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的光影漸漸西斜,石桌上的酒壇見了底。阿青指尖轉着空碗,看着凌清雪雪白的發絲被夕陽染成金紅,忽然道:“清雪,陪我去個地方。”
凌清雪挑眉:“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他起身時順手牽住她的手腕,同心契的印記在暮色裏泛着暖光,“放心,不遠。”
兩人並肩走在桃林間,落英繽紛,踩在腳下沙沙作響。凌清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還有那藏在指縫間的緊張——這小子,明明是他提議的,卻比她還拘謹。
走出桃林,眼前出現一片竹海。竹影婆娑,月光已悄悄爬上竹梢,灑下斑駁的銀輝。阿青帶着她穿過竹林,盡頭竟是一處溫泉,泉眼冒着嫋嫋白霧,映着月光,美得像幅畫。
“這裏是……”凌清雪愣住了。青蓮仙宗竟有這樣的地方,她還是第一次知道。
“當年我被罰去後山思過,誤打誤撞找到的。”阿青撓撓頭,眼底閃着狡黠,“那時就想,要是有一天能帶你來看就好了。”
凌清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他剛入宗門時,總愛惹是生非,被執法堂罰去後山是常事。原來那些日子裏,他竟藏着這樣的心思。
“傻不傻。”她別過臉,聲音輕得像嘆息。
“傻也認了。”阿青從儲物袋裏取出兩件幹淨的外袍,放在岸邊的青石上,“這裏的泉水能滋養靈力,你這三年爲了穩固我的殘魂,耗損了不少本源,泡泡吧。”
凌清雪看着他,忽然發現他的耳根紅了。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月光下,她的笑容像冰雪初融,看得阿青一時失了神。
“你不泡?”她故意逗他。
“我……我在外邊守着。”阿青慌忙轉過身,背對着溫泉,耳根紅得更厲害了。
凌清雪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心裏忽然暖暖的。她褪去外袍,踏入溫泉,溫熱的泉水包裹全身,疲憊仿佛瞬間被洗去。三年來積壓的焦慮、思念、恐懼,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心安。
阿青背對着泉池,能聽到身後的水聲,還有凌清雪偶爾發出的輕哼。他的心跳得像擂鼓,手裏緊緊攥着衣角,生怕自己忍不住回頭。
“旺哥。”凌清雪的聲音從泉池裏傳來,帶着水汽的氤氳。
“嗯?”阿青的聲音有些發緊。
“當年你用同心契逆轉生命本源時,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會留下殘魂?”
阿青沉默了片刻,如實道:“是。系統說,只要同心契還在,只要你我愛意值不變,我的殘魂就不會散。”
他那時確實賭了一把。賭凌清雪對他的情意,賭同心契的力量,賭他們能有再見之日。現在看來,他賭贏了。
“那系統……還在嗎?”凌清雪的聲音帶着一絲緊張。她怕那個冰冷的機械音,會再次將他從她身邊奪走。
“在是在,不過換了個模式。”阿青笑了笑,“現在它不發布任務了,就偶爾提醒我該給你買胭脂了,該陪你看星星了,活像個……媒婆。”
凌清雪被他逗笑了,水聲譁啦,她已走出泉池,披上了外袍。“走吧,回去了。”
阿青轉過身,看到她溼漉漉的發絲貼在臉頰上,月光灑在她臉上,美得讓他移不開眼。他走過去,拿出毛巾,笨拙地幫她擦拭頭發。
“笨手笨腳的。”凌清雪吐槽着,卻沒有推開他。
兩人依偎在溫泉邊,看着月光穿過竹影,聽着風吹過竹海的聲音,誰都沒有說話,卻覺得無比安心。
回到清心殿時,已是深夜。凌清雪坐在梳妝台前,阿青幫她擦幹頭發。他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觸到她的頭皮,帶來一陣戰栗。
“清雪,”阿青忽然開口,“我們成親吧。”
凌清雪握着梳子的手頓住了。她看着銅鏡裏的自己,還有身後那個眼神認真的男子,眼眶忽然一熱。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成親。”阿青繞到她面前,單膝跪地,從懷裏掏出一枚玉佩。玉佩是用溫玉雕琢的,上面刻着兩只交頸的飛鳥,正是同心契的印記。“我知道我以前是個反派,幹了不少混賬事,可我對你的心是真的。往後餘生,我想護着你,陪着你,再也不分開。”
凌清雪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緊張和真誠,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剛拜入她門下時,也是這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問:“師傅,你會不會不要我?”
