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失蹤的消息,像一陣裹挾着寒霜的陰風,瞬間刮遍了黑風村的每個角落。寧靜的夜晚被徹底撕碎。搖曳的火把將幢幢人影投在土牆茅檐上,急促的呼喊、婦人壓抑不住的嚎啕、男人粗重的喘息和雜亂的腳步聲攪在一起,冰冷的恐慌如同粘稠的泥沼,將這個閉塞的山村死死裹住,令人窒息。
沈青塵站在木屋門檻外,冷眼望着眼前這鍋煮沸的恐懼。懷中,小野豬“石頭”的不安並未被喧囂沖淡,反而變本加厲。它小小的身軀在沈青塵臂彎裏篩糠般抖着,靈魂深處傳來的恐懼悸動,如同無形的冰錐,一下下刺着沈青塵的神經——仿佛正承受着來自遠方、難以名狀的巨大威壓。
野豬王“大黑”也顯得異常焦躁,粗壯的蹄子煩躁地刨着地面,泥土飛濺。那顆碩大的頭顱警惕地轉動,僅存的獨眼死死鎖着黑風崖的濃重暗影,喉嚨裏滾動着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咆哮。它對危險的直覺,遠超這些慌亂的人類。
“林村長!”沈青塵看見林村長在幾個青壯簇擁下,臉色鐵青地嘶喊着指揮搜尋,大步迎了上去,“幾個孩子?最後在哪兒?”
林村長瞥見沈青塵,渾濁的老眼裏掠過一絲復雜難辨的光,此刻卻也顧不得許多,急聲道:“鐵蛋!二丫!柱子家的三娃!三個!天擦黑那會兒,還在村口老槐樹底下耍石子!後來……後來就再沒人見着了!村裏犄角旮旯都翻遍了!連根頭發絲都沒找見!”
村口老槐樹?沈青塵目光一沉。那地方他熟悉,緊挨着村子邊緣,再往外,便是蜿蜒深入山林、直指黑風崖的羊腸小道。
“莫不是……山裏的野物……”一個村民聲音打着顫猜測,話沒說完就被林村長厲聲喝斷:“放你娘的屁!黑風村有山神爺鎮着!多少年太平了!啥畜生敢進村叼人!”
話雖如此,林村長自己眼中也爬滿了驚疑和深不見底的恐懼。山神祭前夜出這等事,太不祥了!
沈青塵不再多言。他快步走到村口那棵虯結的老槐樹下。火把的光將樹下照得一片狼藉,幾個村民正無頭蒼蠅般亂翻。他蹲下身,頂級【草木辨識與培育】的本能被瞬間催發到極致!
目光銳利如鷹隼,寸寸掃過樹下的泥土、草葉、碎石!
泥土痕跡: 孩童凌亂的小腳印依稀可辨,但已被後來紛亂的腳步踩踏得模糊難認。
草葉折斷: 幾株靠近小徑的狗尾巴草被齊根踩倒,斷口處汁液新鮮,顯然剛斷不久。
氣味殘留: 空氣裏混雜着泥土的土腥、草木的清氣、火把燃燒的煙焦味……以及一絲極其微弱、若有似無的腥臊氣!那氣味像是爬蟲鱗片摩擦後的遺留,混雜着溼冷的泥土腐敗氣息!與地下溶洞那頭巨蜥有幾分相似,卻更加陰冷、飄忽!
關鍵物證:一株不起眼的“夜露花”(只在夜間綻放,花瓣沁着微香)的潔白花瓣上,赫然沾着一點極其微小的、暗綠色的粘稠液滴!那液滴散發着微弱的草木生機,卻被一股更濃的、令人作嘔的腥臊死死蓋住!
“夜露花……暗綠汁液……”頂級醫術本能瞬間在沈青塵腦中炸開信息:
暗綠汁液:形似“鬼藤汁”(一種生於陰溼處、蘊含麻痹毒素的藤蔓汁液),但混雜着異種腥氣(爬行類?)。
作用:麻痹神經,致幻昏迷!
來源指向:液滴垂落的痕跡,清晰無誤地指向——黑風崖方向!
是迷藥!有東西用沾了麻痹毒液的東西襲擊了孩子!
“林村長!”沈青塵猛地起身,手指如刀,直戳那條通往黑暗深淵的小路,“孩子被擄往那邊了!對方用了迷藥!”
“啥?!”林村長和圍攏的村民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黑風崖?!那是山神爺的禁地!平日裏村民只在祭壇坡磕頭,誰敢往裏踏一步?!
“先生……您……您當真?”林村長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這花瓣上的毒汁就是鐵證!”沈青塵指着那株夜露花,斬釘截鐵,“氣味痕跡都指向那邊!必須立刻追!遲了就晚了!”
