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即將轉身離開時,傳來了蘇音微怒的聲音。
“巧玉,不得無禮。醫者看病救人,不管職位高低,只要有一顆仁者之心,便都應該受到尊重,你的話也太尖酸刻薄了。”
聽了蘇音的話,小雜役的眼底有了片刻的動容。
巧玉見蘇音生氣了,忙收斂起蠻橫的姿態,不過仍舊委屈的說:“主子,太醫院也太欺負人了!”
蘇音抬起素手輕擺了一下,示意巧玉不要再說了。
只聽蘇音淡淡的說:“也許這也非太醫院本意,只是受人之命不得不爲罷了。之夏,請這位醫生進來吧。巧玉,你不是說要帶人去做幾把桃木劍嗎?你先出去吧。”
之夏忙走下台階,來到小雜役身邊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同時推了推巧玉,低聲說:“快走吧,小主生氣了。”
巧玉不滿的轉過身,氣鼓鼓的嘟囔了一句:“還說我尖酸刻薄,我還不是爲了給她出氣!哼!還以爲她多厲害呢,原來也是個窩囊的主!”嘀咕完,她揮手叫了兩個粗使太監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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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蘇音坐在榻上,微微打量了一下這個小雜役。
小雜役身穿黑色的粗布長衫,腳上黑色布靴,腰間墜了一個紅褐色的皮囊,肩上背着一個藥箱,頭頂的墨發只用一根黑色的布條束着,看着年紀二十四五歲,雖穿着寒酸,但氣質不凡,再看長相,極其俊秀,只是眼底……藏着淡淡的憂傷。
蘇音垂了下眼眸,心道,這個小雜役一定經歷過很多難過的事,不然不會如此憂鬱。
她想了想問:“叫什麼?多大年紀?”
小雜役躬了躬身,面無表情眼神呆滯的答道:“雲慵,二十四歲。”
他沒有自稱奴才,看來心底裏是不認蘇音這個小主的。
蘇音並沒有在意,而是點着頭說:“恩~!不錯,如此年紀就能進入太醫院,醫術一定了得,只是一直沒有得到重用吧?”
雲慵聽了蘇音的話,原本沒有神色的雙眸微微閃動,頭低了一下道:“小主謬贊了,是在下學藝不精,未能得到院判賞識。”
“謬不謬贊的,試過就知道了。”說着,蘇音伸出手,露出潔白的手腕,之夏忙拿着絹帕蓋住了,之後又拿了矮凳給雲慵坐。
雲慵放下藥箱,卷了卷衣袖,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搭訕了蘇音的脈搏。
他很認真的號了一會兒脈,又請了蘇音的另一只手來仔細號脈。
最後他站起身,拱手道:“回稟小主,您……無病。”
一旁的之夏不滿的說:“怎麼會沒病呢?我家小主頭疼一早上了,看來巧玉說的沒錯,小雜役怎麼可能醫術好?哼,你回去吧,我們家小主不用你瞧病了。”
雲慵臉色冷了一下,辯駁道:“小主的脈搏跳動有力舒緩有致,再看其氣色,面色紅潤,神情矍鑠,絕不像有病之人,在下雖不是名醫聖手,但這點把握是有的。”
之夏狠狠地白了雲慵一眼,正想說什麼,這時,蘇音出聲打斷道:“之夏,去給雲醫生倒杯茶來。”
之夏把話憋了回去,福了福身子,答了聲‘是’,轉身去倒茶了。
蘇音從袖子裏拿出一塊疊起的紫色手帕,打開後拿出一粒小藥丸,之後又迅速疊好放了起來。
她把小藥丸遞給雲慵,說:“用你的醫術瞧瞧,這個是什麼?”
雲慵小心翼翼的用手心接過,修長的手指捏起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側着頭閉着眼認真的辨識了很久。
正在這時,之夏端着茶杯回來了。
雲慵立即將藥丸握了起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蘇音勾了勾唇角,抬手攔住之夏,又用手背在茶杯上探了一下,說道:“茶有些涼了,去重新煮水,換杯熱茶來。”
之夏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知道蘇音和這位小醫生有什麼話要說,而她不方便聽,所以點點頭,喚了聲‘是’,轉身出門去了。
待之夏離開後,雲慵又翻開手掌,表情嚴肅又緊張的問:“小主,這藥丸是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