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如水,透過石縫罅隙,在陰暗潮溼的洞穴內投下幾塊破碎的清冷光斑。雲羲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如同入定的古佛,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心和額角不斷滲出的細密汗珠,顯露出她正承受着何等的痛苦與煎熬。
體內狀況,糟糕透頂。
靈力徹底枯竭,經脈因過度壓榨而多處受損,如同幹旱龜裂的河床,微微抽痛。肋下的傷口雖已止血,但那煞氣戰戟留下的陰寒能量依舊盤踞不去,阻礙着血肉的自愈。最麻煩的是神魂的損耗與那幾滴本命精血的虧空,如同釜底抽薪,讓她從根基處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虛弱。
換做此界任何一位煉氣期修士,身受如此重創,恐怕早已境界跌落,甚至道基損毀,淪爲廢人。
但她是雲羲。
萬千輪回鑄就的不滅神魂,即便被困於凡軀,其本質依舊高懸於九天之上。那超乎想象的堅韌意志,此刻正如同最精密的舵手,駕馭着這艘瀕臨破碎的舟船,艱難卻堅定地駛離風暴中心。
她運轉起那篇最爲基礎,卻也最接近大道本源的《引氣訣》。此法門在此界修士看來粗陋不堪,效率低下,但在她手中,卻化腐朽爲神奇。每一次呼吸,都暗合天地韻律,極其緩慢卻有效地汲取着山林間稀薄的靈氣,如同涓涓細流,潤澤着幹涸的經脈。
過程緩慢得令人絕望。若按部就班,沒有數月苦功,絕難恢復如初。
然而,就在這近乎絕望的枯寂調息中,異變,於無聲處悄然發生。
在她丹田最深處,那近乎絕對虛無的黑暗之中,一點微不可察的銀芒,輕輕閃爍了一下。
那是在古遺跡中,煉化星核殘片、引動古陣、最終逼出精血時,於極限壓榨下,無意間沉澱、融合了她一絲本源神魂與古陣星辰道韻的奇異力量。它原本沉寂,如同死去的星辰內核。
但此刻,在外界靈氣涌入、她全力療傷的刺激下,這一點沉寂的星芒,仿佛被賦予了最初的“呼吸”。
它開始自行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便從中彌散出絲絲縷縷、比發絲更纖細千萬倍、卻純粹冰冷到極致的銀色輝光。這些輝光並未散逸,反而如同擁有生命般,主動融入那些剛剛被引入體內的、斑駁稀薄的天地靈氣之中。
奇妙的變化隨之產生。
那些原本粗糙雜亂的靈氣,在觸碰到這些銀色輝光的瞬間,仿佛被無形的巧手精心提純、淬煉,去蕪存菁,變得異常溫順、精純,並且帶上了一絲微弱的星辰特性!其品質,瞬間提升了何止一個檔次!
這些被初步“淬煉”過的靈氣細流,匯入受損的經脈時,帶來的不再是單純的補充,更帶有一股冰涼而沛然的生機!它們所過之處,受損的經脈壁被悄然修復、加固,甚至變得更加柔韌寬闊;盤踞在傷口處的陰寒煞氣,如同遇到克星,被那絲星辰輝光輕易地中和、驅散;就連那因精血虧空而帶來的深層虛弱感,似乎也被這蘊含着奇特生機的能量緩緩滋養着……
效率倍增!痛苦大減!
雲羲猛地睜開了雙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詫!
這是……星辰之力自發淬靈?並且……在修復我的傷體?
她立刻內視丹田,全神貫注地觀察着那一點自行旋轉的微弱星芒。它是如此的渺小,光芒黯淡,仿佛隨時會熄滅,卻又如此頑強地存在着,履行着某種玄奧的職責。
她嚐試着以自己的神念去接觸、去引導它。
那星芒微微一顫,似乎與她本就同源的神念極爲親和,旋轉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一分,彌散出的銀色輝光也稍稍多了一絲。外界靈氣被淬煉的效率再次提升!
“原來如此……”雲羲心中豁然開朗,涌起一陣明悟。
危機之中果真蘊藏着大機緣!
那古遺跡中的經歷,雖然險死還生,卻讓她在無意中,於自身道基之內,種下了一顆蘊含星辰法則的“種子”!此物雖微,卻意義非凡!它不僅能自行提純靈氣,加速修煉,更能滋養肉身神魂,其妙用,恐怕遠不止於此!
這並非此界任何已知的體質或功法所能解釋,這是獨屬於她的、誤打誤撞之下融合了星辰本源與自身神異的全新蛻變!
