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很快就吵起來了，楊建國說什麼都要供楊秀讀書，楊建業作爲大哥自然也不想失去弟弟的幫助，極力勸說楊建國沒必要，說丫頭遲早都是別人家的，累死累活供出來還不是便宜了別家。
老太太更是直接拍桌子讓所有人安靜，盯着楊建國道：“平時都是你大哥一家在照顧我，你跟你媳婦也沒出什麼力，現在你該幫你大哥供你侄子讀書，秀兒想讀就讓小高教她認認字就行了，沒必要去學校花冤枉錢。”
楊建業家所有人都贊同的點頭。養老娘是你的義務吧，平時你沒盡現在幫襯大哥家理所當然。
楊秀看不下去了，直接插嘴道：“奶奶，你這話就太傷人了。以前我爸提出過讓你輪流在兩家住，是你非要住大伯家，讓我爸他們每年給你糧食的。就算缺糧的時候，我爸就算自己餓着，你那份也沒少給過您。”
“我爸供您是應該的，但供小高哥，不供是本分，供了是情分，小高哥是應該感恩戴德的，而不是覺得理所當然。您家今天宰只雞一碗雞湯都沒給我爸媽喝過吧，我爸要不給這五塊錢，我們家一個月能多吃6斤多肉了。
吃肉還能長二兩肉在身上，拿錢給小高哥倒是響聲都聽不到就沒了。拿得不如你們想得多還要落一身埋冤，我爸冤死了。
我的確是姑娘，但我也是我爸的孩子，我爸的錢他想給誰花，就能給誰花。小高哥初中都讀四年了，我爸也供四年了。現在我爸想供我讀書，反而不行了？你這去哪家問都沒這個道理啊！
奶奶，既然您不認之前的供法，那我們兩家人重新商量一個。你是想兩家輪流住，還是跟之前一樣就住大伯家，我家每年給你一定的糧肉油？決定了我們就起個契書，在全村人的見證下籤字畫押，這樣要是誰以後沒盡到供養的責任，不用您說，村裏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至於小高哥的學費，大伯家又不是出不起，我們家缺錢，就不供了。爸媽，你們看這樣行嗎？”
這是書面意義上的分家啊！
蔣玉珍自然是同意的，她本來就不樂意給別人養孩子，何況這個孩子還不乖。楊建國還有些猶豫，他對大哥和老娘的做法說法也心寒，但到底是一家人，這樣的話就直接撕破臉皮了。
“老二，你要是現在不供了，以後小高出人頭地了，你可一點好處都沾不上了。”楊建業見自己二弟猶豫，不快道。這老二家說得像是他們一家占了他們多大便宜似的！要不是看在老二是兄弟，別人要供他兒子他還不願意呢！
“就是，以後我們小高考上中專有了鐵飯碗後，二弟你們可別不要臉的來要好處！”劉娥在一旁幫腔。
這夫妻兩的話讓楊建國頓時堅定了，就算他現在不供了，他之前最難的幾年對小高的付出可是實實在在的，他也沒指望侄子真能替他養老送終，所圖的不過是侄子息了能幫一把閨女。現在看來，就算出息了，他大哥一家怕也記不得他的恩，恐怕還會嫌他這些年拿出來的不夠多。
“大哥大嫂你們放心，小高是你們的兒子，他出息了跟我也沒關系。這幾年供小高讀書的錢就當是做兄弟的孝敬老娘的。我現在就去把村裏的人都叫來，咱們雖然以前口頭分家了，但到底不如書面的來得穩當。”蔣建國說完，就直接出門去叫人了。
朱河村不大，一共也就20幾戶人家，很快所有人都聚了過來，楊建國和楊建業兩兄弟書面分家，老太太還是只跟着楊建業住，要求楊建國每年給她300斤米，20斤肉，還有20斤油，這些對個老太太來說，完全足夠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說是兩家人供，但按這個給法，實際上都是楊建國一家在供老太太吃喝了。說不得還有多的，那直接給大房吃了。
之前約定的量比這個少得多，但楊建國沒說什麼，默不作聲的籤了。老娘雖然偏心向着大哥，但畢竟是他娘，這樣他以後就供秀兒一個也能做到問心無愧了。
分完了家，天都完全黑了。楊建國去找楊高拿小學教材，卻被楊高擋了回來，楊高見二叔不肯再給自己錢非要去供他那堂妹，平時老實的樣子也裝不下去了：“二叔，我這書留着還有用。你現在不用給我錢了，給秀兒買套書的錢總有吧，叔你明天去學校找校長買吧。”
楊建國捏了捏拳頭，憋着一肚子氣回去了。
一回去就忍不住砸了下桌子：“白眼狼！”
這些年他給小高花的比給自己閨女花的多了去了，少說也有百來塊了，現在居然連幾本舊書都不願意給他。
幸好聽閨女的正式分家了。
“怎麼了爸？書沒拿回來？”楊秀明知故問，她可太知道楊高是個什麼人了，記仇不記恩，她就擔心爸後面被所謂親戚情分道德綁架，這才分完家特地讓她爸去給她要書，就楊高那性子，可不是肯吃虧的。
讓爸去吃一回癟，以後看着楊高都能想起這回事，絕對沒心思再幫襯什麼侄子了。
楊建國歉意的看向閨女：“秀兒，你別急。爸明天就去給你買一套書回來。等秋收收了糧食，爸去賣了糧食就送你去讀書！”
“爸，我沒急。你跟媽忙活了一天，餓了吧，我先做飯吧。我今天買了些肉回來，做回鍋肉給你和媽吃。”
“用賣雞蛋的錢買的？”蔣玉珍隨口問道，雖然覺得女兒花錢有點大手腳，但今天鬧了這麼一出，是該吃肉慶祝一下。蔣玉珍看着屋裏的背簍，拿起了擱在上面裝雞蛋的盆子，然後一下被背簍裏的肉啊油啊的量給嚇到了。
“秀兒，你哪來的錢買這麼多東西？”雞蛋的價錢她是清楚的，那些雞蛋也就能賣個兩三塊錢，這背篼裏光是那看起來沉墊墊的肉就要值兩塊多了。更別說那麼大一堆豬油還有菜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