村民們面面相覷,臉上交織着救人的急切和深入禁地的巨大恐懼,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阿爺!救救娃兒啊!”一個婦人哭嚎着撲倒在地。
“村長!等不得了!”幾個年輕後生紅了眼,死死攥緊了手中的柴刀和獵叉,牙關緊咬。
林村長看着哭癱的婦人,又望向那條吞噬光明的山路,老臉上的皺紋痛苦地扭曲着。最終,他一跺腳,從牙縫裏擠出命令:“抄家夥!火把點旺!跟我走!都給我聽好了!到祭壇坡就停下!誰也不準再往裏一步!驚擾了山神爺,咱們全得死!”
火把驟然增多,簡陋的武器被緊緊握住。林村長看向沈青塵,眼神復雜得像一團亂麻:“先生……您……”
“走!”沈青塵毫不猶豫,抱起依舊顫抖不止的“石頭”,示意“大黑”跟上。追蹤離不開他的草木之眼,更關鍵的是,他心中那根弦繃緊了——此事,必與那所謂的“山神爺”脫不了幹系!
夜林喋血,瘟神一怒
一行人舉着跳動的火把,在崎嶇陡峭的山路上艱難疾行。火光撕開濃稠的黑暗,將衆人緊張扭曲的影子投在猙獰的樹影上。夜梟的怪笑、風過林梢的嗚咽,都成了催命的符咒。
沈青塵抱着“石頭”,走在隊伍最前。他將【草木辨識】的本能運轉到極致,目光如同探照燈,掃過路旁每一叢灌木,每一片草葉!
斷枝痕跡:低矮灌木的枝條被蠻力粗暴地折斷、撥開,茬口新鮮。
草葉倒伏: 長草被踩踏出一條清晰的、指向山林深處的軌跡。
氣味絲縷:那混合了麻痹毒液的腥臊氣息,如同一條無形的毒蛇,在冰冷的空氣中蜿蜒,引着他們深入。越往裏,腥氣越濃烈刺鼻!
關鍵證物:在一處虯結的樹根旁,幾滴尚未幹透的暗綠色粘液赫然在目!旁邊,還遺落着一小塊被硬生生撕扯下來的、染着泥污的粗麻布片!正是村裏孩子常穿的衣料!
“這邊!快!”沈青塵低喝一聲,腳下發力,速度陡增。
村民們緊跟其後,望着沈青塵如同最老練的獵手般精準追蹤,心中那點殘存的疑慮徹底被敬畏和更深的恐懼取代。這位“瘟神”先生的手段……簡直非人!
野豬王“大黑”卻愈發狂躁,巨大的鼻孔猛烈翕張,喉嚨裏的低吼一聲緊過一聲,充滿了極度不安的警告!
驟然!
沈青塵懷中的“石頭”猛地一個激靈!發出一聲尖利得刺破耳膜的、充滿極致恐懼的嘶鳴!幾乎同時,野豬王“大黑”爆發出一聲撼動山林的狂怒咆哮!龐大的身軀人立而起,僅存的獨眼死死鎖定前方黑暗的密林深處!
“當心!”沈青塵厲聲示警!
話音未落——
嗖!嗖!嗖!
數道暗綠色的腥風,如同淬毒的利箭,從前方的樹冠陰影和嶙峋怪石後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
搖曳的火光下,衆人驚駭欲絕地看清了那怪物的模樣:粗如壯漢手臂,通體覆蓋着暗綠幽光的細密鱗片,三角頭顱猙獰可怖,獠牙外翻,猩紅的豎瞳閃爍着冰冷殺意!下半身,竟生着蜥蜴般的粗壯四肢和閃着寒光的利爪!似蟒非蟒,似蜥非蜥!
它們的目標,赫然是隊伍最前方的沈青塵!那撲擊之勢,帶着撕裂空氣的銳嘯!
“怪物啊!”村民們魂飛魄散,驚叫聲響成一片!
沈青塵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太快了!【符籙】、【陣法】根本來不及施展!【丹藥】無用!【遁術】也慢了半拍!他只能本能地收緊手臂護住“石頭”,身體僵硬地迎接死亡!
千鈞一發!
“吼——!!!”
野豬王“大黑”爆發出震碎夜空的狂暴怒吼!它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軀化作一道狂暴的青黑色閃電,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橫撞過來,悍然擋在沈青塵身前!巨大的獠牙和堅硬如鐵的頭顱,帶着玉石俱焚的氣勢,狠狠撞向撲來的幾條蜥蛇!
砰!砰!砰!
