東擊西之計?”
蘇璃點點頭,把剛才的戰鬥說了一遍。風燼聽後,憤怒地握緊了拳頭:“這個卑鄙小人!下次讓我遇到他,一定饒不了他!”
他走到凌塵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沒想到你這麼厲害,竟然能逼退影主!”
凌塵苦笑了一下:“我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運氣好而已。”
玄塵站起身,環顧四周疲憊的守憶者們,聲音雖然虛弱但依舊堅定:“今天的戰鬥雖然艱難,但我們守住了聯盟,守住了記憶。影主雖然逃了,但他受了傷,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了。大家先回去休息,治療傷口,明天我們再處理後續的事情。”
守憶者們紛紛起身,互相攙扶着離開,碑林裏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月光和石碑上閃爍的銀光。
凌塵看着滿地的狼藉,心裏五味雜陳。這場戰鬥雖然勝利了,但聯盟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有不少守憶者永遠地失去了記憶,變成了空殼者。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影主不會善罷甘休,忘川主宰和遺忘之潮也依然在暗處虎視眈眈。
但他也感覺到了自己的成長。經過這場戰鬥,他對斷憶骨刃的運用更加熟練,與異星憶魚的聯系也更加緊密,甚至能借助混沌文的力量發動強大的攻擊。他不再是那個剛來到這個世界、手足無措的異鄉人了。
“好好休息吧。” 蘇璃走過來,遞給凌塵一塊憶晶,“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凌塵接過憶晶,點了點頭。他看着蘇璃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斷憶骨刃,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他要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凝練出鎮憶錨,不僅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還要保護好身邊的人,守護好這些珍貴的記憶。
夜風吹過碑林,帶來一絲涼意。石碑上的混沌文紋路在月光下緩緩流動,像是在訴說着古老的秘密,也像是在見證着這場血戰的勝利。而在遙遠的碎憶荒原,影主的身影出現在黑暗中,他看着憶晶碑林的方向,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怨毒,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新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