時光荏苒,他從那個調皮搗蛋的少年,長成了能爲她遮風擋雨的男人。而她,也從那個清冷的玉女峰主,變成了會爲他哭、爲他笑、爲他不顧一切的女子。
“起來。”她伸出手。
阿青愣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凌清雪用力一拉,將他拽了起來,然後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這個吻帶着月光的清輝,帶着溫泉的暖意,帶着桃花酒的甜香,纏綿悱惻,仿佛要將這三年的思念都傾訴殆盡。
阿青愣了片刻,隨即反客爲主,緊緊抱住她,加深了這個吻。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躲進了雲層,只留下滿室的旖旎。
三日後,青蓮仙宗傳遍了一個消息——雪尊要成親了,夫君是三年前在魔域戰場“犧牲”的王旺。
消息一出,整個修仙界都炸了。有人說雪尊瘋了,放着化神期的劉雲鶴不選,偏偏要嫁給一個“死而復生”的築基期;也有人說王旺肯定用了什麼妖術迷惑了雪尊;還有人說,他們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當年在魔域戰場的生死相依,早已注定了今日的結局。
劉雲鶴倒是看得開,親自送來賀禮,是一柄他親手鍛造的長劍,名曰“護清”。
“小子,好好待清雪,不然我這化神期的修爲,可不是白練的。”他拍着阿青的肩膀,眼底是真誠的祝福。
“放心吧劉堂主,我會用命護着她。”阿青的語氣無比認真。
婚禮定在三月初三,正是桃花盛開的日子。整個青蓮仙宗張燈結彩,弟子們都換上了新衣,臉上洋溢着喜慶。
婚禮當天,凌清雪穿着大紅的嫁衣,雪白的發絲被挽成發髻,插上鳳釵,美得讓人移不開眼。阿青穿着大紅的喜袍,站在禮堂前,看着緩緩走來的她,笑得像個孩子。
劉雲鶴作爲證婚人,高聲道:“王旺,你願意娶凌清雪爲妻,生生世世,不離不棄嗎?”
“我願意。”阿青的聲音無比堅定,響徹整個禮堂。
“凌清雪,你願意嫁王旺爲夫,生生世世,生死相依嗎?”
凌清雪看着阿青,眼底的溫柔能溢出來:“我願意。”
兩人交換信物,正是那枚刻着同心契印記的玉佩。陽光透過窗櫺,灑在他們交握的手上,腕間的同心契印記同時亮起,耀眼奪目。
禮成後,阿青牽着凌清雪的手,走遍了青蓮仙宗的每一個角落。從執法堂到演武場,從藏金閣到玉女峰,每一處都留下了他們的足跡。
弟子們看着他們並肩而行的背影,忽然明白了——所謂正邪,所謂身份,在真愛面前,都不值一提。
夜幕降臨,洞房裏紅燭高照。阿青掀開凌清雪的蓋頭,看着她嬌羞的模樣,忍不住低頭吻了上去。
“清雪,”他在她耳邊低語,“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凌清雪摟住他的脖子,輕聲道:“傻瓜,我們說好的,要麼一起活,要麼一起死。”
紅燭搖曳,映着兩人相依的身影。窗外,桃花依舊盛開,月光依舊溫柔。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與目標幸福值100%,同心契升級爲永恒契。】
【恭喜宿主完成所有隱藏任務:守護摯愛,守護蒼生,守護本心。】
【最終獎勵:系統解綁,宿主可永遠留在本世界,與目標共度餘生。】
阿青感覺到腦海裏的機械音徹底消失了,他笑了笑,握緊了凌清雪的手。
有沒有系統,又有什麼關系呢?
只要身邊有她,有這滿眼春色,有這人間煙火,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