沉悶如擂鼓的撞擊聲炸響!幾條蜥蛇被“大黑”這舍命一撞,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樹幹和岩石上,發出痛苦刺耳的嘶鳴!然而,“大黑”的肩胛和腹部,也被蜥蛇鋒利的爪牙撕開數道深可見骨的血口!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涌,將它暗青色的皮毛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紅!
“大黑!”沈青塵目眥欲裂!
受創的蜥蛇在地上翻滾扭曲,迅速盤踞,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渾身浴血的“大黑”和它身後的沈青塵,凶光更盛!四周的黑暗中,傳來更多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嘶”聲,如同毒蛇吐信,密密麻麻,不知還有多少!
村民們早已嚇得魂不附體,雙腿灌鉛,連逃跑的力氣都抽幹了!
沈青塵看着“大黑”身上汩汩涌血的猙獰傷口,感受着懷中“石頭”那幾乎要跳出胸膛的恐懼心跳,一股積壓已久的、冰冷的暴怒,如同壓抑千年的火山,轟然在他胸腔裏炸開!
傷他的夥伴!擄走無辜稚子!不可饒恕!
“孽畜!”沈青塵眼中寒芒爆射!頂級【草木辨識】的本能瞬間覆蓋了周圍方寸之地!
他猛地矮身,雙手快如鬼魅!左手閃電般薅起一叢路旁瘋長的、葉片邊緣帶着鋒利鋸齒的“鐵線藤”!右手則狠狠從一株開着詭異紫色小花的“醉魂草”上,扯下幾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草木辨識】的信息洪流瞬間交匯、組合:
鐵線藤:堅韌如百煉鋼絲,邊緣鋸齒銳利如刀!
醉魂草花苞:蘊含強烈致幻、麻痹劇毒(毒素藏於汁液)!
用法: 以鐵線藤爲鞭,花苞毒汁塗抹鞭身,抽擊!毒液可滲入傷口!
沒有半分猶豫!沈青塵指甲狠狠掐破醉魂草嬌嫩的花苞,粘稠的、散發着甜膩異香的紫色毒汁瞬間涌出!他迅速將其塗抹在手中堅韌的鐵線藤上!動作一氣呵成,帶着一股決絕的狠厲!
“滾!”沈青塵怒喝如雷,雙臂筋肉賁張,用盡全身力氣,將這條臨時淬毒的“荊棘之鞭”,朝着最近一條正欲撲來的蜥蛇,狠狠抽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爆響,撕裂了混亂的空氣!沾滿毒汁的鐵線藤如同一條噬人的毒蛟,狠狠抽打在蜥蛇布滿鱗片的軀體上!藤身本身的堅韌加上沈青塵含怒的巨力,雖未能破開厚實的鱗甲,但藤條邊緣那無數細密鋒利的鋸齒,連同塗抹的劇毒汁液,卻如同無數淬毒的鋼針,狠狠刮擦、刺入了鱗片的細微縫隙之中!
“嘶——嘎!!!”
那條蜥蛇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嚎!被抽中的部位鱗片翻卷,暗綠色的污血瞬間滲出!更致命的是,醉魂草那霸道無比的毒素,順着被鋸齒撕開的微小創口,瘋狂涌入!它的動作瞬間變得僵硬、遲滯,豎瞳中的凶戾被巨大的痛苦和迷茫取代!
“有用!”沈青塵精神狂震!他強忍着雙臂撕裂般的酸痛和胸前傷口被牽扯的劇痛,再次揮動這條簡陋卻致命的毒鞭!
啪!啪!啪!
他如同一個被逼入絕境的狂戰士,在野豬王“大黑”用鮮血鑄成的屏障後,左沖右突!毒藤鞭影翻飛,每一次抽擊都帶起一蓬腥臭的毒血和蜥蛇淒厲的嘶鳴!毒藤所過之處,蜥蛇無不動作變形,痛苦翻滾!
村民們看得目瞪口呆,幾乎忘了呼吸!這位“瘟神”先生……竟用路邊的野草當神兵利器?!打得那些凶悍怪物鬼哭狼嚎?!
“發什麼呆!用火!燒它們的眼!捅它們的軟肚子!”沈青塵一邊奮力揮鞭格擋,一邊對着嚇傻的村民厲聲吼道!
幾個膽大的後生如夢初醒!熱血上涌,將手中熊熊燃燒的火把當作長矛,狠狠捅向那些被毒藤抽得暈頭轉向、動作遲緩的蜥蛇相對脆弱的眼睛和下腹!
“嗤啦——!”
皮肉燒焦的惡臭瞬間彌漫開來,令人作嘔!蜥蛇發出更加慘烈痛苦的嚎叫!在毒藤的麻痹遲滯和火焰的灼燒劇痛雙重打擊下,凶猛的圍攻陣型頓時大亂!
