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潘塔羅涅送來的藥劑,索恩每日一瓶,從未間斷。

散兵的命令是絕對的,而他也沒有出現任何立竿見影的中毒或不適症狀,反而那藥液帶來的暖意和舒緩感日益明顯。

起初的警惕,在日復一日的“正常”中,逐漸被一種困惑和不安所取代。

這藥似乎……真的在起作用?

他常年冰涼的四肢開始有了些微暖意,咳嗽的頻率顯著減少,睡眠變得更深沉,甚至連皮膚都似乎恢復了一些活力和光澤,不再那麼蒼白得嚇人。那些在實驗室裏留下的、折磨他許久的暗傷和隱痛,仿佛真的被這溫和的藥力一點點撫平。

身體狀態的改善是實實在在的。

索恩甚至能感覺到久違的、微弱的力量感在逐漸回歸。這讓他更加困惑——富人送來如此珍貴的藥物,難道真的只是爲了“示好”?

然而,很快,另一種詭異的變化悄然浮現,徹底打破了他那點可笑的幻想。

那是一個清晨,索恩像往常一樣,拿起柔軟的布巾擦拭手臂。

布巾柔軟的纖維劃過皮膚,卻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鮮明的觸感。仿佛每一根神經末梢都被瞬間激活、放大,那種摩擦感不再是簡單的清潔,而是變成了一種清晰的、甚至帶着一絲細微電流般的刺激,讓他手臂上的寒毛瞬間豎起,身體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栗了一下。

他愣住了,以爲是自己的錯覺。

但當他穿上那身質料柔軟的衣物時,感受變得更加明顯。

衣料摩擦過皮膚的每一寸,都帶來一種被放大了數十倍的感官體驗。粗糙的縫線邊緣,柔軟的織物本身,甚至空氣流動帶來的輕微觸感,都變得異常清晰。

這感覺並不痛苦,甚至……帶着一種詭異的、令人不安的舒適感。但那種過度敏感帶來的失控感,卻讓他毛骨悚然。

他試圖裹緊毛毯尋求安全感,但羊毛毯細膩的纖維摩擦在脖頸和手腕的皮膚上,反而激起更強烈的、幾乎讓他驚跳起來的戰栗,他不得不猛地鬆開毛毯,仿佛那是什麼燙手的東西。

索恩徹底慌了。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看着那似乎變得更加細膩光滑的皮膚,一個冰冷而恐怖的猜測逐漸在他腦中成形。

他曾經在博士實驗室的某些禁忌資料裏,隱約看到過類似的描述——某些被用於特殊用途的藥劑,旨在極致地提升服用者的感官敏感度,尤其是觸覺……通常,是那些貴族們用來“調教”和“賞玩”珍貴玩物的手段,爲了讓玩物更能“體會”主人的“恩澤”與“懲罰”,從而獲得更極致的……掌控樂趣。

潘塔羅涅!

索恩的身體瞬間冰冷,胃裏一陣翻騰,幾乎要嘔吐出來。那溫和的“滋補”藥液,原來是這種東西。

它修復他的暗傷,改善他的體質,根本不是爲了他好,而是爲了將他“溫養”成一件更加“可口”、更加“敏感”、更能提供“樂趣”的玩物!

富人從未放棄將他視爲收藏品的念頭,甚至因爲散兵的橫插一手,反而激起了他更強的“興趣”和征服欲。

這藥劑就是他無聲的宣告和挑釁——即使你暫時在別人手裏,我也能通過這種方式,讓你變得更符合我的喜好,遲早,你會回到我的掌控之中。

巨大的羞恥感和憤怒席卷了索恩,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精心培育的、等待被采摘的果實,全身的變化都是爲了滿足他人卑劣的欲望,這比直接的折磨更讓他感到惡心和絕望。

他猛地沖過去,想要將桌上剩下的藥劑全部砸碎。

但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那些精美藥瓶的瞬間,散兵冰冷的聲音從內室門口傳來,帶着一絲剛睡醒的慵懶和不耐:

“你想幹什麼?”

