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羅陣的裂痕像蛛網般蔓延,每一次魔氣撞擊都讓整座青蓮仙宗震顫。旺哥的劍刺穿了一頭利爪魔的咽喉,滾燙的黑血濺在臉上,帶着鐵鏽般的腥氣。他側頭看向身側,凌清雪的清心劍正劃出一道銀弧,將三只撲來的飛翼魔劈成兩半,素白道袍下擺已被血染成暗紅,卻依舊身姿挺拔,如風雪中的寒梅。
“小心身後!”旺哥突然嘶吼,靈力灌注於劍,回身格擋。“鐺”的一聲脆響,一柄骨刃砸在他的劍脊上,震得他虎口發麻。那是一頭身高兩丈的鐵甲魔,青灰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着冷光,嘴角淌着涎水,顯然將他視作了獵物。
凌清雪的劍光如影隨形,精準地刺向鐵甲魔的關節處——那裏是魔甲最薄弱的地方。鐵甲魔痛呼一聲,骨刃橫掃,逼得兩人連連後退。周圍的弟子趁機補上,劍光齊發,終於將這頭難纏的魔修絞殺。
“喘口氣。”凌清雪遞來一個水囊,指尖觸到他汗溼的脖頸,帶着微涼的觸感。旺哥仰頭灌了幾口,目光越過她的肩頭,看向結界最西側——那裏的光罩已經薄如蟬翼,符文在魔氣侵蝕下明明滅滅,像是風中殘燭。
“劉雲鶴他們快撐不住了。”旺哥低聲道。元嬰期大圓滿的魔修正在那邊主攻,灰袍老者和幾位掌門級人物結成的防線不斷收縮,已有兩位長老被魔氣重傷,倒在血泊裏。
【系統提示:天羅陣能量剩餘17%!建議立刻補充核心靈力,否則將在一刻鍾後徹底崩潰!】
【檢測到萬魔窟封印完全破碎,高階魔修數量增至7!其中1名疑似化神期!】
“化神期?”旺哥心頭一沉。化神期意味着能調動天地靈氣,舉手投足間可毀山填海,絕非他們這些築基、金丹期修士能抗衡的。他看向凌清雪,她顯然也察覺到了那股碾壓性的氣息,握着劍柄的手指微微泛白。
“清雪,”旺哥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同心契的印記在兩人腕間同時發燙,“等下若是……”
“沒有若是。”凌清雪打斷他,眼神比劍刃更堅定,“要麼一起活,要麼一起死。”
她的話像一道暖流,沖散了旺哥心底的惶恐。他笑了笑,抬手擦掉她臉頰上的血污:“好,一起。”
就在這時,西側傳來一聲巨響——天羅陣徹底崩碎了!黑色的魔氣如決堤的洪水般涌進來,首當其沖的幾個修士瞬間被魔氣吞噬,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哈哈哈!正道小兒,受死吧!”化神期魔修的身影在魔氣中顯現,他穿着金色的魔甲,面容與人類無異,只是瞳孔是純粹的漆黑,周身纏繞的魔氣凝成了九條黑龍虛影,每一次擺動都讓空氣震顫。
“是魔主麾下的‘九玄魔將’!”灰袍老者失聲驚呼,桃木杖在手中劇烈抖動,“百年前封印他時,犧牲了三位化神期前輩,沒想到……”
九玄魔將冷笑一聲,抬手一揮,一條黑龍虛影咆哮着沖向祭壇。劉雲鶴祭出執法堂的鎮堂之寶“鎮魂鍾”,鍾鳴震耳欲聾,卻只勉強擋住黑龍的沖擊,自己則被震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不堪一擊。”九玄魔將的目光掃過混亂的戰場,最終落在凌清雪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這具道體不錯,正好獻給魔主做祭品。”
他身影一晃,瞬間出現在凌清雪面前,魔爪帶着撕裂空氣的呼嘯抓來。旺哥想也沒想,猛地將凌清雪推開,自己則迎着魔爪祭出靈盾。
“嘭——”
金光破碎的聲音伴隨着骨裂聲響起。旺哥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喉頭涌上腥甜,一口鮮血噴濺在石壁上,綻開妖豔的花。他低頭看去,胸口赫然出現五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黑色的魔氣正順着傷口瘋狂涌入體內,像是有無數毒蟲在啃噬骨髓。
“旺哥!”凌清雪的尖叫刺破戰場的喧囂。她瘋了一般沖過來,清心劍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竟逼得九玄魔將後退了半步。
“不知死活。”九玄魔將眼中閃過殺意,正要動手,卻被灰袍老者纏住。老者燃燒了壽元,桃木杖化作一道流光,暫時拖住了魔將的腳步。
“別管我……快走……”旺哥抓住凌清雪的衣角,聲音微弱得像蚊蚋。體內的魔氣已經蔓延到心髒,每一次跳動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納靈術在魔氣侵蝕下徹底紊亂,靈力不受控制地沖撞經脈。
【系統警報:宿主遭受致命攻擊,生命體征急速下降!】
【檢測到同心契劇烈波動,目標凌清雪愛意值100%,生命本源共享啓動!】
【警告!目標強行灌輸生命本源,可能導致雙方同時隕落!】
旺哥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從腕間涌入,那是凌清雪的靈力,帶着她獨有的清冷氣息,正拼命壓制他體內的魔氣。他抬頭,看到她眼底的猩紅——她竟在燃燒金丹!
