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姜晚面色微變。
陳班頭沒注意到,他急於公務,站在門口朝姜晚家小院看了一眼,見只有姜晚跟小魚兩個姑娘,並無異常,於是只匆匆交代姜晚要小心門戶,並未入內搜查便走了。
姜晚若有所思,目送陳班頭離開。
見陳班頭走了,小魚這才挪到姜晚邊上,忍不住擔憂,“阿晚姐姐,那......”
姜晚看着一臉忐忑不安的小魚,知道她擔心着什麼。
她拍拍小姑娘的手,“沒事的。”
姜晚聲色未動地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着陳班頭帶着衙役,挨家挨戶地檢查,查完春花巷,又趕緊繞去下條巷子。
眼見人走了,姜晚轉身進了裏屋。
床榻上的男子依舊昏睡。
姜晚仔細端詳着人。
玉質金相,神清骨秀,長得一副好皮囊,就是臉色蒼白了些。
沒法子,失血過多想不蒼白都難。
受了那麼嚴重的傷,能撿回一條小命就不錯了。
床邊的四方凳上,放着昏迷男子的衣裳跟隨身物拾,無一不是精品,樣樣價值不菲。
“水......”
無意識的沙啞呢喃令姜晚迅速回神,聽清對方說什麼後她轉身去弄水。
水是涼的,但是燒過的。
人還沒醒,喝是喝不了的,她只能找來帕子沾水滴在他唇瓣上讓他一點點喝。
嗯,帕子也是對方的。
也不知是什麼綢的,滑溜得不行,打眼一看似沒什麼圖案,底下都是暗紋,還有金線,一看就不便宜。
一張帕子至少頂十口之家好幾年的嚼用。
這等矜貴講究,說是山賊,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喂完水,姜晚摸了下男子的體溫。
還是燙,傷口引起的。
高燒遲遲不退,這不是好現象。
她不由蹙眉,手往下,掀開蓋在他身上的麻被,扯開他的衣襟。
拆開紗布,檢查傷口。
傷得實在太嚴重,傷口收得還不太好,有些微滲血。
姜晚拿起一旁的銀針,在男子滲血的傷口附近刺下,感受異能從指間透出,傳入對方的傷口處。
半晌,她將銀針取下之時,那傷口已經的不滲血,裂口也收細了幾分,看着沒那麼駭人。
抬手擦擦額角吸汗,她繼續手裏的上藥包扎工作。
男子明顯舒服許多,連呼吸都變得平穩許多。
姜晚看着他,心情復雜。
就算這人不是山賊,也是來路不明之人。
誰知道這家夥什麼來頭,看裝束就不尋常,身份不簡單,惹的仇家肯定也棘手,弄不好自己也會被牽連。
姜晚有些糾結,糾結猶豫着該不該將這事上報衙門。
但很快,她便不糾結了。
*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夜色昏昏,小縣城裏一片安寂,偶爾傳來更夫的打更聲。
大約心裏裝着事,姜晚這一晚睡得不踏實,時睡時醒。
就在半夢半醒之間,忽然聽到外頭傳來一陣窸窣聲響,聲音仿佛是從廚房方向傳來的。
這是,進了老鼠了?
可不該啊,她明明在屋子周圍撒了防蛇鼠蚊蟲的藥了啊。
姜晚迷迷瞪瞪從床上坐起,緊接着就聽見一陣動靜。
“餅子,滷肉......”
“操,總算找到吃的了,快拿來快拿來!老子都多久沒嚐到葷了,饞死了!”
“給我給我!”
“快給我!”
“喂,你們給我留點!”
接下來是一陣搶食的聲響。
糟糕,家裏進了賊了!
姜晚猛地驚醒,悄聲走向門邊,側耳聽着動靜。
“娘的,到處都是官府的爪牙,走哪兒都是。”
“要不是老子跑得快,差點就被逮了。”
“至於嘛,幾個當家的都被抓了,就剩咱幾個小嘍囉,有必要趕盡殺絕嗎?不知道的還以爲咱們幹了什麼通天大案呢。”
“就是啊,害得老子東躲西藏,險些餓死。”
是官府在抓的那幫山賊,至少三人。
姜晚悄聲走向門邊,聽見外面窸窸窣窣,不時傳來罵罵咧咧的咒罵聲。
她聽了個大概。
聽山賊幾個罵聲裏的意思,最近南湖山的山賊之所以被一鍋端,並不是府衙反應及時,而是因爲這些人惹到了不該惹的人物,這才引來鎮壓。
山寨裏的山賊幾乎死光了,就跑出來他們這幾個不重要的小嘍囉。
小嘍囉一路逃竄,一路逃到了鎮遠縣城來。
官府到處搜捕抓人,他們東躲西藏地不敢現身,餓得都不行了,實在沒辦法,只能等到深夜隨機選了一家入戶下手。
很不幸的,姜晚這偏僻的小院子成了這個隨機。
姜晚:......
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姜晚在心裏祈禱這幾個山賊吃完就趕緊滾蛋。
但顯然山賊不是這麼想的,在風卷殘雲卷完廚房裏的吃的後,山賊開始往其他屋子遊弋搜尋而來。
山賊很快發現了姜晚。
“女人!”
“大哥,快看,這裏有女人!”
狼目放光,姜晚感覺兩道猥瑣的目光肆無忌憚地放在自己身上。
“好地方啊,不光有吃的還有漂亮姑娘,哥們今晚運氣不賴啊。”
那被喊爲老大的山賊將姜晚上下打量,笑得淫肆。
“看樣子還是個雛,兄弟,咱們今晚有福了。”
後面一個瘦高的也是淫笑,興奮地不住磨搓着手。
“老大,這屋還有一個。”
這時,另一個身形矮胖的山賊從另外一個屋子跑了出來。
姜晚一驚,以爲是小魚。
“也是女的?”瘦高個兩眼放光。
矮三搖頭,“不是,是男的。”
“男的你廢什麼話,直接殺了完事。”
“唉,我看多餘殺他,那就是秧子,臉白得跟鬼一樣,看樣子受了重傷,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好說。”
“那就先不管他,還是跟春宵一刻更重要。”
老大嘿嘿一笑,摩拳擦掌。
“喲,瞧姑娘都嚇傻了。”
“瞧這小臉白的,讓哥哥好好疼疼。”
那老大腆着肚子往姜晚的方向又近前了好幾步,伸手就要去摸她白嫩的臉。
姜晚快速後退好幾步,退到桌子邊緣,眼裏殺機乍現。