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抉擇如同毒蛇,噬咬着林凡的內心。
救?意味着暴露自己,承擔風險,消耗寶貴的資源和精力去救助一個素不相識、且身受重傷的陌生人。末世之中,這無異於愚蠢。
不救?眼睜睜看着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在絕境中掙扎求生的女人,在自己眼前被喪屍撕碎?那畫面與前世自己被背叛、被推入屍群的絕望何其相似!雖然心腸早已被磨得冷硬,但那一絲源自同類相殘的共情,依舊讓他產生了瞬間的動搖。
走廊裏,女人的嗚咽和喪屍越來越近的嘶吼交織在一起,演奏着末日最殘酷的樂章。
眼看最前面那只喪屍距離女人已經不足五米,腐爛的手臂幾乎要觸碰到她絕望伸出的腳踝!
“操!”
林凡低罵一聲,終究還是做出了決定。
並非純粹的善良,而是一種復雜的情緒驅動——或許是那頓火鍋帶來的短暫安寧軟化了他的鐵石心腸,或許是女人眼中那份與前世自己相似的絕望觸動了他,又或許……他只是單純需要獲取一些關於外界的信息,而一個剛從樓下逃上來的人,可能就是信息源。
“砰!”
宿舍門被猛地拉開!
正陷入絕望等死的女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抬頭望去。
只見幽藍的霧氣中,一個身影如同獵豹般從門內疾沖而出!他的速度極快,腳步在冰面上卻異常穩健,手中一把閃爍着寒光的匕首如同死神的獠牙!
林凡根本沒有多看女人一眼,他的目標明確——那三只被吸引過來的普通喪屍!
它們剛剛轉過拐角,還沒完全發現新的目標,林凡已經殺到!
第一只喪屍剛剛抬起腐爛的頭顱,匕首的寒光已經掠過它的脖頸!
噗嗤!
幹淨利落!頭顱滾落!無頭屍體因爲前沖的慣性向前撲倒。
林凡腳步不停,側身避開噴濺的污血,順勢一個肘擊狠狠砸在第二只喪屍的下顎!
“咔嚓!”骨裂聲清晰可聞!喪屍的腦袋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向後仰去,動作瞬間僵直。
與此同時,第三只喪屍嘶吼着撲近!林凡看也不看,反手握匕,由下至上猛地一撩!
匕首精準地從喪屍的下顎刺入,穿透顱腔!
瞬間秒殺三只普通喪屍!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多餘!強大的實力和狠辣的手段,讓倒在地上的女人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忘記了恐懼和疼痛。
林凡甩了甩匕首上的污血,這才轉過身,冷漠地看向地上的女人。
“還能動嗎?”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如同這周圍的寒氣。
女人猛地回過神,掙扎着想爬起來,但腹部的劇痛讓她再次跌坐回去,額頭上疼出細密的冷汗。她咬着牙,聲音顫抖:“謝……謝謝你……我,我腹部受傷了,動不了……”
林凡皺了皺眉,走上前。他沒有立刻去扶她,而是先警惕地掃視了一圈走廊兩側,確認沒有新的威脅被吸引過來。然後才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女人的傷勢。
羽絨服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裏面的毛衣也被血浸透凍結。傷口似乎很深,還在緩慢滲血。
“怎麼傷的?”林凡一邊問,一邊從空間戒指裏取出之前得到的急救包。救人救到底,既然出手了,至少先保證她不會立刻死掉。
“樓,樓下……有幾個人……他們搶我的食物和厚衣服……推搡的時候,撞到了桌角……”女人斷斷續續地說着,因爲寒冷和失血,聲音越來越微弱,“我拼命跑……才逃上來……”
搶劫?林凡眼神一冷。末世初期,人性的醜惡就已經開始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嗎?
他用匕首小心地割開女人腹部的衣物,露出傷口。確實是一個尖銳物體造成的刺傷,不算特別深,但因爲沒有及時處理,失血不少,而且有感染的風險。
他用酒精棉簡單清洗了一下傷口(女人痛得渾身抽搐,卻死死咬住嘴唇沒有叫出聲),然後撒上止血粉,用紗布加壓包扎好。
做完這一切,他從空間裏取出一塊巧克力和一小瓶蓋白酒。
“吃了,喝了。能幫你恢復點體力和熱量。”
女人感激地看着他,沒有猶豫,接過巧克力和白酒,小口卻迅速地吃了下去。酒精的辛辣讓她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
“謝謝……真的謝謝你……”她的聲音依舊虛弱,但多了一點生氣,“我叫蘇婉晴……是外語學院大三的學生……”
“林凡。”他淡淡回了一句,然後問道,“你說樓下有人搶劫?具體什麼情況?有多少人?有什麼武器?”
