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雨水剛把早飯端上桌,就聽見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她抬頭望向門外,只見婁曉娥穿着一身素雅的碎花襯衫,手裏拎着一個布包,正站在自家附近。
何雨水有些意外。雖然昨天去找了婁曉娥,但是也沒有聊幾句。婁曉娥是資本家的女兒,平時在院裏總是低着頭走路,很少主動和人打交道,更別說主動來找自己了。
"曉娥姐?" 何雨水朝着外面的婁曉娥打着招呼。
婁曉娥被何雨水的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手裏的布包差點掉在地上。她抬頭看見何雨水,臉上露出一絲局促的笑容:"雨水,你在家啊。"
"曉娥姐,你是來找我的嗎?進來坐吧。" 何雨水側身讓她進屋,心裏卻在琢磨她的來意。
婁曉娥走進屋,眼睛快速掃了一圈屋裏的陳設。何雨水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幹淨利落,桌上擺着幾本攤開的書,牆角的煤爐上還溫着一壺水,透着一股過日子的踏實勁兒。
"我... 我就是在家裏無聊。" 婁曉娥把布包放在桌上,裏面露出幾個蘋果的輪廓,"想着過來找你聊聊天。"
何雨水讓婁曉娥坐下詢問道“你吃飯了沒有?”
“吃過了雨水。”
何雨水沒有多說,直接那個杯子過來,給婁曉娥倒了一杯熱水。
“昨天晚上我出去上廁所的時候,可是沒少聽見賈張氏罵你。你可要小心點, 賈張氏的心眼小着呢。”
"嘴長在她身上,她愛說什麼就說什麼。" 何雨水端起自己的碗喝了口粥,"偷東西的是棒梗,抓人的是公安,跟我有什麼關系?"
婁曉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知道何雨水說的是實話,但看着秦淮茹昨天哭紅的眼睛,總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何雨水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裏暗暗嘆了口氣。這就是婁曉娥,總想着當老好人,卻不知道有些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說起來,何雨水對婁曉娥的感覺一直很復雜。論人品,婁曉娥在整個四合院裏算是不錯的,不搬弄是非,也不愛占小便宜。但她那性子實在太軟弱,遇到事只會自己憋着,最後把自己憋出病來。用何雨水的話說,就是太傻了。
尤其是想到前世婁曉娥的遭遇,何雨水倍感同情。
前世,婁曉娥一家就是被許大茂那個白眼狼舉報的。許大茂爲了往上爬,連自己的嶽父都能出賣,把婁家的家底翻了個底朝天,最後害得婁曉娥不得不跟着父母遠走他鄉。
離婚後的婁曉娥不知道怎麼就看上了傻柱,竟然還和傻柱有了個兒子。
後來她在外面打拼多年,攢下不少家業。
更讓人寒心的是,婁曉娥後來和傻柱生了個兒子,本以爲能和傻柱重新開始,結果傻柱一門心思撲在秦淮茹和她那幾個孩子身上,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管不顧。婁曉娥看着自己辛苦帶大的孩子認祖歸宗卻得不到父愛,心裏的苦可想而知。最後積鬱成疾,不到五十就走了。
而傻柱呢?爲了秦淮茹,連兒子都不認了。直到臨死前,才念叨着兒子的名字,可那時候說什麼都晚了。
想到這些,何雨水放下手裏的碗。她不能讓前世的悲劇重演,尤其是不能讓許大茂那個混蛋再得意下去。對付許大茂這種人,就得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曉娥姐,你今天來找我,不光是爲了棒梗的事吧?" 何雨水擦了擦嘴,開門見山地問道。
婁曉娥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實... 我是想問問你,昨天你說的那本教育學的書,能不能借我看看。"
"書在書架上,你自己拿吧。" 何雨水指了指牆角的書架,"不過說起來,你怎麼突然對教育學感興趣了?"
