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屋裏時,林晚星已經坐在桌前忙活起來。昨天接的加急棉襖訂單要趕工,她特意早起裁剪布料,淺藍色的布料鋪在桌上,隨着剪刀開合,漸漸顯露出小巧的棉襖輪廓。
“媽,我幫你理線!”小石頭揉着眼睛從炕上爬起來,不用林晚星吩咐,就熟練地把線軸擺好,還踮着腳把剪刀遞到她手邊。這陣子跟着林晚星打下手,小家夥早就摸清了做棉襖的流程,連哪卷線配哪種布都記得清清楚楚。
林晚星笑着摸了摸他的頭,指尖觸到兒子柔軟的頭發,心裏滿是暖意。她加快手裏的動作,打算先把加急訂單的棉襖裁好,再處理學校老師的訂單。可剛縫好領口,院門口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林同志!在家嗎?”門外是個陌生的女聲,帶着幾分焦急。
林晚星放下針線開門,只見一個穿着幹部服的女人站在門口,手裏攥着一個布包,額角還沾着汗:“我是公社婦聯的,姓劉。聽說你做棉襖手藝好,能不能麻煩你加個急?我女兒明天要去地區參加文藝匯演,之前訂的棉襖突然破了,實在沒辦法了!”
看着劉主任急切的眼神,林晚星猶豫了一下——手裏的加急訂單已經要趕工,再加一個,怕是要熬夜。可轉念想到孩子明天要出門,總不能讓她凍着,還是點了點頭:“您別着急,把布料和尺寸給我,我今晚加班,保證明天早上讓您拿到。”
劉主任頓時鬆了口氣,連忙把布包遞過來,裏面是塊紅色的燈芯絨布料,還有一張寫着尺寸的紙條:“這布料是我托人從縣城買的,你要是不夠用,我再去買!”
“夠用了,您明天早上八點過來取就行。”林晚星接過布料,看着劉主任匆匆離開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這下,今晚怕是睡不成了。
小石頭看出她的難處,拉了拉她的衣角:“媽,我今晚陪你一起做,我還能幫你穿針呢!”
林晚星心裏一暖,捏了捏他的小臉:“好,不過你得先睡夠覺,不然明天就沒精神了。”
接下來的一天,林晚星幾乎沒歇過。她先把之前的加急訂單縫好,又馬不停蹄地裁剪紅色燈芯絨布料。小石頭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幫忙,累了就趴在桌上睡一會兒,醒了又繼續遞針線。傍晚的時候,房東老太太端着一碗熱粥過來,看到屋裏堆着的布料,忍不住說:“姑娘,你這也太拼了!要不我幫你理理棉花?我年輕時候也做過針線活。”
林晚星本來不想麻煩她,可看着桌上還有大半沒縫好的棉襖,還是點了點頭:“那就麻煩您了,大娘。”
老太太手腳麻利,理棉花的動作又快又好。兩人一邊幹活一邊聊天,老太太說:“我那孫子跟石頭差不多大,也在鎮上上學,以後讓他們一起玩,互相有個伴。”
“那太好了,石頭正想認識新朋友呢。”林晚星笑着說,有了老太太幫忙,進度明顯快了不少。
晚上十點多,紅色棉襖終於有了雛形。就在林晚星準備縫袖口時,院門口突然傳來自行車的鈴鐺聲。她抬頭一看,竟然是沈庭舟。
“沈醫生?您怎麼來了?”林晚星驚訝地問。
沈庭舟推着自行車走進來,看到屋裏的景象,皺了皺眉:“我剛好路過鎮上,聽說你搬過來了,就過來看看。你這是……還在趕工?”
“嗯,接了個加急訂單,明天要交貨。”林晚星說着,不小心被針扎了一下,指尖立刻滲出一點血珠。
沈庭舟快步走過來,從包裏拿出一瓶藥水和紗布:“先處理一下傷口,別感染了。”他動作輕柔地幫她消毒包扎,又看了看桌上的棉襖,“這袖口的針腳要密一點才暖和,我幫你縫吧,我以前在部隊也幫戰友縫過衣服。”
林晚星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還會做針線活。沈庭舟卻已經拿起針線,熟練地穿針引線,縫出來的針腳雖然不如她細密,卻也整齊緊實。
小石頭看着沈庭舟,突然說:“沈叔叔,你縫得真好!比我爸爸強多了!”
沈庭舟動作一頓,隨即笑了笑:“那以後石頭的衣服,叔叔也幫你縫好不好?”
小石頭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有了沈庭舟幫忙,剩下的活很快就幹完了。凌晨一點多,紅色棉襖終於做好了。沈庭舟看着成品,忍不住誇贊:“你這手藝確實好,比供銷社賣的還精致。”
“謝謝您和大娘幫忙,不然我今晚肯定趕不完。”林晚星感激地說。
沈庭舟收拾好針線,又從包裏拿出一包餅幹:“這是給石頭的,你也別太累了,身體要緊。我明天還要回部隊,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看着沈庭舟離開的背影,林晚星心裏滿是感激。她低頭看了看身邊已經睡着的小石頭,又看了看桌上整齊疊着的兩件棉襖,心裏突然覺得,就算再累,也是值得的。
第二天早上八點,劉主任準時過來取棉襖。看到紅色燈芯絨棉襖,她眼睛一亮,連忙給女兒打電話:“囡囡,棉襖做好了,又暖和又好看,明天肯定能給你長面子!”掛了電話,她又拿出十塊錢遞給林晚星:“這是給你的加急費,謝謝你啊林同志!以後我們婦聯要是有做衣服的需求,肯定找你!”
送走劉主任,林晚星才鬆了口氣。她抱着小石頭,坐在院子裏的槐樹下,看着遠處上學的孩子們,心裏充滿了希望。她知道,只要她繼續努力,在這個小鎮上,她和小石頭一定能過上安穩幸福的生活。而那些幫助過她的人,就像這槐樹上的葉子,默默守護着她,讓她在這個陌生的年代,感受到了濃濃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