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蘇煜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上官璃望着那道挺拔身影,忽然想起歐陽洵說過的話——蘇煜就是西北叛軍首領。
那些關於他“弑官奪城”的血腥傳言突然涌入腦海。
蘇煜抬頭見上官璃盯着自己發怔,便問道:“在想什麼?”
上官璃回過神來,慌忙移開視線,支吾道:“沒……沒什麼。”
蘇煜見她低頭揪着裙擺,猜到上官璃要問什麼,指尖在刀柄上重重一扣,發出輕響。
“你想問什麼便直說。“蘇煜的聲音冷硬,卻藏着一絲緊張。
上官璃渾身一顫,那些血淋淋的傳言在喉間滾了又滾,最終化作一句蒼白的:“你爲何...要救我?”
夜風掠過,吹得火堆噼啪作響,也吹動她鬢邊的碎發,更添幾分不安。
蘇煜忽然輕笑出聲:“宮裏的人想要你死。”他抬眸看向她,眼中翻涌的情緒叫人捉摸不透,“而我最喜歡不讓他們稱心如意。”
上官璃咬了咬唇,火光將蘇煜的笑容映得忽明忽暗,那話裏戲謔的意味讓她攥緊了袖口,“好哇!我好歹是公主!居然成了你惡心皇後的贈品?早知如此,方才被毒蛇纏住時,我就該順勢躺平,也省得讓蘇大首領假惺惺的英雄救美!”
蘇煜聽到“假惺惺”三個字,忽然欺身上前。他雙手撐在樹幹兩側,將上官璃困在懷中。
“假惺惺?”他尾音上揚,“公主殿下倒是說說,方才是誰連喊救命的聲音都發顫?若不是我這‘假惺惺’的救命之恩,這會兒殿下怕是要跟毒蛇拜把子了。”
說着,他指尖勾起她一縷碎發,語氣愈發促狹,“難不成,公主還盼着毒蛇吐信子給您梳發?”
上官璃脖頸發紅,偏頭躲開他灼灼的視線,她伸手抵住蘇煜胸口,嘴上毫不示弱:“若我手邊有趁手的工具,那蛇早被我劈成十八段了!”
蘇煜低笑出聲,指尖輕輕叩了叩樹幹,驚得上官璃瑟縮了下,“公主這翻臉的本事,倒比翻書還快。”
蘇煜雙手抱臂退開兩步,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公主這會兒氣也撒夠了,該說說,爲何孤身犯險往庭院深處去?難不成是想尋個幽靜地兒,等着毒蛇來吟詩作對?”
“自然不是!我是要去尋那個瘋婆婆......”上官璃頓了頓,“我總覺得,她或許認識我的母妃。”
火光跳躍,映得上官璃眼底泛起水光,“自母妃去後,宮中再無人與我說過她的事。若能從瘋婆婆口中得知些從前……”
蘇煜挑眉睨着她:“就算那瘋婆子真知道些什麼,如今你被困在這荒郊野嶺,打算怎麼問?”
上官璃雙手環胸,目光灼灼地盯着蘇煜,“我總會找到的!倒是你......”
話音未落,林間狂風驟起,裹挾沙礫撲滅篝火,四周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呼嘯的風聲在耳邊回蕩。
上官璃倒抽冷氣,下意識往蘇煜身後縮,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袖。
“別怕。”蘇煜迅速抽出長劍,將上官璃護在身後,刀刃在忽明忽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月光被雲層遮蔽的刹那,一個佝僂身影不知何時立在他們眼前。
“是她!是方才那個瘋婆婆!”上官璃攥緊蘇煜的衣角,語調微微發顫。
瘋婆婆佝僂着身子顫顫巍巍地走近,她晃着發黑的火燭,明明滅滅的燭光照不亮她的臉,只在皺紋間投下森然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