他現在急需了解這棟樓乃至學校的情況。
蘇婉晴努力回憶着,臉上露出一絲恐懼:“大概……四五個人?都是男的,看起來像是體育生,很壯……領頭那個好像叫劉猛……他們手裏有棒球棍,好像還有刀……他們堵在了三樓的樓梯口那裏,搶了好幾個逃下去的人……我不小心撞見了,他們就想連我一起……”她說到這裏,身體又害怕地抖了一下。
“三樓樓梯口……”林凡沉吟着。這意味着他想下樓,或者想去其他樓層搜刮,很可能就會撞上這幫人。
四五個身強體壯、有組織的暴徒,比零散的喪屍威脅大得多。
“除了他們,樓下還有多少喪屍?你上來的時候什麼情況?”
“喪屍……很多……”蘇婉晴眼中恐懼更甚,“一樓大廳和二樓走廊裏到處都是……很多宿舍門都被撞開了……我是從另一邊的消防通道拼死跑上來的,那邊喪屍少一點,但也被堵死了……”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糕。喪屍數量衆多,還有暴徒盤踞要害位置。
正在這時,林凡耳朵一動,猛地抬起頭,看向樓梯口方向!
一陣隱約的、嘈雜的腳步聲和男人的叫罵聲正從樓下傳來!似乎在往上走!
“……媽的!那妞肯定跑上面去了!搜!肯定能搜到!”
“猛哥說了,抓不到人回去沒好果子吃!”
“這鬼地方真他媽冷!快點搜完下去!”
是那幫暴徒!他們追上來了!
蘇婉晴瞬間嚇得面無人色,下意識地抓住林凡的衣角,眼中滿是哀求和無助。
林凡眼神瞬間變得冰冷無比。
麻煩果然來了。
他迅速將地上的蘇婉晴扶起,半拖半抱地將她弄回自己剛才所在的宿舍,低聲道:“躲到最裏面的床鋪下面,捂住嘴,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
蘇婉晴拼命點頭,忍着劇痛爬了進去,蜷縮起來,用雜物擋住自己。
林凡則將門口和走廊的預警裝置恢復,然後閃身出門,將宿舍門輕輕帶上,自己則如同壁虎般貼在了門邊走廊的一個視覺死角裏,屏住呼吸,握緊了匕首。
腳步聲和叫罵聲越來越近。
很快,四個身影出現在樓梯口,走上了這一層。
果然是四個身材高大的男生,穿着搶來的厚衣服,手裏拿着沾血的棒球棍和砍刀,一個個滿臉橫肉,神情凶狠暴躁,顯然已經習慣了用暴力解決問題。
“分頭找!那妞受了傷,跑不遠!”一個剃着板寸頭的家夥嚷道。
四人散開,開始粗暴地踹撞走廊兩側那些緊閉的宿舍門。
“砰!砰!開門!”
“媽的,裏面有沒有活人?給老子滾出來!”
“搜!吃的喝的都找出來!”
他們顯然不僅僅是爲了找蘇婉晴,更是趁機搜刮物資。
林凡眼神冰冷地看着這一切,計算着距離和時機。他沒有立刻動手,他在等。
一個黃毛罵罵咧咧地踹向林凡藏身旁邊的宿舍門。
就在他抬腳的瞬間!
林凡動了!
如同黑暗中撲出的獵食者,悄無聲息,卻快如閃電!
黃毛只覺得眼前一花,脖頸處傳來一陣劇痛和冰涼,想要呼喊,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溫熱的血液噴濺在冰牆上,身體軟軟倒下。
林凡扶住他的屍體,輕輕放倒,沒有發出太大聲音。
另外三人還在專心致志地踹門和叫罵,絲毫沒有察覺同伴的死亡。
林凡如同鬼魅般貼近第二個背對着他的暴徒。
匕首再次無聲劃破黑暗!
又一人一聲不吭地倒下!
連續解決兩個,剩下的兩人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太安靜了!
“黃毛?剛子?你們他媽死哪去了?”板寸頭停下踹門的動作,警惕地回頭喊道。
迎接他的,是黑暗中飛來的一抹寒光!
“噗!”
匕首精準地釘入了他的咽喉!
板寸頭眼睛猛地凸出,捂着噴血的脖子,難以置信地緩緩跪倒。
最後那個暴徒終於看到了如同惡魔般從陰影中現身的林凡,以及倒在地上的三具同伴屍體,嚇得魂飛魄散!
“鬼啊!!”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轉身就想往樓梯口跑!
但林凡怎麼可能讓他逃走!
腳下一蹬,身體爆射而出,瞬間追上!一記手刀狠狠劈在他的後頸!
暴徒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暈死過去,被林凡像拖死狗一樣拖回了宿舍門口。
整個過程幹淨利落,不超過一分鍾。四個凶神惡煞的暴徒,三死一俘。
林凡推開宿舍門,對裏面嚇得瑟瑟發抖的蘇婉晴低聲道:“沒事了。”
然後,他將那個昏迷的暴徒拖進宿舍,扔在地上。他需要情報,而這個活口,正好有用。
蘇婉晴看着地上昏迷的暴徒和門口若隱若現的屍體,又看看面無表情、手段狠辣的林凡,眼神復雜無比,既有恐懼,更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這個男人,強大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