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姓青年的目光,像鉤子一樣,死死地釘在了孫掌櫃手中的那顆丹藥上。
貪婪。
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貪婪。
“孫掌櫃,你倒是好眼力。”李姓青年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連芙寧娜師姐的專屬丹藥都能收到。”
他的視線,緩緩移到了陳津的身上。
那眼神,充滿了審視與不屑,仿佛在看一只螻蟻。
“小子,這丹藥,你是從哪偷來的?”他直接給陳津定了罪。
孫掌櫃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一個,是內門丹堂長老的弟子,前途無量。
另一個,是芙寧娜師姐剛剛示好的對象,背景神秘。
兩邊他都得罪不起!
“李……李師兄,您誤會了。”孫掌櫃連忙打圓場,把陳津護在身後,“這位陳師弟,是來賣丹藥的,不是……”
“賣?”李姓青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芙寧娜師姐的‘碧水清心丹’,他也配賣?”
“這丹藥,我要了。”
他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
“開個價吧,廢物。”
他的目光,甚至都懶得看陳津,只是盯着孫掌櫃手裏的丹藥。
陳津心裏,殺意一閃而過。
但他臉上,卻露出了更加驚恐的表情。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牙齒都在打顫,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嚇得尿褲子。
“不……不能賣……”他用蚊子般的聲音,哆哆嗦嗦地說道。
“你說什麼?”李姓青年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凶光。
陳津被他一瞪,嚇得“噗通”一聲,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他雙手抱頭,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這……這是芙寧娜師姐……剛剛賞給我的……”
“她說……她說我被人欺負了,讓我……讓我拿着療傷……”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委屈和恐懼。
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裏。
芙寧娜師姐!
剛剛賞的!
李姓青年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囂張和貪婪,瞬間凝固了。
偷來的,和賞賜的,這可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尤其是“剛剛”這兩個字,分量太重了!
這意味着,芙寧娜師姐現在,很可能就在附近!
她前腳剛賞了丹藥,自己後腳就來搶?
這不等於當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抽芙寧娜的臉嗎?
他雖然是內門弟子,師父也是丹堂長老,但跟宗主的親傳弟子,未來的宗門支柱相比,他算個屁!
李姓青年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個抱頭痛哭的“廢物”。
這家夥,是故意的,還是真的被嚇傻了?
如果是故意的,那這心機也太深了!
如果是真的傻,那自己今天這臉,可就丟大了!
百草堂裏,其他買藥的弟子,也都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好戲,竊竊私語。
“天呐,那不是李師兄嗎?他怎麼跟一個外門弟子杠上了?”
“你沒聽見嗎?那廢物手裏的丹藥,是芙寧娜師姐賞的!”
“什麼?芙寧娜師姐會賞賜丹藥給一個外門廢物?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你看那廢物哭的樣,不像是假的啊……”
議論聲,像一根根針,扎在李姓青年的心上。
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
進退兩難!
孫掌櫃在一旁,心裏已經把陳津佩服得五體投地。
高!
實在是高!
這一手狐假虎威,玩得爐火純青!
他看似被嚇傻了,實則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捅在了李姓青年的軟肋上。
“李師兄……”孫掌櫃看準時機,小心翼翼地開口,“您看,這……這丹藥既然是芙寧娜師姐的賞賜,咱們……是不是就算了?”
他想給李姓青年一個台階下。
然而,李姓青年眼中的貪婪,終究還是戰勝了理智。
‘碧水清心丹’!
這可是能洗滌靈根,穩固心境的極品丹藥!
對他這種即將沖擊築基期的修士來說,價值無可估量!
富貴險中求!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怕什麼?
芙寧娜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
我把丹藥搶到手,立刻就閉關。等我築基成功,她還能爲了一個外門廢物,來找我一個築基期師弟的麻煩不成?
再說了,這廢物這麼懦弱,我只要事後威脅他幾句,讓他閉嘴,誰會知道?
想到這裏,李姓青年心中再無顧忌。
他冷笑一聲,朝着地上的陳津走去。
“小子,算你運氣好。”
“這顆丹藥,我買了。”
他從儲物袋裏,摸出一百塊下品靈石,扔在了陳津的面前。
“一百塊靈石,買你一條命,夠了吧?”
他的聲音,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現在,這顆丹藥是我的了。芙寧娜師姐問起來,你就說,是你自己主動賣給我的,聽明白了嗎?”
說完,他不再理會地上的陳津,轉身就要從孫掌櫃手裏,直接搶奪那顆丹藥!
孫掌櫃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完了!
這李師兄是鐵了心要搶了!
陳津心裏也咯噔一下。
媽的,這家夥是個愣頭青!
連芙寧娜的面子都不給?
怎麼辦?
難道真要暴露實力?
就在李姓青年的手,即將觸碰到孫掌櫃的瞬間。
一個冰冷、清脆,如同玉珠落盤的女子聲音,從百草堂的門口,悠悠傳來。
“李師兄,好大的威風啊。”
“連我送出去的東西,你都敢搶?”
唰!
整個百草堂,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李姓青年的身體,如同被施了定身術,僵在了原地。
他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比死人還要蒼白。
他機械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去。
只見門口,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青色侍女服,面容清秀,但眼神卻冷若冰霜的少女。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一股無形的壓力,就籠罩了全場。
所有人都認得她。
她是芙寧娜師姐身邊,最信任的貼身侍女,青鸞!
青鸞的出現,就等於芙寧娜親至!
“青……青鸞師妹……”李姓青年的嘴唇都在哆嗦,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怎麼來了?”
青鸞沒有回答他。
她邁開腳步,無視了所有人,徑直走到了癱坐在地上的陳津面前。
她緩緩蹲下身,用一種與她冰冷外表截然不同的溫柔語氣,輕聲問道:
“陳師弟,你沒事吧?”
“師姐不放心你,特意讓我來看看。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
陳津緩緩抬起頭。
他臉上還掛着“驚恐”的淚痕,眼神裏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茫然。
他看着眼前的青鸞,又看了看門口,仿佛在尋找什麼。
“芙……芙寧娜師姐……她……”
“師姐在內門等你。”
青鸞的下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整個百草堂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