瘟神之怒,神使臨淵
就在這混亂血腥的鏖戰之中,沈青塵的目光如同鷹隼般穿透紛亂的戰場邊緣,投向更深的黑暗!【草木辨識】的本能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孩童氣息!從蜥蛇群後方的密林更深處飄來!
“孩子在裏面!”沈青塵嘶聲指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就在這一瞬——
“吼——!!!”
一聲遠比所有蜥蛇嘶鳴加起來更加低沉、更加威嚴、仿佛源自洪荒地脈深處的恐怖咆哮,猛地從黑風崖方向滾滾而來!如同萬鈞雷霆在每個人頭頂炸開!
整個山林在這聲咆哮下瑟瑟發抖!樹葉如暴雨般簌簌墜落!地面傳來清晰的震動!
正瘋狂圍攻的蜥蛇群如同聽到了至高無上的號令,攻擊瞬間停止!它們如同退潮的黑色污水,迅捷無比地竄入四周的黑暗,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滿地狼藉的斷枝、腥臭的污血、燒焦的皮肉和令人窒息的恐懼。
野豬王“大黑”渾身浴血,巨大的身軀劇烈起伏,喘着粗重的白氣,依舊死死擋在沈青塵身前。它那只獨眼,帶着極致的警惕和一絲無法掩飾的、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死死盯着咆哮傳來的方向。
沈青塵也感到一股沉重如山嶽、冰冷如九幽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讓他呼吸都爲之一窒!懷中的“石頭”徹底嚇暈過去,小小的身體一片冰涼。
村民們早已癱軟如泥,面無人色,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山……山神爺……發怒了……”林村長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喃喃如同囈語。
沈青塵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靈魂深處的悸動,目光如電,射向前方。在火把光芒竭力掙扎卻無法照亮的、更深的黑暗邊緣,一個極其高大、輪廓模糊的……人形黑影,如同從亙古黑暗中走出的魔神,靜靜地矗立在那裏!
它仿佛披着由山岩雕琢而成的厚重甲胄,頭頂隱約可見彎曲崢嶸的巨角輪廓!僅僅是站在那裏,便散發着山嶽傾頹般的恐怖壓迫感!一雙巨大無比、如同熔岩在深淵中翻滾燃燒的巨眼,在絕對的黑暗中驟然亮起!那冰冷、漠然、不帶一絲情感的目光,緩緩掃過癱軟的衆人,最終,如同實質的刀鋒,落在了沈青塵身上,以及他手中那條猶自滴落着紫色毒汁的鐵線藤鞭上!
一股遠比那些蜥蛇恐怖百倍、帶着洪荒凶戾與無盡死寂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汐,瞬間淹沒了整片山林!
就是它!擄走孩子的元凶!所謂的“山神使徒”?!
沈青塵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幾乎要將手中的毒藤鞭攥碎!他知道,面對這種存在,這條臨時拼湊的毒鞭,無異於孩童的玩具!【遁術】或許能讓他自己逃出生天,但那些孩子……怎麼辦?
空氣凝固如鐵,沉重的威壓讓時間都仿佛停滯!
那高大如魔神般的黑影,緩緩抬起了一只手臂。那手臂粗壯得如同古樹虯枝,覆蓋着青黑色、閃爍着幽冷金屬光澤的厚重鱗甲,末端是如同遠古猛禽般彎曲鋒銳的巨大鉤爪!
它沒有攻擊,只是用它那巨大的鉤爪,遙遙指向沈青塵,然後,極其緩慢地……左右搖了搖!
一個清晰無比、冰冷到骨髓的警告手勢!
緊接着,它那熔岩般的目光掃過癱軟在地的村民和林村長,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沙啞、如同兩塊巨岩在深淵中摩擦的嘶鳴。那聲音仿佛蘊含着某種古老而殘酷的意志,強行灌入每個人的腦海。
然後,那巨大的黑影緩緩後退一步,兩步……如同沉入墨池的巨石,無聲無息地融入了身後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之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也隨之如潮水般退去。
山林間,死一般的寂靜重新降臨。只剩下劫後餘生者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和那深入骨髓、幾乎要將靈魂凍裂的恐懼。
“它……它說啥?”一個村民牙齒打顫,幾乎不成聲調。
林村長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老淚縱橫,嘶啞的聲音帶着無盡的絕望:“山神使徒……說……擅動神仆者……死……孩子……是……是山神爺親點的祭品……讓我們……滾回去……”
祭品?!山神祭的……活祭?!
沈青塵猛地昂首,目光如燃燒的冰焰,刺破重重夜幕,死死釘在黑風崖那如同巨獸獠牙般聳立的峰頂方向。
“瘟神”的怒火,在這一刻,不再沸騰,而是凝成了骨髓深處最冰冷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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