索恩的動作瞬間僵住,如同被冰水澆頭。他緩緩轉過身,臉色慘白,綠色的眼睛裏充滿了驚恐、羞恥和無處發泄的憤怒,身體因爲情緒的激動和過度敏感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散兵靠在門框上,市女笠隨意地戴着,目光落在索恩那副明顯不對勁的模樣上,又掃了一眼桌上完好無損的藥瓶。

“藥喝了?”他淡淡地問。

索恩嘴唇哆嗦着,想說沒有,想說那藥有問題,但巨大的恐懼和對散兵反應的未知讓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只能艱難地點了點頭。

散兵打量着他。索恩此刻的狀態確實異常。皮膚泛着一種不正常的、如同醉酒般的薄紅,呼吸略顯急促,眼神溼潤而慌亂,身體細微地顫抖着,仿佛剛剛經歷過什麼激烈的情緒或者……別的什麼。

散兵的目光在他過分敏感的、因爲衣料摩擦而微微泛紅的脖頸皮膚上停留了一瞬,紫色的眼眸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快的、了然的幽光。他顯然知道,或者說,猜到了潘塔羅涅送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冰冷的、充滿嘲諷的弧度。

“看來,‘富人’閣下的‘厚禮’,效果顯著。”他的語氣平淡,卻像毒針一樣扎進索恩的心髒,讓他感到無比的難堪。

散兵走上前,沒有理會索恩的顫抖,而是伸手拿起一瓶未開封的藥劑,在指尖把玩着,仿佛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怎麼?不舒服?”他明知故問,聲音裏帶着一種惡趣味,“這不是很好嗎?修復暗傷,溫養元氣……甚至,還能讓你更加……‘體會深刻’。”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極其緩慢,充滿了暗示。

索恩羞憤得幾乎要暈過去,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散兵放下藥瓶,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索恩身上。

“既然收了,就繼續喝。”他的命令不容置疑,“我很期待,潘塔羅涅看到他的‘投資’有了如此顯著的‘回報’時,會是什麼表情。”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冰冷而殘酷。

“還是說,你更想現在就被我丟出去,換回多托雷那裏那些‘單純’的痛苦?”

索恩的身體猛地一顫,比起回到博士的地獄,眼前這種羞恥的、感官被操控的處境,似乎成了不得不接受的、稍微“溫和”一點的選擇。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再次艱難地點了點頭。屈辱的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劃過那變得異常敏感的皮膚,帶來一陣清晰的、冰涼的觸感。

“很好。”散兵似乎滿意了,轉身準備離開。走到一半,他忽然又停下,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忍不住發抖的時候,記得躲遠點。礙眼。”

內室的門再次關上。

索恩獨自站在客廳裏,渾身冰冷,卻又因爲過度敏感而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每一絲微小的氣流變化。那種矛盾的、令人崩潰的感覺幾乎要將他逼瘋。

他看着桌上那些精致的藥瓶,仿佛看到了潘塔羅涅那帶着虛假微笑的臉。富人甚至不需要親自出現,就用這種惡毒的方式,再次將他推入了深淵。

他的身體被修復了,卻也被套上了一副更加精致、更加敏感、也更容易被摧毀的枷鎖。

而這副枷鎖,還是在他目前的“庇護者”冷漠的默許甚至縱容下,被戴上的。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衣料的摩擦,都在提醒着他,他依舊只是一件玩物。從未改變。

潘塔羅涅的“厚禮”如同一種緩慢發作的神經毒劑,日復一日地重塑着索恩的感知世界。那種過度的敏感並未隨着時間流逝而減輕,反而逐漸穩定下來,成爲一種新的、令人窒息的“常態”。

最微小的刺激也變得如同驚濤駭浪。

清晨醒來,粗糙的床單仿佛變成了用無數細密針尖編織的刑具,每一次輕微的翻身都帶來一陣清晰無比的、帶着刺痛感的摩擦,逼迫他必須以最緩慢、最謹慎的動作移動,才能勉強忍受。