她壓下心中波瀾,重新閉上雙眼,不再僅僅是被動調息,而是開始主動引導那一點星芒,配合其淬煉靈氣的神奇效能,全力療傷恢復。
效率與之前相比,判若雲泥!
天地靈氣如同受到無形吸引,加速向她匯聚,雖遠不及那些洞天福地,卻勝在源源不斷。靈氣入體,經星芒淬煉,化爲精純而冰冷的星辰靈液,歡快地流淌在經脈之中,修復着每一處暗傷,滋養着幹涸的丹田。
肋下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縮、結痂、發癢。蒼白如紙的臉色也逐漸恢復了一絲血色。神魂的疲憊感被那絲絲清涼的能量緩緩撫平。
時間在深沉的入定中飛速流逝。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洞外天色已然大亮,鳥鳴聲清脆悅耳。她長長籲出一口帶着淡淡灰色雜質的氣息,只覺周身暖洋洋的,靈台清明,雖然距離徹底痊愈還差得遠,但一身實力已然恢復了三四成,行動無礙,甚至能調動部分靈力。
更重要的是,丹田內那一點星芒依舊在緩緩旋轉,自行淬煉着絲絲縷縷納入體內的靈氣,雖然緩慢,卻無時無刻不在提升着她的力量。這等於讓她擁有了一個微型的、永動的靈氣的提純器!
她低頭看了看肋下,那裏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疤,想必再過不久便會徹底消失。
“呃……”
一聲輕微的呻吟從旁邊傳來。
雲羲轉頭看去,只見玉搖睫毛顫動,也緩緩蘇醒過來。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隨即記憶回籠,猛地坐起身,緊張地檢查自身。
“我的毒……”她運轉靈力,發現體內那糾纏不休的陰寒毒力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雖然身體依舊虛弱,靈力也耗損嚴重,但根基無損,只需調養些時日便能恢復。她臉上頓時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之色。
“多謝……多謝道友救命之恩!”她看向雲羲,美眸中充滿了感激與後怕,掙扎着想要起身行禮。她自然明白,那般猛烈的毒性得以清除,定是眼前這位看似冷漠的少女付出了極大代價。
“交易而已。”雲羲淡淡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你帶我躲避,我爲你解毒,兩不相欠。”
玉搖聞言一怔,看着雲羲那波瀾不驚的眼眸,似乎想從中看出些什麼,最終只是抿了抿唇,鄭重道:“對道友或是舉手之勞,對玉搖卻是救命之恩。此情玉搖銘記在心,日後必有報答。”
雲羲不置可否,轉移了話題:“感覺如何?可能行動?”
玉搖試着活動了一下手腳,點點頭:“雖有些虛弱,但行走無礙。我們……這是在哪裏?”
“應是遁出數裏之外的一處山林。”雲羲起身,走到石縫口,小心觀察外界,“赫連家的人或許還在搜尋,此地不宜久留。”
提到赫連家,玉搖臉上閃過一絲憤恨與憂慮:“赫連絕那個混蛋!仗着家族勢力,行事越來越肆無忌憚!這次更是連表面功夫都不做了,竟直接讓長老下殺手搶奪!此事我玉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雲羲目光微動,看似隨意地問道:“赫連家在此地,勢力很大?”
玉搖嘆了口氣,解釋道:“青林城周邊,主要有三大家族鼎立。我玉家、赫連家,以及城主府代表的林家。原本三家實力相差不大,互相制衡。但近年來,赫連家不知得了什麼機緣,實力膨脹極快,族中高手輩出,更是攀上了雲州郡城的某個大宗門的關系,行事越發囂張,早已不將我們玉家和林家放在眼裏。”
“此次蒼雲山脈異動,古修洞府傳聞,赫連家更是志在必得,派來了大量高手,由一位築基中期的長老帶隊,赫連絕那紈絝也跟來了。我們玉家和我林家,倒是謹慎許多,只派了些年輕子弟前來歷練,長老並未親自前來,沒想到……”她語氣中帶着懊悔與後怕。
雲羲靜靜聽着,將這些信息記在心中。赫連家有築基中期,甚至可能還有更強後手,目前絕非她能正面抗衡。
“當務之急,是盡快與你玉家的人匯合。”雲羲道。
玉搖點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蟬,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玉蟬微微發熱,翅膀輕顫了一下,便又恢復沉寂。
