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姜晚跟小魚最終是在外面吃的。
在“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的指導下,姜晚成功糟蹋了不少面粉。
古代不比物產豐富的現代,每一分糧食都顯得尤爲珍貴。
別說土生土長的小魚了,便是姜晚瞧了都不落忍。
還是別糟蹋糧食了。
可古代到底不比現代,尤其是在邊遠小縣城,經濟不發達,連帶餐飲也不繁榮。
需走出好一段路,才能找到賣吃食的小攤。
還沒外賣送。
這樣吃飯實在不方便,費時費力,姜晚想了想,請了住在隔壁的桃花嫂子幫忙做飯漿洗。
桃花嫂子今年三十歲,丈夫做泥瓦匠,她日常在家帶孩子,順便做點針線活幫補家用。
姜晚請她自然是給酬勞的,活計不重,不費事離家近,還有錢拿,桃花嫂子自是樂意,就是有些納悶。
這些個事情都是家裏的尋常活計,春丫,哦對了,春丫說自己從牢獄出來便是新生,以後不用舊名字了,改了新名字叫姜晚。
桃花嫂子覺得這名字改得還挺好,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姜晚幹嘛還要費錢找人幹活?
姜晚只推說是忙。
桃花嫂子不懂,但想到姜晚如今似乎今非昔比,便也不再多問。
這就是姜晚請桃花嫂子的原因,她不多嘴舌。
桃花嫂子人麻利勤快,眼裏時刻有活。
不過半日工夫,除了姜晚不讓去的裏屋,整個屋子又被她灑掃得一遍,被褥衣裳也被她漿洗得幹幹淨淨,連衣角的破口也被仔細縫補好,疊得整整齊齊。
至於燒菜做飯的水平,不說色香味俱全,至少鹹淡適中,還算不錯。
姜晚樂得輕鬆,心情悠閒。
但這份悠閒,在聽說李巧兒被接走之後,消散得幹幹淨淨。
“李巧兒走了?”
稍早的時候,她特意繞到李巧兒家,但見柴門深鎖,她便有不好的預感。
如今一問,果然。
桃花嫂子點點頭,“是啊,聽說是親生父母找來了,又有馬車又有仆從,看樣子是大富大貴的人家。”
十多年前兵荒馬亂,鎮遠縣是邊遠小縣,局勢也相對安定,涌入了不少外來難民,無家可歸的孤弱更不少。
光她們附近這帶,就有好幾個是被收養的。
李巧兒是其中一個。
只是大家沒想到,李巧兒出身竟那般富貴。
雙駕馬車,朱漆金轅。
連仆婦穿的都是綾羅綢緞,比鎮上最有錢的郭員外家都體面,一看就非比尋常。
是安國公府的人,姜晚萬分確定。
她忙追問,“走了多久了?”
“少說也得大半個月了吧。”
姜晚訝然。
竟如此之快!
照書上寫的,李巧兒救了男主謝明州,因爲謝明州傷勢過重,需要不少銀錢救治,但她一個貧苦孤女根本拿不出那麼多的銀子,只能將原主的嵌珠海棠花金鏈當掉換錢。
安國公府這麼多年一直都在積極尋找原主,早就跟各大小當鋪形成強大的尋人網絡,金鏈才剛出現,便立馬有人上報安國公府。
姜晚原本想着,從鎮遠縣到京城,一來一回少說也得數月時間。
竟這般速度。
大半個月......
姜晚估摸了下時間。
這麼說來,人早就在江州登船,一路水路返回京城了。
追是追不上的了。
就算追上了,自己手無信物,也無法取信於人。
而且,她現在也走不開,屋子裏還有個重傷患要照顧,等等!
如果是這樣,那自己救的,便不是謝明州了,那他是誰?
姜晚正驚疑不定,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呼喊聲。
有人來了。
姜晚抬眼望去,見來的是陳班頭。
陳班頭不止自己來,身後還有跟着好幾個衙役。
此時,陳班頭將手下打發去辦事。
姜晚瞧着他們各散開,挨家挨戶盤查審問。
她還瞧見保長吳長水。
看得出來吳長水這兩日過得糟糕,他露在外的手部皮膚紅腫潰破,血痂一道道,深淺不一,便是此時,幹着正經事,他的手也控制不住地不停抓撓。
就仿佛渾身上下有千萬只螞蟻不住噬咬,痛癢不休,異常難耐。
姜晚眼底劃過嘲諷之色,但很快,又轉爲詫異。
她眼瞧着吳長水領着那些個衙役,挨個介紹各家的情況,具體人丁多少,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時。
眼見衙役都查到自家,桃花嫂子顧不得姜家這邊的活計,趕緊回隔壁自家。
姜晚則納悶看向陳班頭,“陳班頭,這是?”
發生了什麼事,怎這等陣仗?
“最近山賊出沒,縣令大人剛下令盤查所有可疑人等,南城這邊人流復雜,需戶戶盤查,但凡發現有外來者,都要嚴加審問。”陳班頭解釋道。
姜晚驚訝,“山賊?”
陳班頭點點頭,“是啊,就南月山來的山賊。”
南月山在鄰縣豐陽縣,距離這裏有幾十裏。聽說那裏山高林密,地勢險峻,聚集了不少匪賊,專門以搶劫綁票勒索爲生。
多年來,附近百姓跟來往商旅沒少遭禍害,苦不堪言。
官府也不是沒派人剿過匪,但南月山山勢太復雜,林子又大又密,山匪又熟悉山中地形,仗着地利跟官府躲貓貓,漫山遍野地跑。
附近守城軍兵馬能出動的就那麼些,山賊跑得到處都是,抓都抓不及,更別說徹底剿滅了。
兵來則散,兵走又聚。
官府實在拿這些山賊沒辦法,最終只能聽之任之。
姜晚不解,“可南月山的山賊不是說被剿了嗎?”
在牢獄裏素日無事,姜晚沒少跟守牢的衙役磨嘴花,因此也知道不少情況。
聽說兩年前,有位將軍帶兵從這附近經過,這個賊窩才被徹底端掉,還了附近百姓一個太平。
“舊的剿了,又來新的了,唉,誰知道打哪兒躥出來的賊匪。”
陳班頭嘆氣,“不過這次知府大人反應快,不給這些山賊壯大的機會,才聽見點動靜就立即去請駐兵幫忙。
打了個出其不意,山賊抓了不少,不過還是被些個趁亂跑了,還流竄到咱們鎮元縣這邊。
所以縣令大人親自下令,全縣徹查,絕不放過任何可疑人等,凡是身份不明者,無論老少,都要帶回去審問。”
“身份不明?”
姜晚下意識想到屋子裏那個不明身份的重傷男子,心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