那身曾經帶來些許安慰的柔軟衣物,如今成了貼身的折磨源。

布料纖維的每一次摩擦、縫線掠過皮膚的觸感、甚至衣物因動作而產生的細微褶皺變化,都能在他過度警覺的神經上激起鮮明的、無法忽視的回響。

他不得不花費大量精力去控制自己的每一個動作,減少與衣物的接觸面積和摩擦,這讓他看起來動作更加僵硬、小心翼翼,如同一個提線木偶。

空氣不再是無形的。據點內恒定的低溫氣流拂過他的皮膚,會帶來一陣陣清晰的、冰涼的酥麻感,如同無數看不見的冰冷細絲持續滑過。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光線照在皮膚上帶來的、極其細微的溫度差異。

進食變成了一種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挑戰。勺沿觸碰嘴唇的金屬涼意、溫熱的流質滑過喉嚨的觸感、甚至食物本身在口腔中輕微的質地變化,都被放大到令人心驚的地步。

他必須小口小口地、極其緩慢地吞咽,否則過強的感官沖擊會讓他產生噎住的錯覺甚至引發輕微的嘔吐反射。

而散兵的存在,本身就成了最大的刺激源。

散兵每一次不經意的靠近,即使隔着數米遠,索恩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無形的、帶着雷元素氣息的威壓如同實質般拂過他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當散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那目光仿佛也有了重量和溫度,讓他被注視的皮膚區域產生一種詭異的、被灼燒般的錯覺。

更讓索恩感到羞恥和難以承受的是,這種過度的敏感似乎並不僅僅針對不適的刺激。

偶爾,當那厚實柔軟的毛毯以某種極其輕柔的角度拂過他小腿的皮膚時,在最初的刺痛感之後,竟會詭異地泛起一絲轉瞬即逝的、令人恐慌的暖意和舒適感,仿佛疲憊到極點的肌肉終於得到了最恰到好處的撫慰。但這感覺稍縱即逝,立刻又被更強烈的、對自身失控反應的羞恥感所淹沒。

一次,他試圖擦拭灑在桌上的水漬,指尖無意中碰到了散兵隨手放在桌面上的一枚冰冷金屬零件。

那冰冷的、光滑堅硬的觸感,如同電流般瞬間從他指尖竄入,沿着手臂迅猛蔓延,帶來一種極其尖銳卻又異常清晰的刺激,讓他猛地縮回手,整條手臂都酥麻了片刻,心髒狂跳不止。

而這一切,都沒有逃過散兵那雙冷漠而銳利的眼睛。

他似乎將索恩這種痛苦而羞恥的掙扎,當成了一種無聊時光的消遣。他會刻意地、毫無預警地做出一些舉動,來觀察索恩的反應。

比如,他會突然將一杯冰水重重放在索恩面前的桌上,看着那突如其來的震動和聲響讓索恩嚇得整個人彈跳一下,臉色瞬間煞白,綠色眼眸裏溢滿驚惶。

或者,在他經過索恩身邊時,會故意讓狩衣那略顯硬挺的衣袖邊緣,“不經意地”輕輕擦過索恩裸露在外的手腕皮膚。那一下短暫的、粗糙的摩擦,對索恩而言卻不亞於一次微型的電擊,讓他瞬間僵直,呼吸停滯,被觸碰的那一小塊皮膚如同被烙鐵燙過般灼熱發麻,久久無法平息。

每當這時,散兵市女笠下的嘴角,似乎總會勾起一絲極其細微的愉悅弧度。他什麼也不說,只是享受着這種完全掌控對方身體反應、並隨意施加影響的感覺。

“抖什麼?”有一次,當索恩因爲他又一次故意的靠近而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時,散兵終於冷冷地開口,聲音裏充滿了譏諷,“潘塔羅涅的‘好東西’,看來沒讓你變得更耐玩,反而更像個一碰就碎的琉璃盞了。”