“這是子母感應蟬,另一只在帶隊師兄身上。方才我已激發,師兄他們應該能大致感應到我的方位,會盡快趕來接應。”她解釋道,臉上恢復了些許神采,“道友不如與我一同等候?等我玉家人到來,赫連家必不敢再放肆,也可護道友周全。”
雲羲卻搖了搖頭:“不必。”
她不想與玉家牽扯太深。玉搖的善意或許不假,但玉家作爲一個家族,其內部必然利益錯綜復雜。她身懷秘密,又與赫連家結怨,貿然卷入家族紛爭,實屬不智。更何況,她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恢復實力,以及……那搖光星核與古遺跡的線索,她絕不會放棄。
玉搖見她拒絕,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也不好強求,只得道:“那……道友日後若有所需,可來青林城玉家尋我。玉搖必當盡力相助。”
雲羲微微頷首,算是應下。
兩人稍事整理,便一前一後出了石縫。陽光刺目,空氣清新。
玉搖辨認了一下方向,指着一處較高的山嶺道:“我們去那邊高處等候,師兄他們應該會從那個方向來。”
雲羲沒有異議。兩人收斂氣息,小心地在林間穿行。
一路上,果然遇到幾波零散的修士,神色匆匆,大多面帶警惕,偶爾可見爭鬥留下的痕跡,氣氛依舊緊張。但並未遇到赫連家的大隊人馬,想必搜索範圍尚未擴至此地。
途中,雲羲看似隨意地采集了一些普通的草藥,實則暗中以神念感知,發現經過星芒淬煉後,她的感知似乎變得更加敏銳,對草木靈氣、地脈流動乃至隱藏的礦物,都有了一種模糊的感應能力。這讓她心中微動。
行至一處溪流邊,兩人暫停歇息,飲水潤喉。
玉搖看着雲羲安靜側影,忍不住心中好奇,低聲問道:“道友……昨日那落鷹澗深處星光沖天,煞氣洶涌,聽說驚動了不少人,後來甚至有人看到一道空間裂縫一閃而逝……道友可是從那裏……出來的?”她問得小心翼翼,生怕觸怒對方。
雲羲掬水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自然。她早知道此事瞞不過,也沒想徹底隱瞞,否則當時也不會選擇從那個方向沖出。些許神秘感,有時反而是種保護。
“誤入一處古陣,僥幸脫身。”她言簡意賅,並未多提細節。
即便如此,也足以讓玉搖倒吸一口涼氣,美眸圓睜,看向雲羲的目光充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古陣!那可是連築基長老都不敢輕易觸碰的存在!她竟然能從中脫身?這究竟是怎樣的實力和運氣?
至此,她再不敢將雲羲視爲普通的煉氣期散修,態度愈發恭敬起來。
休息片刻,兩人繼續上路。剛翻過一道山梁,前方樹林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
“在那邊!別讓那娘們跑了!” “圍住她!”
聲音有些耳熟!
雲羲和玉搖對視一眼,立刻伏低身形,悄無聲息地潛行靠近。
透過茂密的枝葉,只見林間空地上,四五個穿着赫連家服飾的修士,正圍攻一人!被圍攻者一身黑衣,身法靈動,劍光凌厲,赫然正是昨日坊市中那位提醒雲羲小心、並出售給她獸皮地圖的冷峻女修!
她此刻似乎受了傷,動作稍顯凝滯,左肩處有血跡滲出,但劍法依舊狠辣刁鑽,勉強支撐着,不讓對方合圍。圍攻她的赫連家修士,修爲最高者也不過煉氣六層,似乎一時也拿不下她。
“是那個賣地圖的姐姐!”玉搖低呼一聲,面露焦急,“她怎麼也惹上赫連家了?”
雲羲目光掃過戰場,眼神微冷。赫連家還真是陰魂不散。
此時,那爲首煉氣六層的赫連家修士獰笑一聲,尋得一個破綻,手中長刀猛地劈向女修右腿,勢大力沉!女修剛剛避開左側攻擊,回劍不及,眼看就要被重創!
就在此時!
嗤!嗤!嗤!
三道細微的破空聲幾乎同時響起!
三枚灌注了靈力的尖銳石子,如同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從林中陰影處射出,分別打向那煉氣六層修士持刀的手腕、以及另外兩名試圖從旁偷襲的赫連家修士的面門!
速度快得驚人!角度刁鑽狠辣!
“什麼人?!”那煉氣六層修士猝不及防,只覺手腕劇痛,長刀險些脫手!另外兩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慌忙閃避,狼狽不堪!
圍攻之勢瞬間出現了一絲混亂!
那黑衣女修戰鬥經驗極其豐富,雖不知何人相助,卻絕不會錯過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她眼中寒光一閃,劍勢驟然變得狂暴,如同狂風暴雨般猛攻那手腕受傷的煉氣六層修士,瞬間將其逼得手忙腳亂,連連後退!