“傻子……別……”旺哥想推開她,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金丹是修士的根本,燃燒金丹無異於自毀道途,輕則修爲盡廢,重則當場身死。
“閉嘴!”凌清雪的聲音帶着哭腔,卻異常堅定,“你死了,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她掌心貼上他的胸口,更多的靈力涌入,那些肆虐的魔氣在瑩白光芒中滋滋作響,竟真的被逼退了幾分。
九玄魔將擺脫了灰袍老者的糾纏,再次襲來。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兩人。
“一起死吧!”魔將獰笑着,九條黑龍虛影同時咆哮,天地間的靈氣瞬間被抽空,連陽光都被染成了黑色。
就在這滅頂之災降臨的瞬間,旺哥體內突然爆發出一道金光。那金光並非來自他的靈力,而是源自靈魂深處——是系統積攢的所有積分,在這一刻自動轉化爲了防御能量!
【系統終極防御啓動:消耗所有積分(1200000),兌換“鴻蒙盾”!可持續十息!】
一面布滿星辰紋路的光盾出現在兩人頭頂,黑龍虛影撞在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卻無法前進一步。
“十息……”旺哥看着凌清雪蒼白如紙的臉,看着她金丹燃燒時眉心泛起的灰敗,忽然做了一個決定。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同心契的印記按在她的眉心。
“以我殘魂爲引,同心契……轉!”
這是他從系統兌換的最後一個秘術——以自身靈魂爲代價,將同心契的共享方向逆轉,把自己剩餘的生命本源全部渡給對方。
“不!旺哥你幹什麼!”凌清雪感覺到體內涌入一股滾燙的力量,那是旺哥的生命力,帶着他獨有的氣息,而他的身體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
“記得……釀桃花酒……”旺哥笑了,笑容裏帶着釋然。他看着她,眼神溫柔得像初見時的桃花雨,“替我……好好活着……”
他的身體化作點點星光,融入了凌清雪的體內。而鴻蒙盾也在此時消失,九玄魔將的黑龍再次襲來。
“啊——!”
凌清雪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旺哥的生命本源在她體內炸開,與她燃燒的金丹碰撞、融合,竟催生出一種全新的力量——那是正道靈力與魔煞之氣的結合,是愛與恨的交織,是生離死別的極致爆發!
她的頭發瞬間變得雪白,瞳孔一半赤紅一半瑩白,周身環繞着黑白交織的氣流。清心劍發出嗡鳴,自動飛到她手中,劍身上浮現出與旺哥納靈術同源的符文。
“魔將……我殺了你!”
她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又帶着九天的清冽。一步踏出,空間竟泛起漣漪,黑白氣流化作一道匹練,瞬間斬斷了九條黑龍虛影。九玄魔將臉上第一次露出驚恐,他感覺到一股超越化神期的力量鎖定了自己,那力量中蘊含的情感太過熾烈,竟讓他這萬年魔修都感到了靈魂的顫栗。
“不可能……你怎麼會……”
話音未落,劍光已至。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無聲的切割——九玄魔將的金色魔甲如同紙糊,他的身軀連同那不可一世的魔氣,都被劍光斬成了虛無。
戰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魔修都被這一劍震懾,下意識地後退。正道修士們也愣住了,看着那個白發赤瞳的女子,不知該敬畏還是恐懼。
凌清雪緩緩落地,手中的清心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摸了摸眉心,那裏還殘留着旺哥的溫度。她抬頭看向天空,陽光刺破魔氣,灑在她雪白的發絲上。
“旺哥……”她輕聲喚道,聲音裏沒有哭腔,只有一種近乎永恒的平靜,“你看,天晴了。”
就在這時,她體內突然傳來一聲輕響——是旺哥渡給她的生命本源,與她的金丹碎片融合,竟凝結出了一顆全新的金丹!這顆金丹一半瑩白一半漆黑,流轉着陰陽和諧的光澤,標志着一個全新境界的誕生。
而在她的識海深處,一個微弱的光點正在閃爍——那是旺哥沒有完全消散的靈魂碎片,被同心契最後的力量保護着,如同種子,等待着復蘇的那天。
凌清雪撿起清心劍,轉身看向殘餘的魔修。白發在風中飛舞,眼神平靜卻帶着無盡的威嚴。
“滾。”
一個字,卻蘊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殘餘的魔修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回了魔域。
戰爭結束了。
青蓮仙宗一片狼藉,到處是斷壁殘垣和血跡。幸存的修士們互相攙扶着,看着那個白發女子的背影,沉默無言。
凌清雪走到祭壇前,那裏還殘留着旺哥的氣息。她伸出手,指尖劃過冰冷的白玉,輕聲道:“等我。”
她開始着手重建宗門,用那股新生的力量淨化魔氣,救治傷員。她變得更加沉穩,也更加冷漠,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時,會獨自來到後山的桃林,坐在他們約定的石階上,一坐就是一夜。
她在等。等那顆靈魂碎片復蘇,等那個說要喝桃花酒的人回來。
三年後。
青蓮仙宗恢復了往日的生機,甚至比以前更加繁盛。凌清雪已是公認的修仙界第一人,修爲深不可測,被尊稱爲“雪尊”。
這日,她正在桃林釀酒,忽然感覺到腕間的同心契印記微微發燙。她猛地抬頭,看到桃林深處,一個穿着青色衣衫的年輕男子正笑着向她走來,眉眼間帶着熟悉的狡黠。
“師傅,桃花酒釀好了嗎?”
男子的聲音帶着一絲剛蘇醒的沙啞,卻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凌清雪手中的酒壇“哐當”落地,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她看着他,看着他腕間那道與她一模一樣的同心契印記,笑着哭了。
“釀好了……”她哽咽着,聲音顫抖,“旺哥,我等你很久了。”
陽光穿過桃花,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同心契的印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像是在訴說着一個跨越生死的約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