索恩屈辱地低下頭,咬緊下唇,努力抑制着身體的顫抖,卻收效甚微。他能感覺到散兵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他泛紅的耳尖和微微顫抖的脖頸,那種被審視、被評估的感覺,幾乎要讓他崩潰。

這種無處不在的、纖毫畢現的感官折磨,遠比直接的肉體痛苦更加消耗心神。

索恩的精神始終處於一種高度緊繃的狀態,如同拉滿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他變得比以前更加沉默,更加驚懼,像一只受驚過度的雀鳥,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羽毛倒豎。

然而,在這極致的痛苦和羞恥之中,那求生的執念和對妹妹的擔憂,卻如同最頑強的野草,依舊在瘋狂滋長。

他注意到,這種過度的敏感雖然帶來了無盡的折磨,但也讓他的觀察力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散兵情緒波動的細微征兆——比如能量場中那極其微弱的、代表不耐煩的嘶鳴聲;他能更早地察覺到據點外遠處的腳步聲;他甚至能通過空氣流動的細微變化,判斷出大門是否即將被開啓。

這些信息碎片,被他如同珍寶般收集起來。它們是他在這片令人絕望的感官沼澤中,唯一能抓住的、或許能用於未來逃離的浮木。

同時,他也更加清晰地意識到,潘塔羅涅的惡意和散兵的冷酷。他們一個用溫養的毒藥將他變得異常,一個則冷眼旁觀甚至樂在其中。

他必須盡快離開這裏。在潘塔羅涅有下一步動作之前,在散兵對他徹底失去興趣之前,在自己被這無盡的感官地獄徹底逼瘋之前。

每一次衣物摩擦帶來的戰栗,每一次冰冷目光掃過帶來的刺痛,都在加深這個信念。

他蜷縮在角落裏,忍受着周身世界那放大到極致的、無休止的觸感轟炸,綠色的眼眸深處,那簇因爲克雷薇而點燃的火焰,在羞恥和痛苦的燃料下,燃燒得更加冰冷,也更加決絕。

猜你喜歡

凌塵徐悅悅小說全文

《我,長生者,無敵億點很合理吧?》是由作者“春來無聲 ”創作編寫的一本連載仙俠類型小說,凌塵徐悅悅是這本小說的主角,這本書已更新209589字。
作者:春來無聲
時間:2026-01-23

凌塵徐悅悅免費閱讀

強烈推薦一本仙俠小說——《我,長生者,無敵億點很合理吧?》!由知名作家“春來無聲”創作,以凌塵徐悅悅爲主角,講述了一個充滿奇幻與冒險的故事。本書情節緊湊、人物形象鮮明,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209589字,喜歡閱讀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春來無聲
時間:2026-01-23

韓非最新章節

如果你喜歡閱讀仙俠小說,那麼一定不能錯過仙約。這本小說由知名作家僵太閒創作,以韓非爲主角,講述了一段充滿奇幻與冒險的故事。小說情節緊湊、人物形象鮮明,讓讀者們沉浸其中,難以自拔。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279164字,快來一探究竟吧!
作者:僵太閒
時間:2026-01-23

韓非免費閱讀

主角是韓非的小說《仙約》是由作者“僵太閒”創作的仙俠著作,目前連載,更新了279164字。
作者:僵太閒
時間:2026-01-23

七零胖奶媽,冷面軍官失控想生二胎完整版

喜歡閱讀現代言情小說的你,有沒有讀過這本備受好評的《七零胖奶媽,冷面軍官失控想生二胎》?本書以陸晚晚周聿深爲主角,展開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一顆番薯”的文筆流暢且充滿想象力,讓人沉浸其中。目前這本小說已經連載,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一顆番薯
時間:2026-01-23

陸晚晚周聿深大結局

備受書迷們喜愛的現代言情小說,七零胖奶媽,冷面軍官失控想生二胎,由才華橫溢的作者“一顆番薯”傾情打造。本書以陸晚晚周聿深爲主角,講述了一個充滿奇幻與冒險的故事。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212855字,喜歡這類小說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一顆番薯
時間:2026-0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