“撤!先撤!”那煉氣六層修士又驚又怒,不明敵情,不敢戀戰,虛晃一刀,招呼着同伴狼狽地向後退去,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黑衣女修並未追擊,她持劍而立,微微喘息,警惕的目光掃向雲羲和玉搖藏身的方向,冷聲道:“哪位朋友出手?還請現身一見。”
雲羲和玉搖從樹後走出。
“是你們?”黑衣女修看到兩人,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訝異。尤其是看到雲羲,她目光微凝,昨日坊市中這少女給她留下的印象頗爲深刻。
“姐姐,你沒事吧?”玉搖關切地上前。
“一點小傷,無礙。”黑衣女修搖搖頭,收起長劍,對着雲羲和玉搖抱拳一禮,“多謝二位出手相助。”
她的目光更多地落在雲羲身上,剛才那三枚石子,力度、角度、時機都把握得妙到毫巔,絕非尋常煉氣中期修士所能做到。
“舉手之勞。”雲羲淡淡道,“他們爲何圍攻你?”
黑衣女修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寒意,冷哼道:“赫連家的瘋狗,想要我手中一份關於古修洞府內部路徑的殘圖罷了。巧取豪奪,慣用伎倆。”
“古修洞府內部路徑殘圖?”玉搖驚呼一聲,“姐姐你竟然有這種東西?”
黑衣女修看了她一眼,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們可知,昨日落鷹澗異動之後,那古陣並未完全沉寂?”
雲羲眸光一閃:“哦?”
“據逃出來的人說,那古陣似乎因爲能量不穩,出現了一些周期性減弱的縫隙。”黑衣女修壓低聲音,“如今各方勢力都在暗中召集人手,準備等下一次陣法減弱時,聯手強行打開一個臨時入口!赫連家、城主林家、還有幾個稍次的家族以及散修中的高手,都參與了!”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着雲羲和玉搖:“如今這蒼雲山脈,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很快就要掀起更大的風浪了。你們修爲不高,最好盡早離開這是非之地。”
就在這時,遠處天際傳來幾聲清越的鶴唳。數只神駿的白羽靈鶴正向着她們所在的方向飛來,鶴背上依稀可見人影,衣袂飄飛,正是玉家服飾。
“是我師兄他們來了!”玉搖欣喜道。
黑衣女修見狀,再次對雲羲拱手:“再次多謝。在下柳寒煙,一介散修。今日之情,他日必報。告辭。”說完,她毫不拖泥帶水,身形一閃,便沒入林中,消失不見。
雲羲看着柳寒煙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內部殘圖?周期性減弱的縫隙?各方勢力聯手?
看來,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很快,玉家的靈鶴降落,幾名氣質不凡的年輕修士躍下鶴背,看到玉搖無恙,皆是鬆了口氣,又見她氣息虛弱,連忙上前詢問。
玉搖簡單解釋了幾句遇險經過,略去了雲羲解毒和古陣細節,只說是僥幸逃脫,並強調了雲羲的相助之恩。
玉家爲首的一位英俊青年對雲羲拱手道謝,態度還算客氣,但眼底深處卻帶着一絲屬於大家族子弟固有的、不易察覺的優越與審視。
雲羲淡然回應,寵辱不驚。
“雲道友,真的不與我們一同離開嗎?”玉搖再次邀請,眼神懇切。
雲羲搖頭,語氣堅定:“我尚有私事要辦。”
玉搖見她心意已決,只得作罷,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玉佩,塞到雲羲手中:“這是我隨身佩戴的暖玉,雖非法器,卻也蘊含一絲靈氣,能寧心靜氣。聊表謝意,還請道友務必收下。日後若有閒暇,定要來青林城玉家做客。”
雲羲看着手中那枚還帶着少女體溫的玉佩,略一沉吟,並未拒絕,點頭收下:“保重。”
說完,她不再停留,對着玉家衆人微微頷首,轉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鬱鬱蔥蔥的山林之間,幹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沓。
那玉家英俊青年看着雲羲消失的方向,微微挑眉,對玉搖道:“小師妹,這散修倒是有些意思。不過此地即將大亂,她獨自一人,怕是凶多吉少。”
玉搖握緊了手中的子母蟬,望着雲羲離去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擔憂與一絲莫名的期待。
“她……不一樣的。”
而此刻的雲羲,已尋了一處新的隱蔽所在。她攤開手掌,那枚星核殘片再次出現。感受着山脈深處那隱隱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陣法波動與無數暗流涌動的氣息,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渾水,才好摸魚。
下一次陣法減弱之時,便是她再入古修之地之機。
在此之前,她需要徹底恢復實力,並讓這顆星辰種子,發出更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