婁曉娥拿着書,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摩挲着:"我就是想着... 以後要是有了孩子,得多學學怎麼教育孩子。不像棒梗,從小沒人好好教,才會走上歪路。"
提到棒梗,何雨水順勢說道:"可不是嘛。棒梗這孩子,從小就被賈張氏和秦淮茹慣着,想要什麼就必須得到,得不到就自己想辦法拿。這次進少管所,對他來說未必是壞事,至少能讓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婁曉娥點點頭:"你說得對。我就是覺得秦淮茹挺可憐的,一個女人帶着三個孩子,丈夫又沒了,現在兒子又出了這種事..."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何雨水打斷她,"她要是真爲孩子好,當初就不該縱容棒梗偷東西。第一次偷東西的時候就該好好管教,也不至於到今天這個地步。"
婁曉娥沒說話,她知道何雨水說的是實話,但心裏還是忍不住同情秦淮茹。
何雨水看着她這副樣子,決定趁熱打鐵。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裝作不經意地說道:"說起來,你和許大哥結婚也有幾年了吧?怎麼一直沒要個孩子?"
婁曉娥的臉一下子紅了,手裏的書差點掉在地上。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我... 我們還沒打算要。"
"這有什麼好害羞的。" 何雨水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我就是覺得,趁年輕早點要個孩子好。你看院裏的孩子,不管是那個孩子,小時候多招人疼。再說了,有個孩子,家裏也熱鬧點。"
婁曉娥捏着衣角,小聲說道:"我也想要個孩子,可... 可一直懷不上。"
這話在何雨水意料之中。前世她就聽說,婁曉娥爲了生孩子,到處求醫問藥,吃了不少苦頭。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爲是婁曉娥的問題,連她自己都覺得是自己身子不爭氣,對許大茂更是加倍討好。
不過直到婁曉娥給傻柱生了一個兒子,大家才知道真正不能生的是他許大茂。
何雨水沉吟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說道:"曉娥姐,你有沒有想過,懷不上孩子不一定是你的問題?"
婁曉娥猛地抬起頭,眼睛裏滿是驚訝:"你的意思是..."
"我也不是很懂這些。" 何雨水擺了擺手,故意說得含糊其辭,"聽完同學他們說過,她叔叔當初和你們的情況差不多,一直都以爲是她嬸子的問題,後來才知道是她叔叔的問題。"
婁曉娥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可能,在她的觀念裏,不能生孩子肯定是女人的問題。
何雨水看着她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她繼續說道:"我聽說這種事也不少見。就像種地一樣,莊家不結糧食,不一定是地不好,也可能是種子有問題。你說對吧?"
婁曉娥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手裏的書被捏得變了形。
何雨水見狀,又添了一把火:"說起來,你爸不是在醫院認識人嗎?要不你找個機會,讓大茂哥也去好好檢查一下?也不是說一定有問題,檢查一下放心不是?省得你自己瞎琢磨,還到處亂吃藥,傷了身子就不好了。"
婁曉娥沒說話,只是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何雨水覺得差不多了,話不能說得太透,點到爲止就行。她換了個話題:"對了,我給你看個東西。"
何雨水起身朝旁邊的書桌走去,從抽屜裏面拿出來幾張檢查報告。
“這是一大媽臨走的時候給我的,讓我保存着,怕以後易中海回來的時候找麻煩。”何雨水喝了一口粥,繼續說到“大家一直以爲一大媽身體有問題,但是最後才發現真正有問題的是易中海,易中海爲了把過錯都扔給一大媽,直接找人做了假的診斷報告。”
婁曉娥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微微張着,顯然被這個消息驚到了。她看看何雨水,又低下頭看看手裏的書,手指不停地顫抖着。
何雨水知道自己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剩下的就看婁曉娥自己怎麼想了。她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朝着廚房走去。給婁曉娥留下思考的空間。
屋裏靜悄悄的,只能聽到牆上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過了大概十幾分鍾,婁曉娥突然站起身,把書往桌上一放:"雨水,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我... 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說完不等何雨水回應,就急匆匆地往門口走,連放在桌上的布包都忘了拿。
"曉娥姐,你的蘋果..." 何雨水在後面喊了一聲。
婁曉娥像是沒聽見似的,腳步不停地走出了中院,連走路的姿勢都有些踉蹌。
何雨水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她知道,婁曉娥心裏的那杆秤,已經開始傾斜了。
許大茂,你的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何雨水轉身回到屋裏,拿起桌上的布包,打開一看,裏面是幾個紅彤彤的蘋果,看起來新鮮得很。這個時候能買到這麼好的平果,沒有點路子還真買不到,不愧是資本家的女兒。
她挑了一個最大的,用清水洗幹淨,咬了一口,甜絲絲的汁水順着喉嚨流下去,心裏頓時覺得暢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